透色的水晶键盘上放有黑白两色的玛瑙棋子。
分立棋盘两侧的棋子就如同相互对峙的大军,静候着出击命令。
“下一盘吗?”
略显稚气的声音于昏暗处缓缓传来,纤纤细指轻搭黑色兵卒顶部。在晃动棋子的同时,棋盘间也发出窸窣之声。
“快棋可以吗?”
拉开藤木椅的灰白发男子随之坐下,摆起棋盘边沙漏的他习惯性挪前了位于C2位置的白色士兵。
“你觉得博弈的趣味是什么?”
“博弈本身并不有趣,有趣的是从中取胜。”
叮~按下沙漏的同时挪移视线,对他们而言棋局并不存在眼下,而是存在于彼此的脑海中。
“还真是符合你性格的说法。”不曾懈怠黑棋手悄然架起了一道防线,以白色兵卒作为诱饵,他静候着漆黑军势踩入自己的陷阱,“不过,你会下棋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呢。”
势均力敌的棋局并没激发白棋手的暴躁、易怒与疯狂。相反更多展现的是他的睿智、冷静以及隐忍。
“因为这是场相对‘公平’的游戏。”
叮~操纵两方军势的棋手皆为骗徒,所谓的公平实则并不存在。待博弈正式展开后,那敏感的胜负天平便会不断失衡,而两方棋手们则会竭尽所能让天平偏向自己。
“说起来,迪蒙的棋艺如何?”
“如果你单指棋艺水平的话,那只能说是相当一般,但他的胜率可不低。”
盘上之争的胜负并不完全取决于棋手的棋艺水平,交谈、观察、乃至揣摩对手心理都能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博弈如此的话,那厮杀也是如此。
“怎么说?”
对黑棋手而言,眼下的棋局并不重要,他所真正重视的是另一场棋局……一场足以影响到世间万物的疯狂棋局。
“我先问你好了,你觉得对棋手来说最为重要的是什么?”
叮~随着计时器被白棋手按下,坐于其对面的黑棋手也就此陷入了沉思:
“观察力和判断力。”
这项相对传统且普遍的说法,通过观察与判断来累计优势,只要能走好每一步棋,那胜利也将触手可得。
“有道理,然而这并不是最为关键的要素。”略显委婉的对黑棋手否定,白棋手挪走了他的堡垒,“观察力和判断力固然重要,可真正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其实是棋手的观点。”
“观点?”
劣势逐渐明显的白色军势已失去了两辆战车,轻轻按下计时器,黑棋手饶有兴致的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解说。
“比起纵观一切、动用效力强大的棋子,甜食混蛋更偏爱使那些不起眼的兵卒。”最为脆弱的兵卒会在触及棋盘底线的瞬时变得危险无比,“人总会下意识关注自己想要关注的,从而忽视其他,但真正致命的往往就是那些被人所忽略的。”
原本陷入僵局的局面被瞬时逆转,高歌猛进只棋盘底线的兵卒悄然蜕变:
“所以当你将自视掌控一切时,你很可能已经输了。”在变化莫测的棋局上,掌控一切不过是句空谈,“将军。”
叮~倾斜至白棋手方向的计时器提示其尽快行动,可过度专注进攻的他却没法组织起有效防御……
“啊,确实没得救了呢。”
功败垂成,无力改变战局的黑棋手轻轻推动了身前的黑棋国王。
啪嗒……
象征军队核心的国王缓缓倾倒,即便其下大军并未完全损耗,可若国王不复存在,这一切也将毫无意义。
“剑走偏锋,棋出险招。为何他总能出奇制胜,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棋局结束时,两人的身份也从对手转换为队友。
“甜食混蛋还是那么喜欢给人添乱,他能活到今天都被人宰了,还真是个奇迹。”调侃的同时,黑棋手也将视线挪向了卧室,“说起来,现在谁才是‘棋子’?是那位‘比利斯’家的千金……还是自以为的我们?”
