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城门,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被开水烫熟的虾米。
溃烂的皮肤渗出黄水,混合着鲜血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饶了我......求求您......”他挣扎着爬到灵芷脚边,额头抵着地面不住颤抖,“我真的不能说......”
灵芷绣鞋一抬,将他踹出丈远:“谁指使你们埋伏在此?”
“痒......好痒!”男子疯狂抓挠着脖颈,指甲带下一片片皮肉,露出猩红的血肉,“痛......杀了我!”
他嘶吼着,声音已经不成人调。
灵芷红眸微眯,白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倒是小瞧你了。”
她指尖的翠绿毒雾微微颤动——这“万蚁噬心毒”本该让金丹修士都痛不欲生,没想到这个筑基期的蝼蚁竟能撑到现在。
“再不说,“她缓步逼近,药囊中的毒草发出簌簌轻响,“你就看着自己烂成一具白骨吧。”
男子突然僵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城——”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皮肤下仿佛有千万条毒蛇游走,整个人像充气的皮囊般鼓胀起来。
“砰!”
血雾炸开,又在转瞬间汽化消散。
青石板上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腥气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惨剧从未发生。
“够狠。”林风喉结滚动,下意识摸了摸惊鸿剑柄。
游戏里的小医仙明明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天使,眼前这个下毒不眨眼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灵芷盯着空荡荡的地面,红瞳中闪过一丝错愕:“不是我。”
她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毒雾,“这毒发作太快,像是......”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卷过。
苏清寒突然按住灵芷肩膀,玉指间凝结出一层薄霜:“有人用神识种了禁制。”
她眸光扫过城门阴影处,“看来这清风城的水,比想象中还深。”
“走吧,进城看看还有谁要阻拦我们。”苏清寒裹着黑色的玉足轻点地面,银铃轻响间已迈步向前。
她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潭落玉,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竟让人莫名心安。
灵芷的小手还攥着林风的衣袖,红眸中闪烁着好奇:“大哥哥,你师尊是炼虚期修士?”
林风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
“那你怎么拜师的?”灵芷歪着头追问。
“这个嘛......”林风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当时差点被合欢宗的妖女采补,是师尊出手相救。一开始收我当奴仆,后来......呃,升为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灵芷嘴角微微抽搐,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太清楚修真界的规矩了——所谓记名弟子,不过是比奴仆好听些的称呼罢了。
若真有潜力,怎会只给个虚名?
她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问道:“那......你师尊也不知道毒丹丹方的下落?”
“她确实不知。”林风摊开双手,神色诚恳,“但我真的失忆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就连那个丹方,也只是在见到你时突然闪现在脑海里的片段,好像来自某个秘境......”
灵芷咬着下唇,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无法用神识探查他人记忆。
看来得想办法帮林风恢复记忆才行。
“那......你看到我时为什么会想起丹方?”她不死心地追问,眸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林风望着她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真说不清楚,就像......看到医仙你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那些文字了。”
“看到我就浮现记忆?”灵芷歪着头,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大哥哥以前认识我吗?”
她暗自思忖——以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若真见过这般俊朗的少年,怎会毫无印象?
林风讪笑着摸了摸鼻子:“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别担心!”灵芷突然踮起脚尖,小手拍上他的肩膀,“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的!”
她信誓旦旦地竖起四根手指,却在看到林风心不在焉的模样时撅起了嘴。
这家伙......居然还在盯着师尊看?
灵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苏清寒的黑色罗袜在暮色中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她红眸一转,突然了然地抿唇一笑:“原来如此~“
原来大哥哥好这口了。
她好像知道林风为什么会被合欢妖女骗走了。
“原来大哥哥只是犯了每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灵芷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或许这是一个契机?”
灵芷虽然没有治疗过失忆相关的症状,但大致的治疗过程还是知道的。
就比如让病人看到熟悉的景象。
“嗯?你刚才说什么?”林风猛地回神。
“没什么~“灵芷眉眼弯弯,“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帮大哥哥治疗啦!”
“不用不用,“林风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这记忆丢了就丢了,反正也不碍事。”
“这怎么行!”灵芷急得直跺脚。
她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对自己的身世一点都不上心?
难道就不想找回亲人吗?
林风在心里暗笑:穿越者父母双亡不是标配吗?要是再来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那才叫完美呢。
“安啦安啦,“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顺其自然就好。”
就在三人准备进城时,城主府内——
“啪!”
石简手中的玉杯突然炸裂,琼浆溅了他一身。
正在献舞的舞姬们吓得僵在原地,丝竹声戛然而止。
“大人?”领舞的美人战战兢兢地捧上新酒杯。
石简脸色阴晴不定,却在美人靠近的瞬间换上笑容:“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