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个好梦呢,灯捏了捏双眼间的鼻梁,兀自叹息。
理所当然是梦,自己已经过了会相信圣诞老人的年龄,现实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一个背着小学生双肩包,扎着蓝色双马尾,自称是已故好友的幼女出现呢?
尽管如此,梦里自称祥子的幼女将自己从天桥上扑倒,那娇小却又坚强的身姿却深深扎入灯的脑海里。
嗯嗯…这就是所谓醒来后只记得梦里最深刻的一幕吗?真好呢。
想到这,灯侧躺回床上,准备延续这个梦。
不过这样干的话会迟到吧……灯拿起手机,七点整。
打开工作群,灯思索着请假的可行性。
因为想再见梦里自称祥子的幼女一面所以请半天假……不可能批准吧,现实的无奈推着灯爬起床。
就在这时,灯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的小台桌,桌上是一个小巧的企鹅杯——杯沿沾着些许白色。
那是——
跪坐在桌前,灯仔细端详着自己收藏已久的企鹅杯,杯底剩着牛奶渍,而细看杯沿沾着牛奶的地方,那微妙的弯曲不由得令她浮想联翩。
呼…呼…咕咚……
自己明明已经二十六岁了,如果被人知道因为一个梦做出这种事情……
还不够啊…不如伸出舌头……
吱呀~
小祥子一脸迷惑地看着灯跪坐在桌前,拐角着急忙慌地将企鹅杯掂晃在两手之间,面红耳赤。
“你在做什么?”小祥子金色的瞳孔中映着疑惑。
“欸?不是梦吗?”灯瞪大了双眼,默默将企鹅杯放回桌上。
“当然不是跌丝袜,不如说都确认好几遍了吧。”
“那你,是怎么进我房间的……”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袋,再睁眼,蓝发双马尾背着小学生双肩包的幼女确实站在自己面前。
“你不记得了吗?”小祥子从口袋摸出一把钥匙“你昨天塞在我手里的哟。”
啊啊…自称祥子的女孩…自己的钥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自己在天桥被救然后拉着幼女回家,这一切通通是却切发生的事情。
本想将她送回家的,但小祥子在过了红绿灯后就不让自己送了。
“我家离这很近的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tomorin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是……”
“没关系的,我有这个”小祥子指了指自己腰上的防狼报警器“所以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可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来看你的。”
“这样的话……”
记起来了,那时候自己就鬼使神差的将房间的备用钥匙塞进自称祥子的小女孩手里了。
“真是的……”小祥子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随后小手抚在灯双颊,轻轻地拍了拍“你看,有感觉吧!我不是什么幻觉,清醒一点吧!”
柔软的触感带着香气扑面而来。
“那个……”灯半开着口,一时间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嘘——”一根食指堵在灯嘴前,小祥子面色认真“我知道灯你有很多话想说,但我得先确认一下……”
说着,小祥子凑到灯的胸前上下嗅着什么。
“等等!”面对突入其来的袭击,灯不禁叫出了声。
“果然!”小祥子埋怨地抬起头瞪着灯“灯你昨晚连洗漱都没做,直接穿着制服就睡觉了吧!”
“啊……”经过提醒,灯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白色制服和丢在床边的制服外套。
想来,是昨天自己送走小祥子后,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回来就直接倒下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对此,小祥子嘟着脸,颇有微词。
“身上还带着烟味…连日常打扮都不注意可不能算好好生活吧。”
“嗯,不过,已经是通勤时间了。”
“嗯?是哦,那没办法了,那现在先赶快整理一下出门吧!我也得去上学了呢。”
小祥子说着将房间内一直以来拉着的窗帘掀开,清晨的日光涌入,击起闪烁的灰尘。
金黄的光芒晃了眼,灯不适地眨咪着眼,恍惚之间,面前娇小的蓝色身影重叠起来,眼前的女孩仿佛还是十年前那个拉住自己双手的少女。
只见小祥子向自己递出一个红布包裹的饭盒,带着暖春的笑颜。
“不管遭遇了什么,还是要好好生活啊。”
……
显示屏右下角显示现在九点半,灯的视线却反复游走在电脑和安置在主机上红布包着的饭盒,带着圣诞前夜小孩子还不能拆礼物盒的期待和焦急。
里面会有什么呢……嗯,答应祥子会好好吃饭的……
这种小小的期待感,就令得灯的嘴角不禁上扬,以至于周围的人也感觉到与往常不同的气氛。
穿了件奶白色的短款针织开衫,里面搭着淡蓝色条纹衬衫,领口松松系着个蝴蝶结,明明是同龄却比她青春时尚百倍——她的后辈,千早爱音,一个梳着粉色直发的少女正向她打招呼。
“嗯,特别…特别开心的事情……”灯泛红着脸,正经地回答。
“呜哇!还以为一辈子没法在灯前辈脸上出现的表情出现了,这是恋爱了吧!?”爱音兴奋地打探道。
“原来是贫嘴来的……”灯有些无奈地收起笑脸“就算这样,出错的部分还是要补完,昨天我已经陪你忙活到半夜了。”
“社长?”灯有些疑虑,不过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从工位沿直线出去,拐过两个弯进入长廊,数到第三个房间,就是社长办公室,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灯见到社长在办公室,于是敲了敲门,得到应答后进去了。
“社长你叫我?”灯低着头,回忆着自己最近哪没做好,是上班才提前十分钟到,还是总是卡点离开,又或者没注意到自己负责工位的卫生……
正在伏案的社长只是顿了顿笔,头也不抬地想自己抛出一句。
“最近,在这里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没有……”听到这句不知是关心还是敲打的话,灯只摇头称否。
“唉,那多注意身体,那个新人毕竟是海归研究生,学起东西很快的,你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在一旁盯着,她出的问题就由她自己解决就好。”
“没事的,是我没教好才这样的,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灯你啊,就是太……唉,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提醒一下,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先回去吧”社长轻叹一声,似乎叫灯过来就只是为了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灯起身准备离开,忽地,她的脑中蹦出了一件事。
这件事,对现在的社长来说,算不算要紧事呢?
“那个,有一件事……”灯突然回头。
如果时光倒流回十年前,即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梦境,即使要让灯站到万众瞩目的舞台去声明,灯也会毫不犹豫的告知所有人。
“那个……”灯憋红了脸,这件事情太过天方夜谭,而且对对方来说,这可能还会伤害到她。
只是,如果这件事情只有自己知道,对其他人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思索再三,灯还是决定开口。
“祥子她…回来了……”
灯抬起头,直视着社长的双眸,也看到她转变的表情,以及她桌上的姓名牌——【长崎素世】。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