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们的到来比预想中更为迅疾。
正当白涯四人围坐啃食着刚烤好的海鱼时,一阵杂乱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海面的宁静,朝着孤悬的海上平台疾冲而来。
白涯极目远眺,只见那些奔袭而来的海盗骑乘着经过胡乱拼凑改装的摩托艇,数量颇为可观。而在这支海盗队伍最核心位置,拱卫着一艘更为夸张、充满废土朋克风格的拼接快艇——由锈蚀的金属板、粗大的铆钉和狰狞的撞角构成,船体上喷涂着狰狞的涂鸦。
毋庸置疑,那艘被一众喽啰簇拥的快艇,正是海盗头子的座驾。
“按计划行事。”
白涯沉声道,目光扫过身边三人。此刻他们都已穿戴上了银光闪闪的铁质胸甲,海行者更是额外装备了一副铁护腿。
这是白涯特意为他们打造的。神奇的是,原本大小制式的铠甲,一旦套上他们的身体,便自动调整成了完全合身的尺寸。
至于为何不是全套铠甲?既非白涯吝啬,也非材料不足,问题在于重量。
白涯抱着伊罗娜,稳稳站在平台边缘,随后将小女孩高高举起。伊罗娜深吸一口气,尖细而嘹亮的童音穿透海风,清晰地回荡在海面上:
“来抓我呀!陆地的坐标就在我身上!你们这群SB!”
迪肯,这群海盗的首领,在海上横行霸道多年,仅仅只是名号,就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的他,还是头一遭听到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挑衅他们“Smokers”!
“给我冲上那个平台!”迪肯的脸因暴怒而扭曲,独眼中凶光毕露,“我要活剐了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
他无疑被彻底激怒了。整支海盗队伍的速度骤然提升,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很快便将整座海上平台团团包围。
海盗们驾着快艇,环绕着被高耸石墙严密拱卫的平台,焦躁地搜寻着可能的突破口。
“老大,那墙太高了,兄弟们根本爬不上去,只能从那儿进去了!”一名绕行探查的海盗靠近迪肯的快艇,指着那条唯一敞开的、没有封顶的走廊入口喊道。
迪肯抓起望远镜,朝走廊深处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男人孤身矗立其中,正冷冷地回望着他,甚至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
迪肯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狞笑:“就一个人?给我扫射!然后冲进去,把那小崽子给我揪出来!”
他大手猛地一挥。数名海盗立刻端起手中的枪械,朝着走廊入口疯狂倾泻子弹!
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白涯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面崭新的木盾牌,横在身前,同时心中祈祷MC的机制有效。
“嘭!嘭!嘭!”子弹狠狠撞击在盾牌表面,发出沉闷的钝响。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看似单薄的、由木头和少量金属构成的盾牌,竟未被击穿!甚至连传递到白涯手臂上的冲击力都显得微乎其微。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白涯心头:‘抱歉,不吃这套!’
看来MC的规则坚若磐石!海盗们一轮齐射下来,盾牌的耐久度才堪堪掉了一半。而为了以防万一,白涯可是塞满了整整一背包的备用盾牌!
白涯用铁剑用力敲击盾牌边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朝着海盗群高声喊道:“我知道怎么破解那女孩背后纹身的秘密!想要找到陆地,就过来抓我!”
迪肯闻言,瞳孔一缩,立刻挥手制止了手下准备进行的下一轮射击。他无法判断白涯话语的真假,但他不敢冒一丝失去陆地线索的风险。
“他就一个人!给我抓住他!”迪肯厉声下令。
海盗们怪叫着,纷纷跳下快艇,涌上平台,争先恐后地冲向那条走廊入口。这时,走廊设计的优势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仅能容纳三人勉强并肩通行的狭窄通道,瞬间成了海盗们的噩梦。他们根本无法一拥而入,只能像排队送死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挤进来。
而这,恰恰落入了白涯最擅长的节奏。
冲进来的海盗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和短剑,疯狂地劈砍向白涯。然而面对那面仿佛拥有绝对防御力的盾牌,他们的攻击只能徒劳地发出绝望的叹息。
即便用尽全力劈砍下去,别说在盾牌上留下划痕,甚至没能让白涯后退半步!
白涯仅仅是卯足力气,朝着前方用力一个横劈!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名海盗,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与内脏喷溅而出,在狭窄的走廊里下起一阵血雨,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他们变成了“海/盗”。
这帮平日里只会欺软怕硬的海盗喽啰,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
后面挤进来的海盗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尖叫着,拼命向后推挤,只想远离走廊深处那个如魔神般的银甲身影。
白涯也不追击,只是稳守原地,冷冷地等待着下一波送上门来的猎物。
迪肯在船头看到自己的手下竟开始畏缩不前,顿时暴跳如雷,怒吼声响彻海面:“谁能抓住这个混蛋!老子满足他任何要求!就是让他当我的大副也没问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言一出,后面的海盗瞬间陷入疯狂!尚未挤进走廊的海盗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卖力地向前推搡,迫不及待地想要擒获白涯,一步登天。
然而,已经挤在前面、亲眼目睹同伴被腰斩惨状的海盗们,此刻只想保命,哪里还敢上前?他们死命地抵抗着身后同伴的推挤,拼命想往后缩。
就这样,在这狭窄的入口处,这群乌合之众在极度的恐惧和贪婪的驱使下,竟然爆发了严重的踩踏事故!相互推搡、咒骂、甚至拔刀相向,造成的混乱伤亡,竟比白涯刚才那一剑杀死的还要多!
