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暗的三角形缝隙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慌乱声,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沾满油污和可疑污渍的成人外套,小脸脏兮兮的,被海水和泪水糊得一塌糊涂,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甚至没看清救命恩人的样子,只是本能地朝着吴尧浪声音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过漂浮的垃圾,扑到离他最近的一块还算平坦的塑料板上,死死抱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怪…怪物…”她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指着那只还在原地疯狂甩头、口器抽搐、被生化攻击折磨得晕头转向的畸变锤头蟹。
“别怕!它暂时...嗯..熏瞎了!”吴尧浪一把将小女孩拉到身后,自己则横着钓竿,死死盯着那只陷入混乱的巨兽。他能感觉到小女孩冰凉的小手死死抓着他湿透的衣角,那微弱的颤抖传递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口袋里的“战略资源”还在持续散发着余威,连吴尧浪自己都觉得有些头晕眼花。那只畸变锤头蟹显然更惨,它似乎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攻击欲望,巨大的肉质锤头胡乱挥舞着,砸得周围漂浮的垃圾砰砰作响,八条畸形的腿在污浊的海水里无意识地划动,搅起一片浑浊。
“分析:目标生物感知系统遭受严重干扰(嗅觉、部分视觉),陷入混乱状态。威胁等级暂时降低。建议:立即脱离接触!该状态可持续时间未知!”小铁轮冷静地播报着,这次的建议倒是很中肯。
“走!”吴尧浪当机立断,不再犹豫。他反手将钓竿往背上一甩,一手紧紧抓住小女孩的胳膊,(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的名字)另一只手奋力划水,拖着那块塑料板,朝着远离沉船和怪物的方向拼命游去。小女孩也爆发出求生的力气,用瘦小的胳膊帮忙划水。
冰冷的、混合着怪物腥臊味和袜子余威的海水刺激着他们的感官,每一次划动都异常艰难。身后,畸变锤头蟹那充满痛苦和暴怒的嘶鸣声渐渐被海浪声和距离淹没。吴尧浪不敢回头,只是咬紧牙关,朝着艾米指引的“破浪角”聚集地方向奋力前进。
这段逃亡之路漫长而痛苦。体力在冰冷的海水中飞速流逝,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般啃噬着神经。小女孩毕竟年幼,很快便筋疲力尽,几乎全靠吴尧浪拖拽着前行。毒舌小铁轮在口袋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核心偶尔发出极其微弱的蓝光,似乎也在节省着那岌岌可危的5%能量。
就在吴尧浪感觉自己快要油尽灯枯,连拖带拽的动作都变得机械麻木时,前方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漂浮的工业垃圾和巨大的沉船残骸逐渐稀少,海水虽然依旧浑浊,但那种浓重的油污反光少了很多。一些零星的、由浮筒、废旧船只甲板、甚至漂浮的集装箱改造拼接而成的简陋平台开始出现,如同疮疤般点缀在铅灰色的海面上。空气中那股刺鼻的铁锈和腐烂海藻味中,开始混杂起一丝烟火气——劣质燃料燃烧的味道、食物烹煮的怪异气味,还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难以言喻的体味和垃圾堆积发酵的味道。
破浪角,到了。
这根本算不上一个“聚集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漂浮在海面上的贫民窟垃圾场。各种奇形怪状的漂浮物被粗大的缆绳、生锈的铁链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勉强连接在一起,随着海浪起伏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平台上搭建着歪歪扭扭的棚屋,材料五花八门:锈蚀的铁皮、破烂的帆布、发黑的塑料板…毫无规划地挤在一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在狭窄的“通道”和摇晃的平台上麻木地走动、交易,眼神里大多带着末世生存者特有的警惕和疲惫。几个手腕上烙印着形态各异的钓竿虚影的人,坐在平台边缘垂钓,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异化特征——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指间长出蹼状物、或是关节处生出坚硬的角质突起。
当吴尧浪拖着几乎虚脱的艾米,艰难地爬上一块相对稳固、由几艘小渔船甲板拼接成的登陆平台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的陌生男人。
