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sei 比记忆中【阿拜多斯】发来求助邮件的时间更早地抵达了这片沙漠。导航和旅游手册上的信息早已过时。他将车停下,放眼望去,沙漠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文明的痕迹,一些楼房半掩埋在黄沙之中。
虽然带了六人份的标准补给和额外燃油,但贸然开车深入沙漠绝非明智之举。随时因风力而变化的沙丘地形,加上不熟悉路况可能导致的陷车风险,都让前进充满不确定性。
真是有些棘手……如果能遇到本地人或【阿拜多斯】的学生就好了。但这个念头很快被现实压下——阿拜多斯的居民早已因日益严重的沙漠化而被迫搬离,此地几乎成了空城。而整个学校,只剩下【对策委员会】那五个孩子还在苦苦支撑。
临近正午,沙漠的热浪开始灼人。sensei 找到一间相对完好的废弃车库,将车开了进去,总算为它寻得一处躲避烈日的荫蔽。刚推开车门,脚底的沙砾发出轻响。就在他站定的瞬间,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毫无预兆地抵上了他的后背。
“你是谁?你来【阿拜多斯】的目的是什么!” 少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穿透了车库内闷热的空气。
是星野的声音,sensei 立刻辨认出来。尽管清楚此刻的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也确信她不会真的开枪,但枪口的冰冷触感仍带来本能的压迫感。sensei 缓缓举起双手,动作尽量平稳,然后慢慢地转过身。
“你好,小姑娘,我受【联邦理事会】所托,来处理【阿拜多斯】的债务问题。请问你知道【阿拜多斯】学生会怎么走吗?”
星野那双锐利的异色眼眸在 sensei 脸上审视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话语的真实性。最终,她将指着 sensei 的枪口稍稍垂下,收起了武器,但目光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我凭什么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可疑大人?”
sensei 拿出了【夏莱】的相关证件递给星野。在仔细确认身份后,星野紧绷的肩膀才真正放松下来,轻轻呼了口气。
“原来你就是【夏莱】新上任的sensei啊……关于你说的这些事情,那说来可就话长了……”星野打了个哈欠,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确实挺长的,我花了一整个晚上才看完【联邦理事会】关于【阿拜多斯】的各种材料。” sensei 违心地说着。实际上,上辈子他几乎把那些材料翻烂了,除了几个孩子的私人细节,关于学校本身的情况他基本了然于胸。
“嗯……也是有备而来呢,”星野似乎有些意外,“sensei请跟我来吧。”
离开相对阴凉的车库,正午的沙漠阳光瞬间变得刺眼灼热。sensei 跟在星野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滚烫松软的沙地,朝着废墟边缘内侧的荒漠深处走去。风裹挟着细沙扑打在脸上,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费力。沉默行进了约莫半个小时,星野终于在一处较高的沙丘上停下脚步。
“sensei,那里就是了……”
映入眼帘的,是几乎被沙子堆满的校区。不过,在 sensei 看来,这已经比预想中好很多了——至少学校的主体建筑尚未被完全掩埋。更重要的是,那五个记忆中的身影,此刻都还健在。
“情况比材料上说的还要严重的多啊。” sensei 低声感叹,声音被风沙卷走大半。
“是啊,情况这么糟糕呢,”星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现在开车回去还能在半夜前回到【夏莱】呢。”
“说的是啊……” sensei 收回目光,沙砾反射的强光让人有些眩晕,“先回车库再说吧。”
回程的路上,星野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沉默地走在前面,只留下沙地上两行浅浅的脚印。灼热的空气里,只有风刮过沙丘的呜咽和两人踩踏沙地的沙沙声。
回到相对阴凉的车库,sensei 拉开了车门,发动机舱盖下的余热扑面而来。
“事已至此……”
“嗯哼?”星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sensei 弯腰从后座拿出两袋自热食品,将其中一袋递给她。
“果然是先吃……不对!”她下意识地接过去,随即才反应过来,慵懒的表情被一丝错愕打破,异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啊?这午饭确实有些简陋,荒郊野外的但也没办法嘛……” sensei 故作无奈地解释道。
“这不是午饭的问题!”星野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睡意全无,那双异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 sensei,带着难以置信,“所以……你这是要留下来吗?”
“当然了。” sensei 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星野愣住了,那副总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终于被纯粹的惊讶所取代。她看着 sensei,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可疑的大人”。短暂的沉默后,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眼底掠过。她站直了身体,不再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神情里多了几分正式。
“sensei,”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多了一份清晰和认真,“那么,我现在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是阿拜多斯高等学院学生会主席——小鸟游星野。”
……
到了【对策委员会】那间熟悉的活动教室。推开门,里面四个女孩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陌生人”。
白子没有说话,那双沉静的蓝色眼眸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警惕。她原本随意搭在桌上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身边的突击步枪。芹香一看到 sensei,尤其是联想到星野带回来的“可疑大人”,立刻把他当成了凯撒集团提前上门催债的打手,小脸皱成一团,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的表情:“什么啊!明明离还款日期还有半个月的!你们怎么现在就来了!”她说着就要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赶人……
野宫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拦住冲动的芹香,温和地劝阻道:“芹香!别这么冲动嘛,至少先听听星野前辈怎么说,别这么早下定论呀……”她的目光在 sensei 和星野之间来回,带着安抚和询问。
sensei 看向星野,她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抱着双臂,背靠着墙,又恢复了一副迷迷糊糊、事不关己的慵懒模样,完全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仿佛只是个带路的旁观者。
终于,作为对策委员会里相对最“官方”的成员,绫音带着礼貌但同样充满警惕的语气向 sensei 发问:“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大家好,” sensei 拿出【夏莱】的证件,展示给她们看,声音尽量平稳温和,“我是联邦理事会派遣,特来处理阿拜多斯债务问题的【夏莱】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 sensei。”
“原来您就是【夏莱】的 sensei 啊!”芹香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刚才的凶悍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尴尬和歉意,她连忙鞠躬,“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都怪那些该死的凯撒集团的人,每次来都凶神恶煞地闹事,请您原谅!”她连珠炮似的道歉道。
整个活动室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随后,众人一一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虽然对她们而言,这只是初次见面,但对 sensei 来说,能再次清晰地听到她们的声音,看到她们鲜活的表情,内心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大家,总算是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