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于巫王邪恶巫术的痕迹越发清晰,维迦敏锐地注意到博勒汉姆外围的居民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老弱病残和重症感染者。
他们似乎是因为缺乏利用价值而被故意留在这里,被迫充当迷惑无知旅者的伪装,越是深入村庄的中心接近那座塔楼,维迦和锏就越是感觉到一种荒诞的荒废感。
畜栏里的瘤兽无人照看,简陋的木板房中空无一人,原本就艰苦维生的村民们,全部都狂热地日夜观看着一场场诡异的人偶剧,甚至心甘情愿地为这些木偶剧的演出者所驱使,直到身体到达极限,死于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
“呃呃......”
这样诡异而荒诞的景象让锏感到相当的恶心,她意识到生存的常理在这里被扭曲,这些村民的最后一滴血汗都被化作滋养这空中楼阁般的变态艺术的养料。
相比于锏,在荒域中磨练过的维迦则显得更为淡定,他全身心地追寻着那股法术痕迹的源头,直到他来到了村中心的高塔之下。
那些精致人偶奏响的乐章对维迦不起作用——就连巫王都没办法撬开他的思维,巫王的门徒又怎会有这种力量呢?
而带着工程降噪耳塞的锏虽然感受到了一缕对于意志的冲击,但被耳塞削弱后的演奏声响根本无法对她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维迦和锏装作一副沉醉于表演的样子,逐步绕过了狂欢的舞台和那些沉溺其中的人群,来到了高塔下面。
维迦顺着施术的痕迹抬头望去,他看到了那个衣着和头发都相当张扬的卡普里尼人。
维迦猛然抬头,在他和阿伦茨那癫狂的目光交汇之后,双方都在这一瞬间得知了对方的来意,但维迦的法术更快一步,一道漆黑如夜的裂缝蜿蜒着包围了高塔们,然后向上爆发形成巨大的巫术牢笼。
扭曲空间将阿伦茨同他的大部分人偶爪牙分隔开来,紧接着,维迦迅速凝聚澎湃的黑暗物质,以弱化威力为代价的、但更为迅速的黑暗物质如同黑色流星一般砸向了站在阳台上的阿伦茨。
巫王门徒当然不会像荒野强盗那般脆弱,对方暗红色的源石技艺临时组织起了防御,只是他脚下的高塔阳台已经被冲击的余波所震碎。
“杜林术师,你的法术是如此粗暴而缺乏美感.......”
阿伦茨依靠自身的源石技艺完成了缓冲,在他的视角里,刚刚那一次威力不小的法术轰击就是维迦突然袭击之下的杀招,现在自己成功挡住了这一击。
但他并不知道,这只是维迦凶猛的杀意给他带来的错觉,维迦只是单纯地想把他从高塔上轰下来,以便他进入心之钢能触发的范围而已,和所谓“最猛烈的杀招”完全没有关系。
“真奇怪,你沐浴在我的盛大表演中,却丝毫不受影响......”
阿伦茨感慨着,开始驱动他提前布置好的法术设施“报幕助手”,同时,随着他摆动手中的视线,扭曲空间内高塔前躺着的一个巨大小熊玩偶也宛如获得了生命般站了起来。
他似乎完全不关心锏——完全不关心这个莱塔尼亚人严重的残次品。
维迦发出轻蔑的狂笑,不洁的超凡邪力通过他手中法杖迅速汇聚。
阿伦茨迅速做出了反应,那些报幕助手释放出了雨点般的法术光飞弹,同时还持续地对周围产生震荡侵蚀阻止维迦进一步靠近。
飞弹依照着阿伦茨主导的节拍和鼓点向维迦倾斜,而维迦则以更多的紫黑色爆裂法球回应阿伦茨的还击。
“黑暗祭祀”技能的破坏性法球本身就具有穿透力,它们击散了阿伦茨的法术飞弹还击,并击中了那些报幕装置。
紫黑相间的闪电在那些装置上闪烁,随后便引发了猛烈的爆炸,能量冲击顺着阿伦茨的施术回路传递给了他自身,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维迦承认,这个猩红剧团的报幕人确实比那些强盗土匪更经打,经打到他能多叠几次心之钢的层数。
“这,这不可能,我的盛大表演,我的舞台开幕,你到底是谁?”
刚刚足以摧毁跟个街道的法术弹幕是阿伦茨依靠提前布置的施术装置“报幕助手”才成功实现的,而对方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只用一根法杖就制造了更强大的法术弹幕。
“我是伟大的邪恶巫师维迦,你永恒的噩梦!”
虽然他在之前没有听闻过维迦的名讳,但刚刚从报幕助手反馈到他身体里的剧痛已经证明了维迦的实力。
“不,我的闭幕式还不会如此轻易地到来,不会!”
阿伦茨癫狂地嘶吼着,希望他的学徒和其他的人偶能过来掩护他,可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越过维迦扭曲空间的障壁。
下一秒,阿伦茨预想的灼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他听到了一根金属杖划破空气的声音。
维迦,这个刚刚才法术对决中击败了自己的杜林术师,选择用法杖对自己进行物理敲击,金属撞击血肉产生的闷响让维迦心情愉悦,心之钢的充能让维迦每几次攻击就能爆发出一次与他身体力量不相符的巨力敲击。
这一刻,阿伦茨终于有一种对于死亡解脱的渴望,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剧团长曾经看不起自己的艺术——因为自己恐惧死亡,采用木偶这种形式逃避死亡的悲剧。
维迦开始调动自己的超凡邪力研磨阿伦茨的灵魂,这个因为践行自己的邪恶艺术而积累了无数罪孽的灵魂远比那些强盗的灵魂要强大,维迦在回到现实后第一次感受到澎湃的超凡邪力正在体内涌动。
“去见你的老师吧,邪恶的人偶师。”
当维迦说出这句话后,阿伦茨的嘴唇微弱地颤抖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他在巫王的宫廷上确实见到过一个有几分神似的杜林人,可,可他不是已经被那个暴君扔到另一个世界,扔到那个危险的荒域了吗?
“不,我已经背叛了巫王!真的,我已经——”
阿伦茨确实没有说谎,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着。
“哦,那又如何呢?”
维迦毫不犹豫地碾碎了阿伦茨的灵魂,他的尸体已经沦为了完全冰冷的空壳。
随着维迦丢出一颗法球,这位猩红剧团的报幕人从此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