抱着玩偶熊的少女正躺在一旁的卧室中,她是如此悠然,以至于身处敌营依旧能安然入睡。
“谁知道呢……”
不由得感叹,两人也打算再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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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io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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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的公司离城中心高速有一段距离,纵有百般不愿,可考虑到时间紧迫。我还是坐进了男子的凯迪拉克并与其一同前往了绑匪所约定的高速公路。这一路上我可谓是做地极不自在,除去我们不曾交流之外,最令我无法忍受的是他竟一路都没开车载电台。好在车速不慢,在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后,我们也算来到了目的地。
“等我抽根烟。”就在我打算动身踩点的时候,关上车门的男子却自顾自取出了一包MEVIUS并抽出一根随之点上,“你不觉得你的计划能行得通。”
吞吐紫烟的男子抬头昂视着位于正上方的高速公路,而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显得很是漫不经心。我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在摸索一番后,我只得将自己仅剩的那颗可乐糖送入口中。
“你指什么?”
“你所盘算的一切。”见我故作不解,侧目我的男子也紧接着说道,“就算能妥善处理好这一切,我也不觉得比利斯会放过你。”
朗姆非常清楚自己交付给我的【教皇】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了,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觉醒塔罗】也是我趟这浑水的报酬。
“反正我交投名状也没人信,不如老老实实做笔生意。”朗姆是个生意人,比起和他讲道理打感情牌,直白且赤裸的利益交换他反倒更符合他的口味,“我决定加入这场厮杀,那我没理由不为自己谋取利益。”
男子并未作答,其冰冷的目光更是就此一闪而过。烟灰于其弹指间纷纷落下,随后,他吸完了香烟的最后一段:
“走吧。”
悖论岛虽在气候上接近南美洲的小城市,可人流量却不是一个量级。明明是非高峰期,然而我前方的车水马龙可谓是毫不间断。可想而知,待下班高峰期时,该高速公路上的车流更是会成倍增长。不光如此,这高速路的总体长度也算不上短。我所能做的也只有粗略检查,在绕行了多周后,回到原点的我们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
“喝吗?”
从冰柜中取出两瓶饮品,走至我跟前的男子似乎是要我先行挑选。而在对比一番后,我也选择了酒精含量更低的水果味硬饮。在灌了自己两口后,我才意识到时间已所剩无几:
“你有什么高见吗?”
若不兴师动众,根本无法将这高速公路掌控。可一旦这么做的话,又会引起绑匪的警觉。更别提,那些绑匪要远比我所想的更为敏锐与狡猾。
“没有。”很是干脆的回答后,倚坐前车盖上的男子也喝了口威士忌,“即便我们能预判出交易地点,对方还是会占尽先机。所以比起未雨绸缪,随机应变才更为重要。”
“你信不过他们。”
纵使我们之间有诸多不快,可就观念上却出乎意料的一致。也只有在交换信息的时候,我才会下意识忽略那家伙有多么令人反感。
“这点你也一样。”冷冷回复的男子瞥了我一眼,“在没能救出夏尔菲德前,我们将一直处于被动。没人能保证他们如约而至,更别提他们还可以临时变卦……”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们,在男子接起后,其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知道了。”应声过后,男子也将目光重新对准了我,“他们来了。”
将手中的空易拉罐扔进一旁的垃圾箱,我也做好与绑匪周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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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也是在接起后,我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竟如此熟悉。
“如果你还是对自寻死路情有独钟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甜食混蛋。”
兜兜转转半天,最后还是与斯戴奥不期而遇。事实上早在之前,我就意识到他掺和进来的概率非常之高,只不过我现在尚未确认他是否也是【觉醒者】。
“这就不劳烦你了。”反唇相讥的我赶忙环顾四周,可除了不曾停歇的车流外,我没能看到任何位于高速公路上的人影,“为什么要绑架夏尔菲德?”
“看到你了。”
斯戴奥直截了当中断了通话,就在我抬头的刹那,我瞥看到了一束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想要摆腿就跑却为时已晚,就在【时之缝隙】展开的同时,我也当即推门跳至车外。
“咳咳咳……”
连滚带爬地躲进一旁的掩体中,恍然想起什么的我开始搜寻男子的下落。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我完全没注意他的动向……
“你这边是怎么了?”
