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老师,”申译鸿当着汪麟的面还是不敢乱叫“老汪”的,“今年还这么推独奏名单是不是……”申译鸿有些担心,他当然知道这是惯例了,实际上就进“罗密欧”乐团的时间来看,他和鸟冢弘音是同级,也正是因为申译鸿本人在“罗密欧”混开了,没什么副作用,校领导也没意见,老汪才敢在今年放开了去昌大系的初中掐尖。
“你在担心?”汪麟笑了笑,“怕她们像选拔时那样?”
“算是吧,毕竟往年基本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申译鸿轻叹一口气。
“他们能解决好的。”汪麟摆了摆手,又觉得该补充些什么,“就算有争执,也是都想让对方吹。”说着汪麟提起包就回去了,留申译鸿在那里似懂非懂。
不过汪麟的话第二天就应验了,各个声部没要一天都把名单报了上去,谁都知道要出事肯定是小号和上低音号,结果明日香和香织很丝滑地被报了上去,申译鸿简直惊呆了。不过申译鸿摆烂劲上来了,表示八卦别人家声部有什么意思,回头看选曲的问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申译鸿已经是乐团里的老东西了,但之前大家也不会指望一个初中生干很多庶务,名不正言不顺啊,于是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大家的选曲问卷,怎么说呢……还真是叫人印象深刻啊,申译鸿边看问卷边在心里做评价:《第五福龙丸的追忆》,这个大概是高三的同学放的卫星吧,毕竟自己不用吹;《命运》,还有这个《列宁格勒》,这俩兴许是今年新开始学的萌新,不知道有些什么管乐曲子,挑了个名曲放上去;“都行”,一看就是懒得填问卷的家伙;《猫》,倒是个正经选项,虽然没听过,但这么有名的音乐剧肯定有人改管乐版吧,而且很应景。申译鸿表示你还别说,看这个问卷还真挺好玩的,某种意义上可以捕捉到大家的心理状态。
不过论起心理状态,久石奏这两天心理状态怎么说呢……比较复杂。和申译鸿想的有一点不同,《命运》其实是久石奏填的问卷。说实话,soli给明日香这件事久石奏是服气的,久美子给的理由也不能说不合理,《Another Day of Sun》和指挥《红蜻蜓》两件事压上来确实忙不过来,久美子和明日香这种水平的,一天不练差距就能凸出来了——当然久石奏也是没听过《红蜻蜓》的,她只是听久美子吐槽过她的同学罢了。总而言之,久美子提议这次让明日香学姐吹《诺亚方舟》的soli,久石奏真是没说什么,与其说她不满,不如说……不安,她总是会想到些过去的事情,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什么征兆之类的,以至于填问卷的时候心乱如麻,干脆填个《命运》上去,反正不会有什么影响,权当让自己稍稍平静一下。
其实久美子的想法一点也不复杂,她只不过确实是想让明日香学姐至少吹一回soli的,但她必须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要不然先不说久石奏,明日香自己也不会同意的。只是虽然《Another Day of Sun》和指挥《红蜻蜓》一点麻烦都算不上,但久美子心累也是真的,她确实想忙里偷闲好好歇歇,《红蜻蜓》只是个长短大小都刚好合适又送上门来的理由罢了。
小号那边更简单,香织早就觉得丽奈吹得更好了,但丽奈却坚决拒绝私相授受,直言要堂堂正正地比出来,优子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于是小号声部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既然指挥《红蜻蜓》已经成为了久美子手边最完美的推脱借口,那么不妨来看看久美子到底是怎么指挥的——答案是久美子除了打拍子什么也没干!本来就是嘛,连分声部都不分的卡拉OK神曲,大家记住词,不跑调,指挥可不就只剩打拍子了。说起来,班里其实真有个五音不全的跑调大师,好在这位老兄自己是个有数的,唱了一次发现自己跑调后直接滥竽充数遁了,倒是给久美子省了不少麻烦。
这周合排的时候,久美子发现音乐教室的电脑和投影仪都打开了。“这次《狮子王》我们尝试一个新的演出形式。”,汪麟笑呵呵地告知大家,而申译鸿则给每人发了个小盒子,里面看起来像是灯之类的东西,“既然是动漫配乐,自然要配上动漫的MV才有感觉,对吧。”