一个同样湿透、瑟瑟发抖、穿着不合身外套的小女孩。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海嗣化痕迹!这在“破浪角”的低阶海眷师和普通人中,几乎是个异类。
几个穿着破旧、但还算完整皮甲,手臂上缠着蓝色布带的汉子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吴尧浪。
“新来的?哪片海漂过来的?”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半边脸颊覆盖着青灰色细小鳞片的汉子粗声问道,目光尤其在吴尧浪那过于“干净”的手腕和脖颈皮肤上停留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烙印钓竿虚影比其他人清晰一些,像一根缠绕着藤蔓的短棍。
“铁…铁锈海深处…”吴尧浪喘着粗气,努力挺直发僵的腰板,露出一个前世练就的、带着疲惫却尽量显得真诚的笑容,“运气不好,船沉了,就剩我和这孩子…飘了好几天…”他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小女孩立刻配合地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无声地诉说着遭遇的可怕。
刀疤脸汉子看了看冻得嘴唇发紫的艾米,又扫了一眼吴尧浪空空如也的手和背后那根看起来极其粗劣的钓竿,眼中的警惕稍微淡了些,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一个没有海嗣化迹象、又能在铁锈海深处活下来的人?太奇怪了。
“规矩懂吧?想落脚,要么有本事,要么有东西。”刀疤脸旁边一个瘦高个,指间带着薄蹼的汉子接口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懂!懂!”吴尧浪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那个同样湿透的破背包,“路上…路上运气还行,钓了点小玩意儿…您看看,能不能换点吃的喝的?孩子快撑不住了…”
他拉开背包拉链,手伸进去摸索。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眼神也瞟了过来,带着一丝末世特有的、对任何资源的贪婪审视。
吴尧浪心中默念系统物品栏,选择了那几块之前在逃亡时,顺手捞走的几块灰黑色石头。
【物品:低纯度铁钴伴生矿石(异界)】
【类型:资源类】
【简介:来自某个矿物富集世界的普通石头,蕴含微量的铁元素和更微量的钴元素。】
【价值:F(勉强能换点合成糊糊)】
他伸手进了背包,假装在捞东西,几块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的灰黑色石头被他从背包里掏了出来,递到刀疤脸面前。
“就这?”瘦高个嗤笑一声,带着蹼的手指捻起一块掂量了一下,满脸不屑,“铁锈海里捞的垃圾石头?能值几个钱?”
刀疤脸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几块“矿石”的价值不抱期望。但他还是接过去,手指用力捏了捏,又用指甲在石头表面刮了刮,露出里面稍显不同的灰黑色断面。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这石头…硬度有点高,质地似乎和铁锈海里常见的风化石不太一样?虽然能量反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就在这时,吴尧浪手腕上那个原本黯淡的、烙印着简陋钓竿虚影的“?”符号,在他集中精神沟通系统物品栏时,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微光。这光芒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但在刀疤脸这种经验老道的低阶猎人眼中,却清晰地捕捉到了!
烙印激活!虽然形态古怪,但这人确实是海眷师!而且刚才那一下精神波动…似乎有点特别?刀疤脸心中的疑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对“怪人”的好奇。
“行吧,看在这娃的份上。”刀疤脸把石头抛给瘦高个,对着旁边一个摆着几个破罐子的小摊扬了扬下巴,“老烟斗,给这俩倒霉蛋来两管合成营养膏,一壶过滤水。算我账上。”
“好嘞,疤哥!”摊主是个缺了颗门牙、手指关节异常粗大的老头,麻利地拿出两个牙膏状的软管和一个瘪瘪的军用水壶。软管里是泥浆般的灰绿色糊状物,水壶里的水带着淡淡的黄色。
吴尧浪看着那“营养膏”,胃里一阵翻腾,但强烈的饥饿感压倒了不适。他连忙道谢,接过东西,先拧开水壶塞子,小心地喂女孩喝了几小口。小女孩贪婪地吞咽着,干裂的嘴唇沾上水渍。吴尧浪自己也灌了一大口,带着淡淡氯味和土腥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
他又挤出一点营养膏,那味道像腐烂的蔬菜混合着机油。艾米饿极了,小口小口地舔食着。吴尧浪强忍着恶心,也挤了点进嘴里,味同嚼蜡地吞咽下去。一股微弱的热量在冰冷的身体里扩散开。
“谢…谢谢疤哥!”吴尧浪再次露出真诚的感激笑容。