从耳麦中听到爆炸声的姬当即询问,而我则表示稍稍遇到了麻烦。抬头张望以寻找斯戴奥的身影,这个家伙绝不会满足于只给我一个下马威。
斯戴奥并不怎么爱使枪,加之这一枪无论距离还是精准度都远超了他的水准。很显然,他也不是独自前来的,除了狙击手外,他还可能有其他同伴。
“该死。”
失去座驾也就意味着我的移动力会非常受限。好在【时之夹缝】隔开了普通人,这才使得高速公路上的车辆成了天然掩体。依旧没能寻得男子下落的我只得独自前行,在深吸一口气后,我也冲出了掩体并向着枪击的方向全速狂奔。
乓!又是一声枪响,只不过这一次早有准备的我直接滑铲躲进了另一辆大巴的后面。无论斯戴奥是不是【觉醒者】,这个协助他的狙击手准是没错。按理来说,他们应该都知道现在【全知全能之争】还未正式开始,那这杨的袭击也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不希望有其他人牵扯进来。
【那你直说不就好了吗!?】
也是在这一时刻,我才恍然想起斯戴奥同样也不是个擅长交流的主。
继续躲下去显然会随了斯戴奥的愿,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探出去,我也借高倍摄像头作了进一步观察:
我的位置差不多是在高速公路的正中央,所以用跑的显然是痴人说梦。好在巡视一番后,我发现了一辆停靠在公路边上且处于能够开动状态的哈雷摩托。
“就你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肉包铁。可【时之夹缝】只隔开了普通人却未改变车辆的状态。高速公路上的车辆之前全都处于行驶状态,这也就意味着我没法打开车门。反倒是那辆哈雷摩托,成了我继续前行的唯一希望。
调整呼吸以全速冲出掩体,我本以为狙击手会当即开枪,可事实上,他远比我所想的更为老练:
差之毫厘的弹孔提示我,这个狙击手不光经验老道,枪法更是出众。并不注重火力压制的他只会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扣下扳机,但如果目的只是对我压制,那他显然是做到了。
事实上,能够做到如此精准的超远距离射击的,我倒是认识一个。再加上斯戴奥的出现,我想她也大概率参与了进来。
“真是糟糕透了。”
扑进一旁的掩体后,我再度目测自己与摩托的距离。在粗略计算射击间隔后,我也取下了挂在腰间的自制灯泡闪光弹……
【胜败在此一举。】
通过匍匐前景穿过卡车的底盘,在缩短了一顶距离后,我果断拉下闪光弹的保险拴。混着镁粉与生石灰的灯泡因水的冲入而瞬时发热,不一会,达到燃点的镁粉便迸发出极为刺目的强光。就这么将灯泡抛起,借此掩护的我终算是骑上了那辆哈雷。
“可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暗自祈祷的我一脚蹬下启动踏板,可以这说,我从未觉得大功率马达的轰鸣声是那般动听悦耳。死死按下油门,没时间预热的我就这么一口气飙到了最高速……因为我走的是机动车道,所以面对堵作一团的小型车流,我也选择提起车头直接迎上。也只有这种极端情况下,中量级机车的优势才显露无遗。直接爬上轿车顶部的我踩足了油门,于枪声及玻璃破裂声中疾驰的我就这么碾过了无数轿车。
狙击手依旧在射击,只不过面对不断变道的我,她也只能在我的身后击起阵阵火花。继续全速冲刺的我随之抬头。就在车流最为拥堵的地方,我的那位旧友正等着和我算账。
嗡嗡~!再度轰下一脚油门,我倒是不想和他交手。可就在我打算绕过斯戴奥的时候,他却抬手一把按住了车头。哈雷的越野轮胎依旧转个不停,可摩托却没能再往前挪动一寸:
“此路不通。”很是随意的甩动右臂,斯戴奥就像挥舞塑料泡沫般将连着我与摩托一起甩了出去,“我记得有警告过你,别掺和进来。”
起身的同时抽出磨刀棍,正如我所想的一样。一旦我来到斯戴奥面前,狙击手便停止了射击。当然,也有可能她已经移动到了别处。
“我有时就好这口叛逆。”
话音未落,黑色的刀刃便迎面而来。只不过这一次交锋,就不是切磋那么简单了。厚重的刀锋擦过了挡在我身前的磨刀棍,横跨一步的斯戴奥也顺势朝我的面门送出一拳。不明其能力正体的我只得后退,可这一举动却正中其下怀。