白涯眼中寒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战机!他右手紧握滴血的铁剑,左手牢牢持盾护在身前,竟主动朝着混乱不堪的海盗群逼近!
看准海盗们因踩踏而挤作一团、动弹不得的瞬间,白涯再次蓄力,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
“噗噗噗——!”
血光再次迸现!又有数名海盗在绝望的哀嚎中被无情腰斩!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开来,不仅染红了白涯手中的盾牌,更淋了后面海盗满头满脸,将他们惊恐万状的脸庞染成一片猩红!
这地狱般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余海盗的心理防线!
他们所有的贪婪和勇气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怪物!他是怪物!”“快跑啊!”后面没死的海盗发出凄厉的惨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副的位置,纷纷丢盔弃甲,没命地向后逃窜,甚至慌不择路地直接跳入海中,只求能逃离这条通往地狱的走廊。
就连海盗头子迪肯也被白涯这非人的恐怖战力惊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意识到,想在这种狭窄的地形下抓住白涯,简直是痴人说梦!
恐惧瞬间化为暴戾!他眼中凶光一闪,趁着白涯刚刚挥剑、盾牌稍离面门的刹那,果断举起了手中的枪。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让他精神高度集中,迪肯这一枪异常精准。子弹撕裂空气,直射向白涯未被盾牌完全遮挡的面门!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白涯面门的瞬间——
“嘭!”
一声清脆得如同金属敲击的轻响传来。那颗致命的子弹,竟在白涯面前不足一尺的虚空中,诡异地停滞了。然后,如同失去所有动力般,“嗒”的一声掉落在白涯脚边的甲板上。
看着迪肯那只独眼中瞬间爆发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困惑,白涯心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MC机制!老登!’
这正是来自盾牌的机制,只要他处于防御姿态,面前180度的扇形区域都处于绝对防御状态,无论子弹是否被盾牌实体遮挡。
“开火!给我开火!打死他!”迪肯彻底陷入了疯狂和恐惧,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手中的枪械疯狂地朝着白涯喷射火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内心的惊惧。
老大都如此失态,小弟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们看向白涯的眼神,充满了面对未知怪物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迷茫。手中的枪械也下意识地朝着那道银色的身影疯狂倾泻着子弹!
霎时间,密集如雨的子弹风暴,噼里啪啦地轰击在白涯身前的盾牌上,却如泥牛入海,不见得丝毫反应。
白涯冷静地盯着盾牌的耐久条,眼见其如同泄洪般飞速下降,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残破的盾牌收入背包,同时无缝切换出一面崭新的盾牌,再次稳稳举起,身形依旧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但这样被动挨打绝非长久之计。一直被火力压制在走廊里,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太憋屈了。
‘要是能把剑扔出去就好了……’一个念头闪过白涯脑海。
他尝试着反手握住铁剑剑柄,将盾牌稳稳护在身前,同时身体微微后倾,做出一个蓄力投掷的姿势,目标直指快艇上状若疯魔的迪肯!
就在白涯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一个清晰的小小准星,突兀地出现在了他视野的正中央!
白涯心中猛地一跳,瞬间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
他顶着迎面呼啸而来的枪林弹雨,猛地向前快冲几步,冲到走廊口,瞬间算准距离和角度,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铁剑如同标枪般狠狠投掷了出去!
“嗖——!”
沉重的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瞬间穿过了海盗们交织的火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
“噗嗤!”
一声闷响!铁剑的剑尖狠狠贯穿了迪肯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
“呃啊——!”迪肯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手中的枪械“哐当”掉落在甲板上。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腹部的剑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海盗喽啰们的射击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呆了。
“老大!老大中剑了!”“老大死了!老大死了!快跑啊!”不知是哪个吓破胆的海盗率先喊了出来。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海盗们再也顾不得其他,如同被惊散的鸟兽,纷纷跳上摩托艇,引擎轰鸣着,朝着四面八方没命地逃窜而去。
此刻,腹部被开了个血洞的迪肯,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鲜血如同泉涌,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不断地从那个恐怖的大洞中汩汩流出。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快艇上仅剩的一名心腹手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支装着诡异紫色溶液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迪肯的脖颈。
随着紫色液体被推入体内,奇迹发生了!迪肯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竟被强行吊住。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独眼瞪得溜圆,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如同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快……快……”迪肯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一丝诡异的亢奋,“带我去……找利维坦大人……他……他能救我……”
那艘残破的快艇立刻调转船头,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载着重伤濒死的迪肯,朝着他口中那位“利维坦大人”的所在地,仓皇逃离。
白涯站在平台边缘,望着四散奔逃、消失在海平线的海盗摩托艇,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他转过身,回望着走廊入口处那片如同屠宰场般血腥狼藉的“战场”,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白涯皱了皱眉:“得赶紧清理一下,这现场……太少儿不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