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里躲到别人后面了。
画荻看着他的青梅后退的样子,有些……有些失神。
他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想要抓住她,但是刚刚抬起到半空的手,就又被他放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明明她的行为他是能理解的。
见到好久不见的朋友,并且朋友的样子还有很大的改变,心里有些许的警惕是很正常的。
但是当他看到她后退躲到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的身后时,他的心里真的觉得很不好。
他的嘴巴微动,想要对他的青梅说些什么,他想要把他这些年经历的人和事都事无巨细的告诉她,他想告诉她,他当年的离开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干,不这么干就挣不到钱,他母亲的餐馆就坚持不下来,他想告诉她,刚来到英国的那一个月,他每一天每一晚都会思念她,但他那时太小了,不知道该怎么去联系她,只能从母亲来探望他时与他对话的蛛丝马迹中探得她生活的细小碎片,他还想告诉她,他为她写了很多首歌,但他总是觉得不满意,所以总是撕了又写,写了又撕……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鼻子竟然有些发酸。
真不争气!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明明在英国的时候,被同学嘲笑发音的时候没有哭,在课上被老师公开讽刺没有音乐天赋的时候没有哭,路上被人抢劫的时候没有哭,就连母亲送给自己的玩具钢琴坏掉的时候都没有哭。
可是为什么,现在明明只是看见一个人后退了一步,他就难受的想要大哭一场呢?
“对不起,我的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他吸了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扯出一张勉强的笑容看着屋内的众人,他不想在一里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他得走了。
“我等一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刚转过去,他就又回过头来,看向后藤一里。
“下次见面,和我好好聊聊你的乐队朋友们。”
说完,他转回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
画荻,这位年轻人此刻宛若一条被人丢弃的流浪狗,狼狈不堪的离开了这间象征着结束乐队美好征途开始的livehouse。
而后藤一里,这位当事人呢?
她呆呆的扒着伊地知虹夏的肩膀,趴在那里,完完全全的被气氛所压制的不敢说话了。
看着画荻落魄的开门,迈出,关门,直至live house内不再有其他杂音,她才反应过来,画荻已经走了。
怎么办?她现在是继续呆在live house里,还是追出去和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聊天?
她内心想要离开,可是再过几天,就是结束乐队的试音演出,能不能出道成为乐队,就看这一次了,她不能失败。
她现在还是想出名,想被人追捧。
但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梦想了,是她们四个人的梦想。
明黄色头发的伊地知虹夏拍了拍手,吸引她们几人的注意力。
“一段小插曲过去,那么,就让我们继续练刁过几天要演出的歌吧!”
后藤一里无言的点了点头,三分钟后,音乐在这间live house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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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带伞了,早知道进去的时候不把伞放下,一直拿在手里就好了。
等今天晚上回酒店了还得给人赔雨伞钱。
画荻淋着雨,一边走,一边有些遗憾的想到。
他自认他的情绪控制能力还可以,不会做出什么超出个人控制的行为,但刚刚,哦~~那是接近的。
他差点就要在青梅面前哭出来了。
黑白相间的云彩,如同被加了墨汁的水缸,那黑色逐渐浸染着清亮的透明色液体,直至两者彻底融合,化作不分你我的阴灰。
黑色的牛津鞋踩在水坑里,提起时,撩起一层水带,溅到裤脚上。
实在没什么情绪再去逛逛这新手村的风景地貌了,他打算直接去找千早爱音,见东京大小姐。
而且他还要化悲愤为食欲,狠狠的吃东京爷推荐的旋转寿司。
雨点一滴一滴的打在头顶,打在肩膀,逐渐的,连成一片,将他的衣服染出一片湿润。
在雨中行走,直到一绺一绺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头上,就连外套也被雨水完全浸湿,他才到达了约定中和千早爱音会面的地方。
“画荻!你个笨蛋!为什么不拿伞!”
迎面冲上来的粉毛大狗狗叫骂着,说着还一边将手中的伞伸向他的头顶。
画荻微微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可能是因为,这样很帅?”
“帅个头哦!等你发烧了就知道疼了!”
臭骂着画荻脑子不好使,千早爱音将手里的伞塞进画荻的怀里。
“看什么看!快给我打伞!不然就不请你吃饭了!”
颇为被动的接过千早爱音递过来的伞,将伞竖立在两人中央,确保两个人都在雨伞的庇护下,画荻看着她将随身带着的手提包拿在胸前,翻找着什么。
最终,千早爱音从手提包里翻出了一张手帕。
“给我。”
千早爱音朝着画荻伸了伸手,他识相的将手里的伞递过去,接着接过千早爱音给他的手帕。
接过手帕,画荻擦了擦脸还有从脖子上流下来的水滴,接着把手帕塞进自己兜里。
“你要干嘛?那是我的手帕!”
“不是,我都用过了,我洗完了再还给你不行吗?”
“不行。”
千早爱音手一伸,掏进他的裤兜里,把手帕抓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进手提包里,接着转头对着画荻说道。
“谁知道像你这样的可疑男子会不会拿着青春美少女高中生的手帕去做什么坏事。”
“那确实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