“叫我老疤就行。”刀疤脸摆摆手,“新来的,想活命,要么加入公会接任务,要么自己找块地儿钓鱼碰运气。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尧浪依旧“清爽”的皮肤,“你这情况…有点扎眼。自己小心点,净水会那帮疯狗鼻子灵得很。”
净水会?吴尧浪记下了这个名字,脸上笑容不变:“明白!多谢疤哥提醒!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运气…呃…时好时坏,靠钓鱼混口饭吃。”他拍了拍背后的钓竿。
老疤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带着手下转身离开。周围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只是偶尔还有几道目光好奇或探究地扫过吴尧浪。
暂时安全了。吴尧浪松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和女孩靠着平台边缘一个稍微干燥点的角落坐下,分享着那难以下咽但能保命的营养膏和过滤水。
女孩吃饱了一点,精神稍微恢复,小声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原来她叫‘艾米’,她和哥哥皮特原本跟着一艘小型捕鱼船在铁锈海外围活动,遭遇了突如其来的风暴和那只可怕的变异蟹袭击。船沉了,哥哥为了掩护她被怪物拖走…她抱着一个救生浮标漂流,最后躲进了沉船的垃圾堆里,靠着船上找到的一个快没电的信号灯求救。
艾米说着说着又低声啜泣起来。吴尧浪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心里也是沉甸甸的。这该死的末世。
“情绪安抚效率低下。建议转移其注意力至具体生存目标,如寻找安全住所或规划下一步食物来源。”口袋里的毒舌顾问终于再次上线,蓝光微弱地闪了一下。
“闭嘴,破轮子!省点电!”吴尧浪没好气地隔着口袋戳了它一下。
“能量状态:3.7%。预计静默续航时间:71小时。若需提供扫描或分析服务,需外部能源接入。”小铁轮一丝不苟地汇报。
“对了,艾米,他们手上为什么都有个钓竿一样的虚影,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吴尧浪这起来他的疑问。
“大哥哥,你不知道吗?”艾米也好奇地看向了吴尧浪,“这是‘海眷师’的印记啊,你自己不也有吗,刚刚的大叔们应该都是最低阶的‘潮信者’。”
“噢噢噢,刚刚有点累糊涂了,哈哈哈...忘了忘了...人老了嘛”吴尧浪这才把自己信息中的‘潮信者’搞明白,看来这个世界‘钓鱼佬’还分三六九等嘛。
回过神来,吴尧浪看着眼前这片混乱、拥挤、散发着贫穷和危险气息的漂浮垃圾场,眉头紧锁。两管营养膏撑不了多久。艾米需要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休息。小铁轮需要充电,虽然他很想让它永远闭嘴…
钓鱼!还是得靠钓鱼!
他需要更多资源!需要钓到真正有用的东西!盖总保佑,异变垂钓,这次给点力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手腕上的“?”烙印似乎又微微热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站起身,在艾米和小铁轮的“注视”下,走到登陆平台边缘一处人相对少些的地方。周围几个正在垂钓的海眷师和无所事事的闲汉目光再次被吸引过来。毕竟,一个没有海嗣化迹象的新人当众垂钓,本身就有点稀奇。
吴尧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解下背上的钓竿,握在手中。简陋的木制竿身,磨损的麻线缠绕处,那之前被盖欧卡能量浸染过的一丝微不可查的靛蓝色流光,似乎在他精神集中时,变得稍微活跃了一点点。
没有饵料。依旧是空钩。
他回忆着甩竿的感觉,模仿着前世在公园湖边看老大爷钓鱼的姿势,手臂用力一扬!
嗖!
钓线带着空钩,划破潮湿沉闷的空气,远远地落入平台外围相对清澈一些的海水中。
“哈,新来的,连饵都没有?钓空气呢?”旁边一个脸上长着鱼鳃状裂痕的海眷师忍不住嗤笑道。
“你懂啥,人家说不定天赋异禀呢!”另一个手臂覆盖着甲壳的人跟着起哄,引来几声低低的哄笑。
吴尧浪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手中钓竿传来的细微触感。冰冷的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展开,【异变垂钓】的字样似乎微微亮着。
一秒…两秒…十秒…
海面平静无波。看热闹的人觉得无趣,渐渐移开了目光。
就在连艾米都担忧地看着他,小铁轮在口袋里即将发出“效率低下”的嘲讽时——
吴尧浪手腕上的“?”烙印猛地一亮!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钓竿突然传来一股极其怪异的触感!不是鱼咬钩的下沉,也不是挂到垃圾的拉扯,而是一种…仿佛钓线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具有弹性的凝胶的感觉!紧接着,钓竿本身那些坑洼不平的木纹里,那一丝微弱的靛蓝色流光瞬间变得明亮,如同活物般在竿身上游走了一圈!
