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飞机降落在机场时,千早爱音正盯着窗外发呆。
伦敦阴郁的天空被东京刺眼的阳光取代,机舱内响起乘客们收拾行李的嘈杂声。
粉毛少女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腿上的吉他拨片——那是她曾经观看一场live时得到的礼物。
“女士,我们需要您下飞机了。”
空乘人员礼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爱音猛地抬头,匆忙解开安全带,她的动作太大,拨片掉落在地上,她连忙捡起来,十分珍惜地握在手中。
“需要帮忙吗?”
空乘看她愣在原地,关切地问道。
“不,谢谢。”
爱音露出一个微笑,拎起随身的背包和吉他箱,随着人流走向出口。
机场的喧嚣扑面而来,熟悉的日语广播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两个月前,她沐浴着初春的冷风站在这里,满怀憧憬地出发前往伦敦。
那时她的行李箱上贴满了彩色标签,父母在安检口外挥手,母亲甚至激动得直抹眼泪。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拖着比出发时轻了些许的行李,没有人迎接。
爱音站在到达大厅中央,四周是匆匆而过的陌生面孔。她深吸一口气,东京特有的混合气味,汽车尾气、便利店便当和地下铁的金属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吗?
她本以为会有更多……更多什么呢?欢呼?安慰?还是质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母亲的信息:
【爱音,抱歉今天不能来接你,钥匙放在老地方,冰箱里有准备好的饭菜。】
爱音盯着屏幕,拇指悬在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好的”的表情符号,然后将手机塞回口袋,拖着行李向车站走去。
电车车厢里,爱音坐在靠后的座位上,吉他箱护在身前。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高楼大厦间偶尔闪过一片蓝天。
她想起自己在伦敦的那间狭小的学生公寓,每天早晨推开窗就能看见的灰色天空,以及那个教她练习吉他的小老头。
那是一位给很多知名乐队做过巡演技师的吉他高手,只教了她一个多月,很难说爱音学到了多少,但是老头对她手上的那枚拨片的评价,爱音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现在的我使用它,是否还是浪费呢?
爱音不知道,她从伦敦逃了回来,逃避了一切她不愿面对的事情。
如果那个曾经让她爱上吉他的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会扬起头,评价一句难看至极吧。
放弃了留学,放弃了曾经的人际关系,现在的千早爱音还有什么呢?
身前的吉他箱和行李不会说话,手里的拨片也不会,爱音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慢慢在电车上陷入了沉睡。
……
“这一个灯孝子一个祥孝子真是孝死我了。”
朦胧而模糊的黑暗中,传来某个人的声音。
清亮动人,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那是令人身心都瞬间明亮起来的声音。
虽然声音的内容似乎有些不对劲。
“千早爱音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如此文明?你的攻击性呢?”
“你揍她啊!你的吉他难道是用来弹的吗?把你的琴头塞进她的XX里啊!”
啊?是在叫我吗?
爱音在黑暗中看不到前路,只得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
“crychic真的害人吧,给素世折磨成什么样了都。”
“啊,是小乐奈,真可爱。”
“完全不行啊素世,怎么能这样跟小木头交流呢?”
“……等会儿这不对吧,怎么回忆画面里都没我,这是哪个时间线的事情?我爹把我扔垃圾桶里了?”
接连不断的声音为爱音指引着前路,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前方黑暗之外的景色。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好像东西已经够多了。
千早爱音以前从未做过如此奇怪的梦,梦中白发红瞳的平板少女,在她灰蓝色的眼眸中显得如此清晰。
是她。
lead guitar,部良千世。
少女的名字,以及那场live前后粉丝们对她的称呼,爱音记得清清楚楚。
白弦。
划破夜空的闪电,带来希望的流风,一切与美好有关的意象,都在那场live戛然而止的时候,被爱音强加到了这个少女身上。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爱音摸索着衣兜,意外地发现那枚吉他拨片居然被她带入了梦里,她紧握着拨片,准备向眼前的少女搭话。
“啧……高松灯你真就生念诗啊!不是,你看观众啊,你主唱背对观众是吧,哭哭哭搞什么飞机!”
“我都没吃过睦亲手种的黄瓜,不要给我!”
然而白毛少女拍着大腿的狂暴吐槽,让爱音的视线转到了少女身前的电视机上。
粉毛少女意外地在电视机里发现了自己的身影,在演着一出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戏剧。
这是什么,梦中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早爱音现在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你是……千早爱音?你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