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翼他是个用功的孩子。”
林不是很想听到这句话。
花火曾经在对林的教育里说过,任何一开口就是夸自己孩子守规矩或努力的人,祂大概率会是个溺爱孩子的父母,所以祂在描述自己的孩子时至少有一半是不能相信的。
“我们家里……您也看到了,比较拮据,所以我和他爸不能给他太好的物质生活,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每天都很开心,很阳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的表情。”
中年妇女的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是对自己孩子的爱。
“他的学习成绩很好,体育也出众,从不让我们失望,经常用课余时间打工,很少向家里要钱……”
的确,苍空翼是一个优等生,学习成绩年级前十,体育能力不差,是校内足球队的队员,属于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人。
不过林手上的资料详细却不代表能够完全的概括一个人,林所知道的只有苍空翼本身的能力和经历,而他的性格……这种东西是不会写在的资料上的。
但通过对这个家的观察,林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苍空翼的房间规整有序,除了一台电脑没有其他娱乐物品,是个爱干净的自律的人。
中年妇女对苍空翼的描述果然绝大多数都是夸奖,对他得过的奖如数家珍,就算是林有心挑刺,询问得奖的时间和名次,中年妇女也对答如流。
这么看来……中年妇女的确没有问题?窃听器或许只是这些一般民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亦或者根本无心在意所以才没有发现?
在听着中年妇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磕磕绊绊地把自己儿子夸完后,林陷入了沉思之中。
林所怀疑的,确实是这些昏迷者的家属朋友,他们有可能就是渗透进出云的会拟态的神使,可这个推论有三个问题,第一便是所谓的目击者,也就是苍空翼目前也处于昏迷状态,他所说的目击情报是真是假无法验证。
第二,就算这些人当中的确有拟态神使,可被拟态者又在哪里?就算是尸体,也需要处理。
第三,仅仅是拟态可无法让人察觉不到不对劲,拟态原主的记忆、习惯、人际关系等等都是问题。
那么,假设的确有拟态神使,它可以做到将被拟态者的尸体吞噬,或是干脆就是通过吞噬人类的方式拟态成人类,并且拟态还能够将对方的记忆一并取得。
“嚯嚯,你还真是记得挺牢的嘛。”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她没有敲门,原本紧锁的大门不知为何被打开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靠在门板上,如蛇一般狡诈的绿瞳不怀好意地在中年妇女的身上扫过。
中年妇女眼中难以察觉地闪过一丝慌乱:“你是……”
林的眉头一跳,这个人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出乎预料了。
梅比乌斯没有穿平时的秘书装,而是换了一身休闲的衬衣和牛仔短裤,让原本气质成熟的她瞬间年少了几岁,好似十多岁的青春少女,一头微卷的绿发在身后倾斜而下,不变的唯有她令人感到危险的微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中年妇女,向唐突出现的梅比乌斯问道。
谁知绿发少女不满地挑了挑眉道:“拜托,我可是你的秘书,别人不管到哪里都会带着自己的秘书,你倒好,搞得我好像是什么瘟神似的躲着我。”
秘书?林可不这么认为,梅比乌斯是土方千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土方千,这次的事件林开始深度调查了,那梅比乌斯应该就是被土方千派来监视林的。
“话归正题,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能将你儿子拿到过的奖项记得那么清楚?连什么时候、什么名次、什么比赛都记得那么详细?”梅比乌斯看似随意带着笑意的双眼却散发着冷意,她大脚步走来,一屁股坐在林的身旁,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换做是我,我本人可都记不住我拿过几次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记住了梅比乌斯的这句话。
拿过几次奖?还在上学时拿的奖?还是其他的奖项?
但不管怎么样,梅比乌斯不是一个简单的秘书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我……”
“你要是想说你专门记的,大可不必。”梅比乌斯冷笑令人胆战心惊,她挑了挑手指甲,仿佛不经意地说道,“油盐酱醋茶,外加近十年的神使入侵,你居然还有闲心去专门记这些事的细节,可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这确实是一件很反常的事,但正如林布置的窃听器没有被发现,这是一种虽然很反常的“正常”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只要概率不等于零,那推测就只能是推测。
面对梅比乌斯的咄咄逼人,中年妇女似乎不知道这位新来的神使大人为何那么针对自己,脸上的惶恐快要把她吞噬了。
而梅比乌斯根本不是得理且饶人的类型,她是乘胜追击、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类型,在见到中年妇女落入自己的节奏后她的笑容更加阴森。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你,你儿子昏迷的地点是在家里,当时除了你之外你家里没有任何人,你那时在做什么?”
梅比乌斯的问题字字诛心,中年妇女的脸色逐渐苍白,她嘴巴一张一合,颤巍地说道:“神使大人……您是在怀疑我吗?怀疑我害了我的儿子……”
“难道我的问题的不够清晰吗?”梅比乌斯直言不讳,用冷酷乃至有些残酷的语气冷然道,“这不是怀疑是什么?”
“我……我怎么会害我的孩子呢……”
“哈,那可就不知道了,不过父母谋杀孩子,孩子残害父母,手足相残的例子比比皆是,你要拿这点来……”
“啪。”
梅比乌斯话还没说完,林就阴沉着抓起她的手,在她不满的表情中拉着她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