异变触发!
钓竿尖端毫无征兆地向下一点!力道很轻,但感觉异常清晰!
吴尧浪心中一动,手腕沉稳地一抖,开始收线。
这一次,手感很轻,像是钓起了一片树叶。
哗啦。
钓线收回,一个湿漉漉的东西被提出了水面。
那…竟然是一本书?
一本线装的、纸张泛黄的古书。书页被海水浸透,软塌塌地垂着,封面上用古朴的字体竖排写着几个大字,墨迹有些晕染,但依旧能辨认:
葵花宝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有机版)
书脊处,竟然还顽强地生长着几根嫩绿色的、像是豆芽菜一样的小苗苗!
【鉴定触发!】
【物品:《葵花宝典(有机版)》】
【类型:知识/技能传承类(生物载体)】
【状态:载体(特殊活性纸张)严重受潮,部分字迹模糊;内部蕴含的微弱生物能量(葵花籽精华)处于休眠状态。】
【效果:】
有机修炼:按照特定图文姿势进行冥想修炼(需保持载体湿润),可缓慢吸收书中蕴含的“葵花籽精华”,微弱提升修炼者的耐力、精神抗疲劳能力(效果约等于每天喝三杯劣质咖啡)。
生机焕发(被动):持有者身边一米范围内,植物(包括书脊上的豆芽)生长速度略微加快(+5%)。
(异变特效):书脊豆芽在修炼者情绪剧烈波动时,有概率释放微量“振奋”花粉(效果:轻微提神,副作用:可能引发短暂、无害的打喷嚏)。
【评分:E-(它最大的价值可能是当引火纸,或者…盆栽?)】
【评价:恭喜宿主!您成功钓到了传说中的武林绝学…的阉割青春农家乐版!欲练此功,也无需自宫!只需每天像给盆栽浇水一样浇灌它,并摆出可能让人误以为你在跳广场舞的姿势!书脊上的豆芽菜是本体的重要组成部分,请勿食用(虽然它看起来挺嫩)。温馨提示:修炼时请远离火源——潮湿的书页不易燃,但豆芽菜烤了可能很香?】
“……”
整个登陆平台边缘,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刚才还在嗤笑的海眷师张大了嘴,脸上的鱼鳃裂痕都忘了开合。
手臂长甲壳的汉子揉了揉眼睛。
连不远处摊位上的老烟斗都忘了吆喝,缺了的门牙露着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吴尧浪钓竿上挂着的那本湿漉漉、软趴趴、书脊上还顽强长着几根小豆芽的…《葵花宝典(有机版)》。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末世里,钓到过破铜烂铁,钓到过变异海藻,钓到过看不懂的异界垃圾…可谁他妈钓到过一本…长豆芽的武功秘籍?!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瘟疫般蔓延开的哄笑!
“噗——哈哈哈!葵…葵花宝典?!还他妈有机版?!长豆芽的?!”鱼鳃脸第一个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兄弟!你…你这运气…绝了!钓鱼佬的尽头是修仙吗?哈哈哈!”甲壳臂汉子也笑得前仰后合。
“这豆芽…能…能下锅不?哈哈哈!”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充满了末世中难得一见的、纯粹的荒诞欢乐。连刀疤脸老疤都远远看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眼神古怪。
艾米也忘了悲伤,呆呆地看着那本“长草”的书,小脸上满是惊奇。
吴尧浪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角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看着视野里系统面板那充满“恶意”的吐槽评价,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哄笑,一股巨大的、熟悉的、生无可恋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
“盖总……”他内心悲愤地哀嚎,“您老人家加持的异变垂钓…就专门往这奇葩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了是吧?!我要吃的!要喝的!要能住的!不是要学种豆芽养生啊!!”
他捏着那本湿漉漉、软塌塌、还在往下滴水的“宝典”,书脊上那几根小豆芽在哄笑声和海风中,无辜地、倔强地…轻轻摇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