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月樱高等学院的教学楼并没有完全熄灯。
临近考试,学生们自动自发地占领了各个空教室,甚至连走廊尽头的备用自习室也坐满了人。
星川遥音推开她们班的晚自习教室门时,里面已经有人先到。木岛拓海把一摞作业本摊在讲台上,正低头把错题一题题划出来准备讲。
教室后排,桐谷阳斗正跟人摆弄一包零食,像是打算拿饼干换学科小抄。
“遥音姐大驾光临!”
桐谷一见到她,立马就跳起来挥手,一副心虚又热情的样子。
遥音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纱夜正踩着走廊的影子,一脸“想逃”的表情。
“进去。”
遥音拉了她一把。
“我不行啦~我脑子转不动了……”
纱夜的声音已经软到快散掉,手里还拎着从小卖部买回来的气泡水,瓶口一看就没拧紧。
遥音也懒得和她争,把水从她手里抽过来放自己桌上,接着从书包里抽出三张数学卷子,一摞扔到纱夜面前。
“十点前做完,做不完你就别想回宿舍。”
纱夜整个人都要趴进桌洞里了,嘴里发着小声抗议:“遥音……你比木岛还凶……”
讲台那边的木岛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你别拖遥音后腿,我就收起这副冷脸。”
“……”
纱夜认命地坐直,抽出一支自动铅笔,乖乖埋头开写。
后排,桐谷还没死心,见状蹭了过来:“遥音姐,我这边有个社会学科的小问题,能不能……”
“桐谷。”
木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桶冷水直接从天灵盖倒下去。
桐谷立刻后退半步,笑得谄媚:“别别别,我自己做……我自己做……”
“做完要交的。”
木岛不紧不慢补刀,直接让桐谷整个人僵在座位里,作势抓过那堆资料开始翻。
遥音没搭理他们,自顾自把书包里的笔记本和习题册摆开,把纱夜写的卷子拿过去一张张看。
纱夜写到一半总会偷偷抬头瞄她,想摸鱼,却被遥音精准地一个“咳”震回去。
教室门口这时又有人探头进来。
美咲捧着一沓学生会印刷的通知单,悄悄走到讲台边:“班长,刚才会长叫我把这个发下来,让咱们班别忘了周五图书室大扫除,晚自习结束后有人要留下来帮忙搬桌椅。”
木岛“嗯”了一声,抬手接过通知,顺手扫了眼台下。
“明天学年主任要来抽查名单,到时候别给我掉链子。谁上厕所就别一去半小时,谁摸鱼出去买可乐也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完这话,他低头在通知单上签了个字,递给美咲示意可以走了。
美咲没急着走,视线悄悄往纱夜那边一瞄,压低声音:“纱夜那边……还行吗?”
“还能再写两张。”
遥音看都没看美咲,只用笔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美咲笑了,转身走出教室,顺手把门带上。
教室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压抑。
写卷子的在写,抄笔记的在抄,桐谷埋头啃手里的练习册,偶尔用余光瞟遥音,看她会不会松口放人。
纱夜写到一半,还是忍不住,悄悄扭头凑近遥音:“遥音,我头好晕哦……”
“嗯。”
遥音翻页,给她指了下一道大题:“晕完写这道,写完就不晕了。”
“……为什么不换点心灵鸡汤安慰我一下……”
纱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认命地埋回去。
桐谷见状,嘴里小声嘟囔:“遥音姐这要是结婚了,家里小孩估计被管得……”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木岛冷冷一句:“闭嘴。”
桐谷嘴巴一抖,立马焊死,继续刷自己那套模拟题。
夜自习进行到一半,外头的走廊安安静静,偶尔有别班的人路过,还会透过玻璃窗看一眼,看看“月樱传说中的学神的补课现场”。
纱夜脑袋一点一点像啄米,遥音顺手抽了根签字笔在她手背上戳了戳:“坚持住。十点之前完成就带你吃泡芙。”
“……真的吗……”
“骗你干嘛。”
纱夜的眼神总算重新亮了几分,呼噜呼噜把剩下几道选择题圈完,顺便偷摸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嘴里。
遥音见了只皱了下眉,没收走,放任她小口嚼着。
快到九点半,桐谷先一个猛子把手里的卷子拍到木岛面前:“班长,我好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木岛头也没抬,翻开看了眼,冷声道:“这道题不是让你选‘冰岛首都’?你给我选了大阪是怎么回事?”
桐谷瞬间噎住,脸色比写错还尴尬:“……我脑子抽了……”
“重写。”
桐谷差点没哭出来,转头想找遥音求助,却被遥音一句“自己选的路自己爬”堵了回去。
最后只能灰溜溜把那页纸扯回来,继续埋头开工。
窗外操场的灯已经灭了,整个教学楼只剩下各班晚自习教室还亮着点灯光,远看像一条条细细的光带,把整个校园都照得有些暖。
纱夜终于把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写完时,整个人都快要趴死在桌面上,连自动铅笔都没力气放正。
遥音拿过卷子翻了翻,把上面的涂改痕迹全看了个遍,然后才收进文件夹。
“好了,过关。”
纱夜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瘫着,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泡芙呢?”
“我说了会请你。”
遥音从书包里摸出小钱包,顺手把桌面收拾干净:“走吧,别太吵,把桐谷放这儿自生自灭就行。”
“万岁——”
纱夜瞬间复活,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后面站着的木岛。
木岛没躲,只是把她按回去:“别吵,卷子带上,我回去要检查。”
“诶……班长你也太……”
“快点收拾。”
木岛瞥了她一眼,顺手把教室后门的空盒子收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听着特别清晰。
纱夜噘着嘴,但动作比谁都快,收书包、抓笔袋、拽上遥音的袖口,一气呵成。
桐谷在后面弱弱举手:“遥音姐,我也……”
“你?木岛还要你帮忙关教室灯。”
遥音头也不回,直接把门带上。
“……”
桐谷看着门板,无声地对着空气叹了口气:“遥音姐绝对不是天使……绝对不是……”
楼下小卖部外,纱夜正蹦着跳着数着手里的零钱:“遥音,你说咱们买几个够吃啊?”
“一个人两个,太多晚上还得跑厕所。”
“那我选巧克力馅儿的哦!”
纱夜眉眼弯成月牙,跟在遥音身边往小店柜台走。
柜台里是老奶奶在看电视,一看到这对熟面孔,笑眯眯点头:“又是你们俩啊,刚下课吗?辛苦啦。”
遥音客客气气点头:“麻烦奶奶多给两个新的,谢谢。”
纱夜则探头去看冰柜里其他甜品,嘴里小声嘀咕:“这家泡芙最好吃了……明天还来……”
“先把卷子写完再说。”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