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中午。
日上三竿,神谷启迷迷糊糊地睁开茫然的双眼,或许是中午明显升高的气温吧……他好像出了点汗,胸口有些黏糊糊的。
“唔……”
女孩睡意朦胧的呢喃着,神谷启微微抬起头一看——哪里是什么出汗,凉正趴在自己胸口上熟睡着,口水染湿了他的衣服。
“睡得真香啊你。”
神谷启哭笑不得地抿嘴轻叹,倒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佩服起凉的睡眠质量。
此时他左肩靠着柔软的靠背,而右手都能摸到地毯了,看起来二人是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上午吧?这么逼仄的空间还能睡得这么香,真令人羡慕。
“凉?”
可能是察觉到了神谷启的轻微动作,山田凉平稳的呼吸略微停顿,随后张开了惺忪的睡眼:
“……嗯?”
毫无形象地撑着神谷启的胸口坐起身来,凉懵懵地哼了一声,手背随意地擦了擦湿润的嘴角,随后才看向身下的神谷启。
“睡醒了就下来吧?”
这种跨坐在他腰上的姿势真的很难顶,神谷启的笑容有点艰难,
“肚子饿了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冰淇淋……”
“不、那个不是正餐吧?”
神谷启汗颜,见山田凉还有些迷糊,干脆伸出手将这家伙托住,径直抱着她站了起来——随后再把她放在沙发上。
“……那么我就自由发挥了,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出所料一点都没在害羞的山田凉不满地瞪了一眼神谷启的背影,随后又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灶台前三下五除二,总之是做了几盘清爽的小炒,凉这丫头还是大快朵颐了三大碗,随后懒洋洋地靠在院子外面晒起太阳来。
“凉,你胃口还真不错啊……”
神谷启专心洗着碗,随口和坐在院门前的凉闲聊起来。
“因为我已经有快十天没吃过这么正经的饭菜了。”
【……嗯?她被笑匠抓进深夜电视里应该不超过一个星期啊,12号不是还见过面吗?】
啊,这家伙又把生活费用光了是吗?神谷启恍然大悟,随后无语地吐槽起来。
“数量不菲的生活费到手一个星期不到就花个精光吗?哈吉凉你这家伙……”
把清洗干净的碗整理好,启回过头,却又忽然因眼前所见一愣,像是忽然被人敲了一下脑袋似的。
看着女孩心情愉悦的背影,神谷启她的蓝发晃了晃神,那种睽违已久的熟悉感古怪又不识时务地涌上心头。
虽然很对不起不知情的凉……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神谷启忽然想起了文乃。
【借住在古桥父女家里,现在却因为自己让父女俩全都有了性命之忧……】
【是不是搬出去会更好一些呢?】
“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神谷启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把围裙解开挂好,走近问了一下凉今日的打算。
“哼哼~在下次集合之前,我要弹贝斯弹个爽。”
神秘地笑了笑,凉却没卖关子,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已经是完全的我了,压抑了几个月的灵感正在哗啦哗啦地涌上来噢。”
“欸~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凉拍了拍胸脯,一副肯定能写出好歌的表情,似乎是打算尽情弹奏一番:
“晚上零点之前我会过来的,拜。”
太阳也晒够了,凉很潇洒地和神谷启挥了挥手,兴冲冲地就跑出了家门。
【凉回家玩贝斯去了。】
【下午要怎么度过呢……】
…
下午,下北泽。
下午时分太阳最是毒辣,因此神谷启走向目的地的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虽然下定决心要亲自去到八幡的家里谢罪,但是八幡还没有和自己说过他家里的位置——神谷启打算等周一到学生会室查一下教务系统再去。
此行的目的是善水道场,一是确认师父的近况,二是抓紧时间多学几招,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虽说晚上还要进去深夜电视,不过可以进去之后就可以靠回复道具快速恢复体力,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说起来自从上次拜师之后,有快两个星期没去过道场了呢……”
神谷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
“希望师父还认我这个徒弟吧……”
行至道场门前,神谷启发现此时门口正听着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车内似乎还有人就坐在驾驶室里。
“嘶——好长的车啊。”
这车全长目测大概得有六米多了,车头盯着一个奔驰的标志,一看就知道绝对是个豪车来的。

神谷启对于车不怎么感兴趣,所以认不出来这辆车其实并不是普通奔驰。
后门的小窗边上挂着一高一矮两个“M”字构成的图形——这是梅赛德斯·迈巴赫。
似乎是将神谷启当成路过看热闹的家伙,司机按下车窗,刚想把这位少年劝离,却见这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已经收回了目光,径直走进了道场的大门。
“……此前没见过这里有学徒呀。”
司机先生纠结了几秒,看神谷启毫无停顿的步伐,没有出声拦下他——虽然此前几次造访自己没有见过对方,但是老爷也只说来叙叙旧、没有提过要拦住其他人。
还是不多事了,老爷和道场老板也不是聊什么商业机密。
这么想着,司机重新按起车窗,不再多想。
“啊哈哈,不会有事的,小静那家伙可是很能打的。”
“……亏我还这么担心你这老家伙。”
进入道场,会客厅内传出的洪亮声音令神谷启呼吸一滞,虽然看到那辆没见过的豪车时就猜到有人造访,不过一进来就听到他们正聊着平冢静的事情,还是让启有些惊讶。
忽然萌生一丝退意的神谷启刚后退一步,会客厅的人似乎就察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嗯?有人在外面吗?”