调转军刀刃面的他当即送出一击突刺,下意识横棍格挡,可集中刀尖上的力道却震得我右臂酥麻。斯戴奥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就在我调整未及之际。反手锤击的他用刀柄重重砸在了我的太阳穴上,我先是双眼一黑,紧接着,只觉得颧骨好似要从额头一侧震出的我失去了方向感并直直栽了下去。
要死……这是我倒地后的第一感想。耳鸣不止的我完全就使不上劲,我非常清楚,要是还不能动弹的话,斯戴奥十有八九会上前结果我。
【只能亮底牌了。】
伴随着【战车】的启动,我也强行拽回了即将归于黑暗的意识。刚忙转身,我发现斯戴奥的军刀已朝着我的面额落下。
全力起脚的我将他踹至一旁,好在【战车】不但令我快速恢复,更是增强了我的身体机能。用鲤鱼打挺来起身,摆脱斯戴奥压制的我重新举起了磨刀棍。
我了解斯戴奥的个性,也正因如此,我才什么可没的。既然他打算和我拼个你死我活,那我自然不能怠慢。主动上前发起进攻,那犹如岩浆的血液也骤然沸腾于我身体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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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人的一生往往在糟糕与辉煌间摇摆不定,我虽不了解何为辉煌,但我对糟糕却认识颇深。
屏息的同时向前迈步,不愿将先手机会拱手相让的我朝着斯戴奥的脑袋就是一棍。我当然清楚,要是连这一手都接不下,那他也没可能活到今天。不出所料的俯身闪避,随之调转了刃面的斯戴奥当场还以颜色。
唰~抽回磨刀棍的同时,冰冷的黑刃也于我喉前呼啸而过。不约而同的调整站姿,我们几乎是在同时挥出了手中的兵刃:
“我不记得你有在白刃战里赢过我,甜食混蛋。”
“说不定这次我能试试!”
伴随兵刃交错,耀眼的火花也随之迸发。即便在力量上我毫不占优,但当下的我也没有转攻为守的机会。咬牙强忍那不断作用于虎口的剧痛,不曾退缩的我可算是挡下了斯戴奥的一系列猛攻。
“热身得差不多了。”
随着持刀姿势的改变,斯戴奥的血红双眸中也透出了极为强烈的杀意。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手下留情从来就不是尊重之举,相反,只有不留余力才能让他满意。他和我一样固执,认定了目标就绝不会轻言放弃。所以,我也不打算说服他停手。抬起那把磨刀棍,重新点燃血液的我也就此做好了迎击准备:
横刀前冲的斯戴奥犹如离弦之箭,瞬时缩短交战距离的他并未当即出刀,而是打出了一击直拳。可就在我下意识的竖臂格挡同时,我才发现自己中了他的虚晃之策。相较之前,斯戴奥的这一拳可以说是轻的过分,他并不急着收手,然后下一个瞬间,我却被这漫不经心的一拳推远了大约五米……
“什么情况?”
还没来得及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斯戴奥的纵劈已落了下来。这一刀同样算不上多沉,但真当我打算拆招的时候,我却被压得难以动态。就好像在兵刃互击的刹那,有一股无形之力作用在了我的磨刀棍上一样。这股压力使得我的架势瞬间崩坏,还没来得及调整,顺势起脚的斯戴奥便一踢在了我的腹部上。
吐不出完整一字的我被直接踹离地面,若不是撞在了一旁的大巴上,我很可能会被他直接踢下高速公路。我虽然知道营救夏尔菲德不会那么轻松与顺利,但我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撞上斯戴奥这么个难缠玩意。纵使有【战车】加持,吃痛的我还是在地上咳个不停。
“你怎么样?”
耳麦那头的姬显然听到了我剧烈咳嗽,在稍作调整后,我也向她表示自己已缓了过来。就在我晃悠悠挺直腰板的同时,那堪比弹丸的石块也迎面打来。好在我反应迅速及时闪开,否则挨了这玩意多少身上得出个透明窟窿。
就在我心有余悸的同时,黑色的轨迹也划向我的咽喉。后挪一步以避开斯戴奥的追击,然而折返回来的军刀还是稳稳压在我磨刀棍上。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绑匪了?”