“汪老师,舞台灯光不会很亮吗?效果怎么保证啊?”下面有人提问。
“所以给大家发了灯,到时候舞台灯关掉,大家把自己的灯夹到谱台上,然后打开就行。”汪麟边说边自己拆开一个包装盒,演示了一下灯的玩法,“灯是小事情,主要就是……呃……你们打游戏的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对轴。”申译鸿在旁边轻声提醒。
“啊对,对轴,和比赛又不一样了。比赛是两首曲子加起来在一个时间区间范围内就行,《狮子王》要每一段都尽可能对上,还是有点麻烦的,大家先看一遍剪出来的MV吧,这样怎么个对法至少心里有数。”说着汪麟点击了播放。
……
“有数了对吧。”放完MV后,汪麟关掉了投影,“《狮子王》拿出来,我们争取今天搞定,毕竟大家应该FN都挺忙的。”回应汪麟的是应和的笑声。
不过汪麟没过多久就后悔自己给大家看MV了:“你们怎么从第十小节开始越吹越快啊,节奏音符。”汪麟在52小节,也就是第一个分割点的地方叫停了,“是怕太慢对轴对不上吗?重新来一遍吧。”
正所谓矫枉过正,物极必反。“这遍怎么又慢了啊。”汪麟哭笑不得,这次他猜也能猜到大家怕太快卡不上结果变成太慢了,“我好像不应该给你们看MV的样子。”汪麟看起来有些懊恼的样子,“你们自己说呢?”只有几声笑声回应,还有些尴尬。
“大家忘掉MV,都忘掉,当自己没看过。”汪麟摆了摆手,“重新来,正常吹就行了。”还别说,这回还真顺下来了,收尾可以说收得严丝合缝,几个分割点虽然不能说像收尾那样,但基本也就是一秒两秒的差别了。“行了,就这个感觉好了,接下来我也不给你们看MV了,省得你们还得埋怨我说放MV影响你们。”汪麟对现在的节奏还是很满意的。又把《诺亚方舟》和《波斯序曲》各过了一遍后,汪麟让大家稍事休息:“正好大家歇着,我说一下寒假的安排。”不少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弄得汪麟也有些无奈:“放松点,这么严肃干什么,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知不知道啊。”大家这才稍稍松弛了些。“嗯首先寒假就没有定期的排练了,过年的时候不要疏忽基本功练习就好,三月头上,应该就是二号那周,中华杯还是要参加的。以及虽然我估计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但还是得官宣一下,寒假的第一周,我们要去木白交流,也充当寒假集训了就,自愿报名,但我是希望大家都能去的,这个机会还是比较难得的,而且学校说这个和研学一样,抵扣学农时间,报名的话尽快,涉及到手续的问题,下周之前报上来。”
汪麟说完之后,下面有些骚动,不过并不算大,很快就平息了下去。有同学举手提问:“汪老师,我们集训用什么曲子?”
“《诺亚方舟》、《波斯序曲》和《狮子王》,还有三首是到那边和木白的人一起排,不会很难,《宝岛》的难度吧。”难曲子不新,新曲子不难,大家都稍稍松了口气。
“歇差不多了?《默多克》拿出来吧,然后再过一遍《阿尔维码》,今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哦对了,申译鸿发一下谱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几乎是齐刷刷地变了,马上就演出了怎么还发新谱子啊,这可怎么练啊!汪麟也看出了大家都想法:“下周日定期演奏会,忘了快圣诞节了,加一首《铃儿响叮当》当返场,没什么难度。视奏都行,主要是气氛得到位。”大家拿到谱子一看,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下周五FN,周日就演出,那周六大家就好好休息就行,这周日我们彩排。服装老样子,校服正装黑皮鞋,记得深色袜子。”
排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临近冬至,黑夜越来越长,但一日的生活却并没有结束。灯光污染遮蔽了漫天的银河,但些微的红光依然残留在天空中,让天空呈现出浓郁的深酒红色。久美子在校门口抬头,在车流的白噪声和闪烁的霓虹中,觉得稍稍有些迷离,下周就是FN了,是学园祭吗?又和学园祭有什么区别呢?久美子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