平冢智雄是个高深的武道家,五感比起那些普通的年轻人还要敏感不少。
被察觉到就没办法了,神谷启轻轻一叹,收回退后的脚步,神谷启主动敲了敲会客厅的房门,开口道:
“师父,是我。”
“小启?!”
门内一阵杂乱的响动,随后门被猛地打开,许久不见的平冢智雄讶异地看着面前自己的弟子。
“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啊,小静不带你,你就不会自己过来吗?”
看着面前讪笑着的神谷启,原本还担心过徒弟是不是也忽然失踪的平冢智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地责备起徒弟来。
“抱歉师父!最近…有点别的急事在处理……”
“这种态度怎么能把武术学好呢!”
“欸嘿~今天我这不是来了吗……”
话没说两句,会客厅里又走出一位老人,老爷子满头华发梳成一个相当商务的大背头,面上保养的不错,不过精神头看起来并没有平冢智雄那么好。

“智雄,你什么时候多出个徒弟了?不愧是你啊,到了这岁数还想着折腾……”
“嗨呀~看到优秀的年轻人觉得投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老人出来后对着看向他的神谷启点了点头,神谷启连忙弯腰鞠躬以示尊敬。
平冢智雄一把捞起鞠着躬的启直接就是夹在手臂下面,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老友:
“不用这么客套,走吧走吧定治,还是进去聊吧。”
“哎?”
直接被剥夺行走权的神谷启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这种大佬级别的谈话难道不应该是让自己在门外等一等吗?
“咋啦?你以为师父我在聊什么大事吗?哈哈哈,我不是和你说过我都不管组里的事情了嘛~”
神谷启一脸窘态地避着这位陌生老爷子饶有兴致打量着他的目光,问道,
“毕竟门口停了一辆看起来很牛的奔驰欸……”
而且这个老爷子一副老钱的威严样子,神谷启自然先入为主觉得是在谈大事咯。
“果然是这样嘛……不用在意,只是师父的老朋友来拜访而已。很有钱的那种老朋友。”
平冢智雄老怀大慰道,一边捞着神谷启一边拍着老友的肩膀,给自家徒弟介绍起来,
“这老头一脸凶相给你吓到了吧?别看他这样,他今天是专程来探望我的噢~”
“最近小静忽然联系不上,启你在的那个四宫搞的学校很多学生都失踪了,他怕我难过还跑来关心我嘞~”
“你这老货,我可是大发慈悲来看你,你这么得意干什么?”
被平冢智雄几乎是推着走进会客厅的老人很不坦率地轻骂了一句,换来老友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六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别扭,臭老头傲娇可不会受晚辈喜欢噢~在家和孙女的关系不咋地吧?”
老人的表情一僵,似乎被平冢智雄一语中的了:
“……是又如何,丰川家不如你这潇洒,亲情是很奢侈的。”
“所以我就说你不坦率嘛,说一千道一万,现在丰川还是你说了算——老是担心那些什么事情都要找茬的事儿逼干什么,握住手里的力量让他们怕就够了。”
两位老友谈天说地的交流很随意,不过和一般的普通人闲聊还是不太一样的……怎么说呢,一般人聊这些是吹牛逼,这二老就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丰川?”
神谷启疑惑出声,这个姓氏他有些耳熟。
“噢,这老头是丰川定治,现在的丰川集团老板……喂定治!第一次看我徒弟,不得表示一下吗?”
“这么突然的见面要我怎么表示啊……你收了徒弟也不说一声。”
“你孙女不是和启差不多大来着吗?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流行什么你多少也关注一下嘛~”
【孙女……啊!】
神谷启想起来了,之前在繁星看到了那个蓝发女孩好像也姓“丰川”来着……
毕竟都只见过一面,一时间想不起来实属正常,神谷启摸了摸脸,也不觉得那位女孩会是眼前老爷子的孙女。
【虽然丰川祥子看起来是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不过一个连乐器都要自己艰难扛过来的女孩怎么想也不会是个大小姐吧?】
聊起孙女,丰川定治表情变得有些阴沉,端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其实,祥子她啊……最近离开丰川家到外面住去了。”
“啊?”
平冢智雄哑然张嘴,好像听见什么荒谬的冷笑话似的。
“欸?”
神谷启猛地抬头,“丰川”有可能重名……“丰川祥子”总不会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