节节败退的我也只能动动嘴皮子,想要挑衅斯戴奥以诱使他展露破绽,可实际效果却微乎其微。将磨刀棍倾斜,偏斜军刀刀刃的我也顺势挪移至一侧。眼看我成功化解攻势,甩了甩手的斯戴奥随之开口:
“那你又什么时候改行做慈善了。”
就像斯戴奥说的那样,我能从解救夏尔菲得这件事上得到的收益非常有限,而且很有可能是白忙一场。所以说是慈善也一点都不未过,然而……谁让我欠了夏妮娅人情呢。
“看来只能之后再聊了。”
“如果还有之后的话。”
小优曾告诫我,【战车】虽强大,但却不能完全释放其力量。因为人一旦完全兽化,那就会丧失原有的理性。只不过我现在已顾不上这些,放任【战车】璀璨我的理性,我感觉自己的全身都燃烧了起来。
即便力量无法与斯戴奥匹敌,但在速度和精准度上,我却能赢他不少。就此组织起堪比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势,趁着斯戴奥反应不及,我打算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利用磨刀棍撩打作虚晃,蓄谋已经的虎爪顺势推中了他的胸口。换做其他人的话,这一下足以将其击倒,但斯戴奥却只是踉跄了几步。不过对我来说,有这个反应就已足够。反手瞄准其下盘,我可不能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我有点乏了。”
又是一轮攻防后,斯戴奥的眼神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只得集中注意力,我想也是时候与他一决高下了:
不约而同的挥出手中的兵刃,本以为自己能化解他的攻势,但就在黑色刃锋擦过了磨刀棍的霎时,我的左肩胛处却喷出了一阵血雾……
“什……?”
不明缘由的我很想就此后退,可这么做显然会正中斯戴奥的下怀。咬牙格挡他的反手横斩,无独有偶,我的右腹处也被割开了一道算不上浅的口子。刚忙起脚将之踢开,我赶紧确认起自己的伤势情况:
斯戴奥从来就没使用暗器的习惯,再者我也确实挡下了他的攻击……可他还是凭空割伤我,这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他动用了属于他的【觉醒能力】。
兽化的我在力量上远超常人,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被他压制。我几度感觉就力量而言,这家伙好像就没有上限。但笼统的将其能力定义为力量强化似乎又有些不妥……
“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我听得出耳麦那头的小优非常担忧,然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沉住气。
“我在想办法处理。”渗出伤口的鲜血正沿着手臂不住滴落,好在斯戴奥并没继续追击且伤口整体来说不算太深,这才给了我自愈的机会,“放心吧,真打不过我会逃跑的。”
“真没出息!”
一如既往的油腔滑调成功安抚了小优,可如此一来,我又得面对眼前这个活阎王。
“再来!”
一脚跺碎地面的斯戴奥激起了无数碎石,在他大手一挥后,这些碎石就像霰弹弹丸般朝我袭来。索性钻入一旁的大巴中,勉强躲过一劫的我发现Style正在车前高举军刀。
“不是吧!”
笔直挥刀的斯戴奥就这么将一辆大巴撕成两半,好在我及时翻出了出去,这才避免了被他一分为二。只不过,我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就在我飞扑的过程中,斯戴奥也掷出了手中的军刀。我并没翻出多远的距离,这是因为他的那把大号军刀扎穿了我的腹部并把我死死钉在地上。
“糟了……”
肺部被刺穿的我近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若强行拔出军刀,我很可能会因大量失血而当场昏厥。试着调整呼吸,疼痛感也在此刻疯狂扩散。
“放心吧,你现在还死不掉。”
拜【全知全能之争】的规则所赐,我虽身负重伤,但好歹还算或者。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每呼吸,从伤口处传出的刺痛都会扩散至我全身。呼吸困难的我试图拔出军刀再利用【战车】来愈合伤口,可光是保持清醒就已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放弃正面对抗的我将希望寄托于事先准备的小把戏上,我特意在袖口里藏了瓶防狼喷雾以备不时之需。可就在我以为斯戴奥会贸然接近的时候,他却突然驻足并扫了我一眼:
“在这待着吧。”
有所防备的斯戴奥独蒜地拾起了地上的碎石,很显然,为了确保我不再添麻烦,他打算重创我的四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就在我以为自己凶多吉少的时候,一声枪响却回荡于整个高速公路与此同时,一股血柱也于斯戴奥的胸口喷涌而出。紧接着,他便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而就此出现于我视野中的则是那个失踪已久的男子:
“起来。”
保持警惕的他并未靠近我,反而是着力于巡视四周。斯戴奥并非单刀赴会,这一点从先前有狙击手协助就能看出,只不过我并不知道与他同行的人究竟有多少。更让我好奇的是男子是如何做到避开斯戴奥耳目的,他甚至都没引起狙击手的注意。
“可惜我这身西装了。”
强行拔出军刀后,我也重新站了起来。虽说身为斯戴奥同样不会死去,但把他晾在这也不是个办法。然而就在我打算动手的时候,男子却突然喊道:
“当心!”
