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秀拿出那个香囊的瞬间，沈如雁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她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裙还要惨白。
怎么可能？！
这个香囊……怎么会在这里？！
这明明是她交给死士赵三，用来在任务失败后自尽毁尸的毒药囊！为何会落到唐秀的手里？
难道……
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刺杀，失败了！
而且，唐秀不仅活了下来，还拿到了最关键的证物！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高台上的赵凌云，在看到那个香囊时，脸色也骤然大变！
作为计划的制定者之一，他当然认得这个东西！
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完了！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唐秀看着两人精彩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揭晓谜底之前，先用一个关键道具，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看来，沈大小D姐是认得这个东西的。”唐秀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也对，这可是宰相府的‘特产’，专门给府里的死士准备的，对吧？”
“死士？！”
“宰相府的死士？！”
台下的众人，瞬间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一片哗然。
如果说，刚才唐秀对诗词的攻击，还只是文人之间的口舌之争，带着几分主观色彩。
那么现在，“宰相府”、“死士”、“香囊”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透出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阴谋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看好戏，变成了带着惊疑和探究。
他们隐隐感觉到，今天恐怕要见证一桩惊天大案！
“唐秀！你休要在此含血喷人！”沈如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厉声尖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利，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死士？什么香囊？这分明是你伪造出来，用来污蔑我的！”
她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她就彻底完了！
买凶杀害公爵世子，这是足以让整个宰相府都万劫不复的滔天大罪！
“伪造？”唐秀笑了，笑得无比讽刺，“沈大小姐，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这香囊的料子，是江南特供的‘云梦纱’，针脚是相府绣娘独有的‘飞燕针法’，里面装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鹤顶红’与能化去尸骨的‘化尸粉’混合物。这些，难道都是我能伪造出来的？”
他每说一句，沈如雁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唐秀说的，分毫不差！
这些细节，除了她和父亲，以及几个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在场这么多行家，是真是假，一验便知。”唐秀将香囊抛给身旁的阿七，“阿七，拿去给诸位大人、公子们瞧瞧，让他们开开眼，见识一下咱们宰相府的手笔。”
阿七接过香囊，大步走向台下那些见多识广的文臣勋贵。
立刻有几个懂行的围了上来，只是闻了闻那味道，又看了看料子和针脚，脸色就全都变了。
“没错……这味道，确实是鹤顶红……”
“这料子，是贡品云梦纱，每年只有十匹会赐给几位一品大员……”
“这针法……老夫曾在宰相夫人身上见过，确实是飞燕针法！”
一声声的鉴定，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沈如雁的脸上。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了。
证据！
唐秀拿出的，是铁证！
“现在，你还想狡辩吗？沈大小姐？”唐秀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冰冷而无情。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逼近沈如雁。
“三日前，翠微湖畔，你派了三名死士，想要置我于死地！其中一人，就带着这个香囊！”
“可惜啊，他们太废物了，而我，命太大了。”
“所以，我今天才能站在这里，将你这张伪善的画皮，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一层一层地撕下来！”
“沈如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唐秀的质问，声色俱厉，响彻全场！
沈如雁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最终跌坐在地，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人证（虽然死了，但尸体可以查），物证（香囊），动机（退婚后的报复），一切都齐了！
她百口莫辩！
赵凌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他想救沈如雁，但他不能！
一旦他开口，就会把自己也拖下水！他绝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自己身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唐秀逼入绝境，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心中对唐秀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而就在这万众瞩目，沈如雁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刻，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叮！检测到天命之女沈如雁精神受到极致刺激，前世记忆与今生意识产生剧烈冲突，灵魂本源出现异动……】
【警告！检测到世界线出现异常波动！】
【警告！重生者信息正在泄露！】
一连串急促的系统警告音，在唐秀的脑海中响起。
唐秀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只见那跌坐在地的沈如雁，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重新凝聚了起来。
但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清冷、高傲，也不是现在的恐惧、绝望，而是一种……饱经沧桑、充满了无尽仇恨与疯狂的眼神！
仿佛在这一瞬间，她不再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唐秀……”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破瓦在摩擦。
“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而刺耳。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秀，里面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我为什么要杀你？因为你该死！你们唐家，所有人都该死！”
“上一世！就是你们唐家！就是你父亲镇北公，他起兵谋反，害得京城血流成河！害得我沈家满门被屠！我爹！我娘！我那才三岁的弟弟！全都死在了你们唐家的屠刀之下！”
“我！沈如雁！是死过一次的人！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我重生一世，就是要让你们唐家，血债血偿！！”
轰！！！
沈如雁这番充满了血与恨的疯癫嘶吼，如同一万道天雷，同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重生？！
上一世？！
唐家谋反？！
这……这都TMD是什么跟什么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了他们认知的信息，给震得魂飞天外，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唐秀，在听到“重生”两个字的时候，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他猜到了沈如雁的动机不纯，猜到了她背后有三皇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个重生者！
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一上来就毫不犹豫地退婚，为什么她对唐家有那么深的敌意，为什么她会不顾一切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因为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唐家，是谋反的逆贼！是她的灭门仇人！
【叮！世界线重大秘密泄露！】
【天命之女（重生者）沈如雁，身份已曝光！】
【系统正在紧急演算后续影响……】
唐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无比急促。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沈如雁，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棘手的感觉。
一个单纯的恶毒女人，并不可怕。
但一个带着前世记忆、怀着灭门之恨、并且已经处于半疯状态的重生者，就非常可怕了。
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现在就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疯了……沈大小姐疯了……”
“胡说八道！什么重生？什么前世？简直是妖言惑众！”
台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一片哗然，看向沈如雁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鄙夷，变成了看疯子和妖怪的恐惧。
赵凌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也没想到，沈如雁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爆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秘密！
这下，事情彻底失控了！
“来人！沈如雁疯言疯语，妖言惑众，快！将她拿下！”赵凌云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他必须立刻控制住场面，绝不能让“唐家谋反”这种话，再从沈如雁嘴里说出来！
无论真假，这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诛心之言！
立刻有几个皇子府的护卫冲上台，想要制住沈如雁。
然而，就在此时，唐秀却动了。
他身形一闪，挡在了护卫和沈如yeon的中间。
“慢着。”他淡淡地说道。
赵凌云怒道：“唐秀！你还想做什么？此女已经疯癫，再让她胡说下去，你我都要担上天大的干系！”
唐秀却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依旧在疯狂笑着的沈如雁。
他蹲下身，与她对视。
在沈如雁那双充满了仇恨与疯狂的眸子里，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恨，还有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他在害怕。
唐秀的【洞察之眼】，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
“你在害怕什么？”唐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沈如雁的耳中，“是怕你的‘前世’，是个谎言吗？”
沈如雁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