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赴约这件事距离安然应下已经过去三天,中途几次莫名的昏厥让她没有任何办法。试图从其他人口中询问经过,可对方除了不知道就是一副笑而不语的模样。
(拨弄手中图录)
“为什么会记录下那只猫呢,而且青霞的那一页居然是纯黑色的。”
纯色的图录纸页安然不是没有见过,可她也不过是当做无尘视界的媒介手段。粗略看一眼或许觉得这跟安然平常使用的媒介没什么两样,但只要目光多停留几秒,安然就会从心底里认定这与自己平常所使用的媒介不同。
况且,清醒之后安然发现誓约图录中多出一页,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完整描述,隐约间能够看到上面的的确确记载着某种东西。
啪的一声合上,胡乱思绪一并跟着抛之脑后,今天她可是打算去徐芸家里真诚道歉。车窗外雨丝斜织,高速路被涂染得漆黑湿滑,仿佛一条蜿蜒的墨色河流。同时一辆暗红轿车并肩疾驰,车窗紧闭,朦胧雨水使外面的景物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指揉皱的画幅。
突然。
车身下方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整个路面猛地塌陷下去,毫无预兆。并行而驰的两辆车被巨口吞噬,骤然下沉,引擎的咆哮瞬间被碎裂声淹没。金属扭曲、玻璃爆裂,声音刺耳得令人心悸。
安然反应及时,利用自身精神力稳定住半空中失重的两辆车身,这才避免目光中的世界变得缭乱扭曲。
很快找到个还算牢固的地方将车辆放下,安然下车观察其他人的情况如何。
为她开车的司机身体被安全带束缚,脑袋低在安全气囊当中陷入昏迷,但没有出血迹象应该并无大碍。旁边那一辆车内,司机似乎也正挣扎着爬出。车头灯歪斜着,其中一盏忽明忽灭。
借着这摇曳的光线,安然看见了坑壁的轮廓。而浓烈的恶臭已然弥漫开来,那气味仿佛由无数腐败物混合发酵而成,带着甜腻的死亡气息,又掺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药剂般的刺鼻,浓烈得几乎凝成实体,逼得人阵阵作呕。
强忍着翻腾的胃,顺手摸出手机,屏幕的微光仅仅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区域。光芒所及之处,赫然显出几根惨白的、形态扭曲的枯骨。心中一沉,下意识地将手机举得更高一些,微弱的光圈艰难地推开一小片黑暗。
光晕所及之处,皆是骇人景象。坑底如地狱般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尸骸,密密麻麻,难以计数。它们姿态各异,有的蜷缩如婴儿,有的痛苦地伸张着肢体,更多的则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森森白骨在光下泛着阴冷的幽光,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残骸上,还挂着褴褛的衣物碎片,不同年代的织物粗布。无声堆叠、挤压,构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丘陵。雨水正从坑壁渗入,浑浊的腐臭液体已无声漫过脚下地面,冰冷粘稠,如同这坑底本身缓慢淌出的脓血。
“天啊……”
除了安然,旁边看见这一幕的司机立刻干呕着叫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瘫软在地,眼睛死死盯住那堆积如山的白骨。空洞的骷髅面孔,雨水正沿着它裸露的额骨缓缓流下。那盏车灯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黑暗带着尸骸的轮廓与浓稠的恶臭,轰然压了下来。
要不是路面崩塌,或许这一幕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落入眼中。如此大批量的死亡,安然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曾经的“肉人”。之前有过一场关乎数百万“肉人”存活的交易,可随着那个名为鹭的女人死掉,这场交易也就不了了之。
说不清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属于“肉人”的行列,但眼前这实打实的尸山没有引起基地的注意,也有很多值得深思之处。正思考着对方的盘算,这时另一辆车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这里这么危险,你这女人也不觉得害怕,是呆立当场,还是心里有鬼?”
(闻言安然回头看去)
也许是精神力的影响,这点黑暗根本影响不了如今的安然。没有感受到邪气的存在,对方说的话便没有往心里去。可让安然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沉默反而令身后说话的这名少女暴跳如雷。
“喂!我问你话呢!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吧,告诉你,我可是潘多拉学院的人,识趣就给我老实交代!”
…
听到对方说明来历,安然才记起来自己好像还挂着个名号。
学院不比待在基地里需要稳定完成任务收集消息,尽管她自称是学院的人,但身上感知不到寻常能力的波动,并且还不认识安然这个在所有人面前颁发过东西的荣誉导师,身份真假还有待商榷。
安然语气平淡的询问道。
“你说自己是那所学院的成员,打算用什么办法解决这里的情况呢?”
抛开诸多因素,安然最担心的就是这里存在有大量“肉人”供养出来的邪体。曾经徐芸就差点成为一只凶猛邪体的口粮,眼前积年累月的尸骸能够饲养出来的东西绝不是一个连C级都可能达不到的人能够处理的。
然而,一肚子灼热火气的少女林可怎么会受得了安然的冷漠态度。今天本来就是潘多拉学院的新生典礼,作为唯一公开的异能力学院进入的门槛可不会低,她已经想到自己因为迟到而被踢出门外后,回家被自己老爹家规教训的糟糕场面。
(捏着鼻子走了过来)
“少看不起人,小姐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
挽回颜面的豪言壮语刚刚出口,腥风伴随一阵沉闷低吼从耳边划过。污秽的脓血里渐渐出现只非人瞳孔,注意力死死盯着安然她们几人。
“果然。”
它的出现当真印证了安然最坏的猜测,实力尚不清楚达到何种等级,但它诞生的方式太过血腥。况且这地下空间四通八达,很难察觉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