下意识的朝一侧闪避,原本瞄准我的子弹也不偏不倚击中了一旁的汽车,而那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则是将我直接推到了高速公路边缘。
“靠!”
遍体鳞伤的我实在组织不出任何文明用语,反复的跌打滚爬甚至让我一度产生了自己不该用脚走路的错觉。于火光之中抬头仰视,我赫然发现先前的狙击手并未离开:
“原来你没干掉她啊?”
我本以为男子是处理掉了狙击手,看来情况并非如此。而相较狙击枪,男子手中的那把柯尔特左轮可谓是毫无威慑力可言。撇去狙击手的地形优势不谈,我与男子的状态也都好不到哪去。身负重伤的我需要时间做调整,男子则因消耗了过多体力而在一边气喘吁吁。用不了多久【时之夹缝】就会结束,但如此一来的话,我们的计划也就全部落空了。
“来不及了。”
眼看斯戴奥即将恢复知觉,男子也使用了自己的【觉醒塔罗】延续【时之夹缝】。虽说多少挽回了一些颓势,但倒在血泊中的斯戴奥却不合时宜的支起了身子……
“他原来那么耐打的吗?”
我很少看到斯戴奥被揍,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往往都是他单方面暴揍别人。如今我发现他不能打还异常抗揍。
“你去找狙击手。”
没等我答应,男子便自顾自冲出了掩体,而我也只得捂着伤口边踉跄边朝着高速公路的上坡道加速跑去。
乓当~!迎面而来的子弹击碎了位于我正前方的前车镜,并未停下脚步的我已然没了退路。继续加快脚步,只有靠近狙击手,我才有机会解除危机。一鼓作气跑上上坡道,来到高速公路最中心的我恍然发现自己中了计。因为在我行动的同时,狙击手也遁入了这片汽车拥堵区。
纵使瞥过了无数面车镜,可我依旧没能寻觅到任何身影。正当我重新思索之时,大口径的枪口也随之贴上了我的后背。
“玩脱了。”
发出感慨的我不得已将手高举过头,而那经验老道的狙击手则全程保持安静,在收回了枪管后,她也随之慢慢绕行。当其面容进入我的视野时,我发现自己的猜测并没错:
“嗨,迪蒙。”
“嗨,米拉。”
相互问候过后,米拉也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
“别装死了。”
演技拙劣的我自然骗不过有【鹰眼】之称的米拉,然而就算如此,我还是很想赖地不起。特制的西装确实没被马格南步枪弹击穿,可位于西装下的肋骨却被打断了数根。如此绝境别说是反击,能够活着就已是谢天谢地。既然毫无胜算,那不如早早举白旗投降。
“是你哥在指挥吗?”
“你说呢。”
当我发现狙击手是米拉的时候,那些困扰我的问题也随之迎刃而解。思来想去,机构里能同时对米拉和斯戴奥发号施令的也只有一个人。
“你傻笑什么?”
“我总觉得我们还会见面,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再见。”
调侃过后,米拉也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即便其翡翠般的双瞳中蒙上了一层伤感,可她的美丽动人却没因此减分:
身材高挑的米拉穿着一套灰白色的紧身军服,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不但没被土味十足的军服淹没,反倒更显突出与惹眼。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她留有一头褐色的披肩散发,长短适中的散发既方便打理又有一定的可塑性。米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女性所独有的坚毅,这也使得我能一眼认出她。而且她不但是首屈一指的狙击手,对渗透、伪装、偷窃、暗杀也是极为精通。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她就是斥候与间谍的最佳人选。
“虽然你是敌人,但我还是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我也是。”
我们曾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这点无论现在的立场如何都不会改变。深吸一口气后,我也缓缓开口道:
“你们要的东西在我手上,夏尔菲德在哪?”
“口说无凭。”
担任狙击手的米拉向来警惕,既然是她哥坐镇幕后,那我的大部分把戏都将不再适用。老老实实的展示出朗姆的【教皇】,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聊下去。
“你总那么爱给人添麻烦。”
“本性难移嘛。”反唇相讥的同时,我也望向了一边,我发现斯戴奥正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缓步走来,“那么,我们何时开始交易?”
我想用不了多久,自己的那位老友也会随之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