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琉枫为自己定下的「复仇」原则,就像在杀人与杀戮之间划清界限。这样,无论何时都不会迷失自我,也不会堕落成杀人魔。
奈绪睿也终于抓住了自己一直追寻的答案。
人若过度追求他人之物,便会催生嫉妒,进而化为憎恨。最终迎来结局。那份丑恶,正是奈绪睿与生俱来所厌恶的。
奈绪睿厌恶什么?答案很简单。
那就是嫉妒。
正因如此,在明确理解了这一点后的此刻,再次与男人对峙的他,问出了那个看似与生死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
——你想要我吗?
在生死的狭缝间,在氧气匮乏的致命瞬间,人本能的回答中会强烈反映出「真实」。男人的回答无疑是发自真心。
其中「嫉妒」占了多大比例,根本无需细细计算。仅仅「为奈绪睿杀人」这一桩罪业,便已超出他的容忍限度,足以让对力量的捕食彻底完成。
是不是人,早已无所谓了。此时此刻,奈绪睿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心理补完。
“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
奈绪睿用袖子擦拭嘴唇。昂贵的盛装被他当作纸巾般使用,抹去了半边脸上沾染的血迹。
袖口燃起了火焰。妖异的紫色幻焰,正对应魔装所具的「不染」特性,将刚沾染的血腥与腥臊焚烧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污秽的痕迹都看不见。
奈绪睿稍微有些尴尬。
顺着气氛掏出了男人心脏,结果在面对嘴边的美味时居然没有忍住,本能的咬了下去,再看班长那沉默的模样,恐怕真的吓到她了。
虽然告诉过班长自己是「食尸鬼」,但在她面前吞食生命……这还是第一次,任何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都会生理性的反胃吧。
这并非单纯为了消灭生命而挥下的刀刃。这是为了获取食粮而犯下的、悖逆人伦的恶业。
血液如污秽的浊水,同族的血肉腥臊不断弥漫,胸口被贯穿的空洞、蠕动的肉块、未死尚在抽搐的神经、扭曲的四肢、临终的表情、逐渐失去生气的眼神,还有……
目睹同族被猎食时,对天敌产生的根源性恐惧感。那正是威压本身。
目睹如此猎奇的景象后,就算班长感到恐惧,奈绪睿也无从辩驳。
“睿——”
宫本琉楓开口了。这次的声音里夹杂着许多喘息。大概,这也是魔装加工出的伪装吧。
“人,是什么味道的?”
从她口中吐出的疑问中,产生的也是相同的,令人困惑的话语。但是奈绪睿并不对此感到诧异,在目睹这一切后,也许班长也诞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人啊,柔软的、带上一点甜味……好吃的部分很多,我能形容的词,就只剩下了美味。”
“美味——吗?”
宫本琉楓走到奈绪睿身旁,俯瞰着地上滚落的、损毁的尸体。就在刚才,他还是个强健、充满生气的生命。
如今却变成了如此丑陋的模样。
“这种东西……这种丑陋的东西,死了之后也「好吃」吗?死相也真够不堪的。明明连做人的资格都不够。结果,由也死得美丽,这家伙死得丑陋。两者之间,竟毫无区别。”
直到最后,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就好像一个路边野狗般的命运,在无人在意的情况下死去。
无言之中,奈绪睿的耳朵中听到了低频率的震动声,他的目光转向一个位置。
(来人了啊)
距离大概有个几百米,速度不算快,是在走路,有树木遮挡的情况下无法通过视野来判断远近。
奈绪睿向着宫本琉枫传达了这个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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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那个混蛋,跑的真快啊,看到新人就不要命了。”
森林之中,奈绪睿所听到的脚步声正体,一个三人小队正在向着奈绪睿他们的方向前进,其中一个看起来非常老道的男人如此调侃着。
“他的积分不够用了呗,那家伙昨晚不是又去找谭雅小姐了吗?被那个女人骗成那样,真是痴情啊。”
“那家店就是「屠夫」开的,早就被套牢了。”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口中的「杜兰」早已失去了生命,因为一直以来狩猎不知道规则的「新人」都是一份美差事,他们虽然捡漏的不多,但从未失手。
刚来到这里的新人什么也不知道,连游戏规则都不懂,当然好狩猎了。
他们一边笑着,一边毫无察觉的接近奈绪睿和宫本琉枫所在的地区。
突然。
“等下!”
领头的男人伸出手以示其他人停下脚步,他面色凝重的看着前方,探出鼻子。
嗅嗅。
“血腥味……已经出结果了。”
听到男人这么说,剩下的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轻笑的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弄得这么紧张,杜兰那家伙可以的。”
“就是,这回一个人就搞定了?想独吞是吧。这么好的肥羊,下次可难碰了。”
然而,与两人的放松截然相反,身为队长的男人心情并未放晴。反而有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战场的经验,还是错觉?
这样还是保持一份最基本的警惕心吧,队长从包里拿出了一瓶「什么」,悄悄握着手心。
推开灌木丛,展现在眼前的光景是……
“贵安各位,现在应该是中午吧,那就是午安。”
一个美丽的「少女」。
妖艳、华丽、炫目、美丽、风情万种。无论怎么去形容,在他的身姿面前都会黯然失色,目睹了他容颜的三人并不擅长咏诗,在面对如此佳人之时在心中竟无词句可用。
真的就像是异域的公主,身着华丽的,不知该叫何种风格的华丽服饰,散发出的尊贵气质已无法遮盖。
其余二人的目光已被「少女」吸引,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唯独队长凭借多年在战场上战斗的经验,注意到了不远处队员破损的尸体,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眼前少女绝非常人,如此妖艳的气质与青涩共存,身上魅惑的特质如此显眼,这显然非常不正常。
坦白来说,这就是队长的「理想型」,即使心中如坠冰窟,但心底那份躁动却无法压制,只是如今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容不得片刻幻想。
更何况眼前「少女」身上一尘不染,仿佛出来踏春的公主,而他身后杜兰的尸体也是准确无误的,仔细一看胸口居然还被开了一个洞。
到底是——
(这下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