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回忆的桥上,从烟盒拿起最后一根烟,化作白雾向天国送去问候。
十年前的今天,祥子没有来训练,大雨磅礴,素世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丰川祥子的家属吗?她因为车祸受了重伤,请赶快来医院一趟。”
......
再见到祥子,她的身上已经盖上一块白布。
一个混身酒气的大叔冲进太平间,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似乎是祥子的父亲,但也没有人说的准,因为到最后也没有人上去问,只是默默离开,各自回家。
在这之后,crychic的群沉寂了,也没有在一起排练过。
crychic没有解散,只是没有人再提起乐队活动了。
......
就这样,十年过去了,高松灯重新回到普通且理所应当的生活,上学,考试,毕业,上班。
眼泪仿佛被收藏再心底深处,即使想要悲伤,也不知传达给谁。
一如既往的加班后,灯回家的必经之路,回忆的天桥,放着一个告示牌。
【即将拆除,行人请绕道】
这不是什么大事,绕点远路到下一个路口,穿过红绿灯还是能够回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二十六岁的高松灯望着斑迹累累的天桥,眼里闪过一丝果决。
越过警示线,一步一步踏上天桥。
“吱呀~”
“吱呀~”
在自己唱不出来时,祥子带着自己在桥上呐喊。
“吱呀~”
第一次live大获成功时,立希第一次通过这座桥送自己回家。
......
即使不刻意去想,十年前的记忆也在不断涌现。
说来奇怪,当一些人或事被当作日常时,这种平常往往不会。只有当日常不再时,名为【珍视】的情感才会出现。
化作珍珠般的泪珠出现,右指夹着的烟燃尽,灯双手折叠趴在桥杆上颤抖,老旧的天桥“吱呀”的响着,似乎在泣不成声。
年久失修,此刻站在桥上其实并不安全。
但这样正好不是?
“还是...没能成为人类啊......”
琥珀色的眼眶下是深深的眼袋,向前望去,一片模糊,空中,似乎有一片花瓣飞舞。
不对,只是烟灰......
十年前也有类似的场景,当时是白天,一束光照进了自己的人生。
记忆仿佛与自己重叠,只不过这次,灯不仅伸出手,还将身子探了出去。
这个声音!
一袭蓝色的身影闯进了余光,随后一齐失去平衡倒在桥上。
“sakiko!?”
“为什么要站在要拆除的桥上!很危险的不是吗!?”声音稚气却有力,令灯感到一阵恍惚。
回过神来,灯仰望着此时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好像......”看清楚后,灯不自觉的惊呼
一样扎着双马尾的蓝发辫子,一样的金色瞳孔。
不一样的是,眼前把自己救下来的,是一具背着小学双肩包小小的身体。
“不是说过不能去寻短见的吗!”声音很尖,面前的蓝发小女孩几乎是叫出来了。
女孩小小的双手捏着自己的领子摇晃,泪花闪烁,灯感觉好像有雨滴在自己脸上。
“你是......”灯茫然的坐起来。
“祥子——我!是!丰!川!祥!子!”女孩嘟着嘴,显然格外生气“你刚刚,绝对是打算跳下去吧!”
“瓦达西……”
灯无法否认,只能低头,随后看见自称祥子的女孩膝盖上的擦伤。
“你的腿……”
“啊…好像是刚刚不小心摔到的”自称祥子的小女孩直起身子,腰间是醒目的粉色防狼报警器。
“那个,家…家里有创可贴……”
……
“没想到tomorin都长这么高啦,这个穿着,现在是OL吗?”也许是受不了一言不发的气氛,自称祥子的小女孩扬起头,审视着灯的装扮猜测道。
“嗯……”
“不论生活怎么过的不如意,都不可以放弃哦。”
“嗯……”
“那个…手…是不是握得太紧了。”
“抱歉……”
嘴上这么说着,灯牵着小祥子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但不紧紧握住祥子的手,感受祥子的温度,我很害怕。”
“所以,我绝对不会放开祥子的。”
年幼的蓝发女孩仰头,对上灯憔悴的眼袋,哑然失笑道。
“即使那样,也不会放手的。”
“真是的…话说tomorin好像根本不疑惑我说的是真是假啊。”
“……”
长久的沉默,灯只紧紧握着手,朝家的方向走去,仿佛专注这两件事就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回到家,关上门,递上创可贴,端上两杯牛奶,坐下,灯才第一次正式与眼前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女孩对视。
随后,灯低下头——
“那个…就这么把小朋友你带回家真是抱歉,因为你长的太像我的一个朋友了……实在抱歉,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欸!?等等!所以刚刚一路上你根本没在听我讲话吗?明明这么顺其自然的把一个幼女带进房间里——”小祥子瞳孔地震,将牛奶拍到桌上“我真是祥子!十年前去世的丰川祥子!”
“那…为什么,现在……”灯的眼神中满是疑问。
“所以说…你真的是sakiko,是转世吗?”灯琥珀色的眼瞳出现高光,似乎是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
“算是这样吧......”小祥子有些欲言又止,随后话风一转,眼神凶凶的瞪着灯“不过你刚刚,是要做想不开的事情吧。”
“这个......”灯的脑袋低沉,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不是说过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吗!?”小祥子拍案而起。
而在她略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正有鲜红的愠怒贴在脸颊,淡淡的眉毛微微向下歪曲,腿上还有刚刚贴上的蝴蝶创可贴。
像啊,很像啊......
“tomorin你——唔!”
灯没来得及对祥子惭愧,也基本没听见她的话,她的身体已经帮她做出最有力的回答。
十年前离别的苦痛,在今日这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时刻,迎来了相见的欢乐。
“欢迎回来——sakik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