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涯笑了一下
“不是魔法，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你学不了的。”
光是瞥见伊罗娜那写满好奇与期待的小脸，白涯便已洞悉她接下来要追问什么。
“那，那……”
心思被看穿的伊罗娜小脸涨得通红，支吾了一会儿，才终于问出口：“你这身银色的东西是什么？”
“盔甲，铁的。”白涯说着，屈指在胸前甲胄上叩击了两下，发出清脆而坚实的金属撞击声。
“真的呀！”小女孩不假思索，伸出小手就想去摸。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坚硬、光滑，带着金属概有的凉意，果然与她印象中的钢铁触感一般无二，只是更加光滑。
“还有还有！”伊罗娜的好奇心像被点燃的火苗，“这个平台是怎么建起来的？这些全都是石头吗？”
这个问题让原本放松靠坐的海行者瞬间绷直了脊背。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白涯的神情，生怕小女孩天真的疑问会触怒这位神秘莫测的男人。
“还能怎么造，就像这样，我用石头一点点建造的啊。”白涯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白涯顺便演示了一下，他将一块圆石块贴着墙壁，摆放上去，那石块便稳稳当当地悬停在半空中，紧贴着墙面，仿佛生了根。
“哇——！”小女孩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小跑过去，小手在悬空的石头下方来回摸索，又踮起脚仔细查看石头顶部——没有肉眼可见的支撑物，也没有任何吊索的痕迹。
这块离地足有一米高的方正石块，简直像是从石壁里自然生长出来，与墙壁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就连见多识广的海行者和沉稳的海伦也难掩满脸震撼，忍不住凑上前，伸出手指带着几分不信邪的意味，在那凭空悬浮的石头上下左右反复摩挲按压。
白涯对于三人的震惊很是受用，从他穿越开始，他就在幻想这么一幕，现在可谓是心满意足。
“虽然简陋了点，”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继续展示着，“但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一天才弄好的。”他特意指了指平台中央的垂直通道入口，“尤其是那条通道，一直通到海底深处。”
“哇！”伊罗娜再次发出惊叹，望向白涯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崇拜与敬仰，更添了一丝向往的神采。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能力该多好啊，”她小声喃喃，心底满是羡慕，“那样就不用辛苦跟着海伦去找陆地了，我可以自己造一块陆地出来！”
‘寻找陆地？’白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所以，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建造的？没有任何人协助，仅通过你的能力？”
“没错。”
海行者靠近，白涯无法从他的平淡表情中读出什么意味，但是他还是紧绷身躯，一旦有异动，白涯就会立刻让他尝尝自己铁剑是否锋利。
海行者显然察觉到了白涯瞬间提升的戒备，识趣地停下了脚步，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
“那真是太好了。”海行者语气平稳，目光扫过海伦母女，“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收留这对母女。至于食物和淡水，我会定期送来。”
不待白涯表达什么，海伦却先爆发了。
“等等！”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几步就逼到了海行者面前，“这跟我们的交易完全不一样！当初说好的，我救了你，你带我们找到真正的陆地！”
“陆地？”海行者面对她的怒火，毫无退意，反而带着一丝嘲讽，毫不避讳白涯在场，伸手指了指脚下。
“这不就是吗？只要你把他伺候好了，”他朝白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愿意为你专门造一片陆地呢。”
“这根本就不是陆地！”海伦气得身体微微发抖，“这就是一堆冰冷的破石头！真正的陆地应该是有泥土！有山丘！有青草！有树林！……还有流淌着甘甜淡水的河流！那才是真正的陆地！我从书上、从传说里知道的陆地就是那样！”她将自己心中所有关于陆地的美好想象和向往都倾泻了出来。
回应这份炽热向往的，只有海行者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想找陆地？好，”海行者猛地抬手，食指如刀，直直指向脚下那片翻涌不息、深不见底的幽蓝海水，“那我就告诉你陆地的真相！答案就是——在这下面！”
他盯着海伦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庞，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砸下残酷的事实。
“已经没有露在海面上的陆地了！所有的陆地，早就被这该死的海洋吞没了！我之前交易的那些泥土，你以为是什么？那不过是我潜到海底，从淤泥里费力挖出来的残渣罢了！”
海行者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铁锚，狠狠砸进海伦的心海，让她踉跄了一下，眼神瞬间涣散失焦。就连一旁纯粹看戏的白涯，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不……不可能！”海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声音发颤却带着最后的倔强，她一把将身旁的伊罗娜拉到自己身前。
“一定还有陆地存在的！伊罗娜就是活生生的证明！当年我在海上发现她时，那个载着她的篮子里，就装着新鲜的、带着潮气的泥土！她背后的图案……就是找到陆地的线索！”
情急之下，她完全顾不上白涯在场，一把撩开了伊罗娜后背的衣服。
一片繁复而神秘的图案，夹杂着奇异的、从未见过的符号，如同某种古老而深邃的密码，清晰地铭刻在伊罗娜幼嫩光滑的背脊皮肤上。
海行者神色异常，但却扔对此嗤之以鼻，不过白涯可坐不住了。
“WC！这玩意不是繁体字吗？”
白涯不可置信的看着伊罗娜背后的纹身，十分清晰，他属实没想到，哪怕穿越了也能看到熟悉的文字。
“什么？你能看懂？”白涯的话语仿佛救命稻草一般，让海伦升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这是中文，上面写的是经纬度，可能就是陆地的坐标。”
“中文”？“经纬度”？这些陌生的词汇海伦完全不懂，但眼前这个男人能解读这困扰她们多年的神秘符号！只要他愿意带路……巨大的狂喜冲击着她，她几乎是立刻向白涯发出了恳求：“求求你！带我们去那里！”
“抱歉，没有专业工具，我就无法确定当前的位置，也就无法前往这上面所说的地点。”
白涯摊手，示意爱莫能助。
“你需要什么工具？”海行者压下异常的神色，此时也靠近了海伦母女，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又何尝不想找到陆地。
“六分仪？或者……八分仪？”
白涯努力回忆着脑海中零星的航海知识碎片，能说出这两个名字已经算是课外知识丰富了。
“至于长什么样……好像是个三角形状的仪器？可能还带个小望远镜？”
海行者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快步奔向停泊在平台边缘的小船，动作迅捷地钻进狭窄的船舱，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急切地寻找着符合白涯描述的物件。
抱着伊罗娜，神情黯然的海伦突然想起来什么，她的父亲老格雷格好像就有着这样一个符合白涯描述的工具。
可是一想到因为海盗袭击，而失散的父亲，海伦的心情更加悲伤，只能更加用力的拥抱着伊洛纳。而伊罗娜也只能默不作声，抱着养母，用这样的方式安慰她。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再加一个小女孩，三人在被海洋淹没的末世背景下，寻找陆地。
这场面激起了白涯的童年回忆，他在小时候曾看过有着类似场面的电影，好像叫什么《未来水世界》。
“喂，”白涯的目光转向刚徒劳无功地从船上下来的海行者，带着探究的意味，“你是不是那种……能在水下呼吸的变种人？”
海行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他选择了坦然面对：“是。”
“能让我看看吗？”白涯的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你的鳃。”
海行者点点头，对此并不介意。他微微侧过脸，撩开耳后湿漉漉的头发。
不过，眼下有远比满足好奇心更重要的事情迫在眉睫。白涯收敛神色，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们……是不是在被海盗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