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穗化作的囚笼死死的束缚住癫狂的女人,阻碍着她前进的脚步,即使眼看脆弱的茎秆就要全部断裂开来,也为爱缘望争取到了稍纵即逝的宝贵时机。
虽然不知道这悠长的口哨声究竟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哨声能够操控这些诡异的稻穗来阻止那疯狂的女人,但爱缘望心里很清楚,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她没有半分犹豫,趁着女人被无数稻穗死死缠绕,行动受阻的瞬间,将灵力灌注于手中的御币之上。
那柄本就沾染了她鲜血的木棒,此刻竟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哈——!”
她发出一声清喝,用尽全力,将那柄御币狠狠的插进了疯女人的喉咙!
“嗬——呃!!”
痛苦而又模糊的嘶吼从女人的喉间挤出,声音凄厉不似人声。
御币上附着的灵力瞬间在她体内爆发,狂暴的力量激得她浑身颤抖。
爱缘望没有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的双手迅速掐出一道复杂而又流畅的手诀法印,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冷静而精准。
她神情肃穆,眼神冰冷,口中冷静的念诵着古老而神圣的祝词:
“——幽冥之邪,神道驱之!缘线为引,清光束之!”
随着手诀的完成,她那双泛着浅红色光泽的眼眸瞬间变得明亮,瞳孔之中,似乎有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金红光芒流转。
紧接着从她并拢的指尖迸射出无数细密而坚韧的红色丝线!
这些红线带着淡淡的光晕,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便射穿了疯女人身体的每一处关节与弱点。
“谨·结炎之大神,降临此地,扫清不净!奉请炎缘之守!以缘为线,焚尽邪孽!”
“轰——!”
在红线贯穿身体的刹那,熊熊的圣洁火焰凭空而生,沿着红线瞬间点燃了女人的全身,那些纠缠在她身上的金色稻穗,在这火焰面前也一同被点燃,化为助燃的薪柴。
女人在火焰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在神圣的火焰中扭曲挣扎。
看着这一切,爱缘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结束的时候——
一道凛冽的劲风毫无征兆的扑面而来!
那已经彻底焦黑的疯女人,竟在一切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挥出了她决死的一刀!
那把尖刀裹挟着她最后的怨念与疯狂,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朝着爱缘望的头部狠狠劈下!
太快!太突然了!
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的她,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闪。
时间彷佛被拉长,在她浅红色的眼眸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正在不断放大……
“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那柄本该将爱缘望一分为二的尖刀,在离她额前仅有数寸的地方,被一股无形又狂暴的力量轰得脱手而出。
半截刀刃擦着爱缘望额前几寸飞射出去,切断了她精心打理的半边公主切发尾,“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地上。
而那具疯狂的残躯,整个上半身都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轰得稀烂,只剩下焦黑的下半截身子,在原地僵持了片刻,才无力的倒在地上,彻底不再动弹。
呼——赶上了。
李桎羽收起比出枪指的右手,以及扶着右肘的左手,松了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还在拼命奔跑的神城雨也停下了脚步。
她担心的回头,先是看到了爱缘望,她身前那具倒在地上的残缺尸体让神城雨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尸体,投向了更远的天空。
远处天空中,那个熟悉而让她安心的身影,正朝着她们的方向飞来。
“李……李同学?”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爱缘望也同样抬起了头,当她看到李桎羽的身影时,那颗因劫后余生而狂跳的心,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紧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双腿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小望!”神城雨惊呼一声,也顾不得害怕了,反应过来,立刻朝着爱缘望的方向跑了过去。
爱缘望脱力地用手撑着地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看到那个身影时……难以言喻的惊喜。
她望着那个从空中飘落的身影,喃喃自语:“没时间了……”
李桎羽的身影轻巧的落在她面前,脚尖刚一触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你……”
爱缘望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安心的微笑。
“醒来后……再见了。”
话音刚落,随着疯女人最后一点焦黑的残骸化为飞灰,整个梦境世界开始暗淡下来,变得灰白。
一阵强烈的恍惚感传来,眼前的金色稻田,以及那张带着微笑的疲惫脸庞,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李桎羽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宿坊房间那熟悉天花板。
他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看了看自己身上,依旧是入睡前穿的那身浴衣,并没有换成自己原来那身衬衫风衣。
为什么我在梦中还是原来的衣服呢?
他暗暗思考。
这是神城雨的梦,她没有见过我穿浴衣的样子,所以我还是她印象中的那身衣服?
但为什么没有穿上那件羽织呢?在她眼中,那才是我最后的穿着才对。
不对不对,现在的重点是……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三点十五分,窗外传来不知名的虫鸣蛙叫,夜色正浓。
这么晚了,还要再去找她们吗?会不会不太方便?
而且一个男生在深夜去两名女生的房间,三个人还可能都穿着睡衣……
李桎羽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这光是想想也太可怕了。
既然现在事件已经解决了,想必也不用他来操心。
想着想着,一股倦意袭来,李桎羽靠着枕头,不知不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
另一边,爱缘望的房间里,一片黑暗。
神城雨正借着窗外的月光,小心翼翼的为爱缘望处理着手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没有去拿神宫救护所常备的医药箱,而是用着自己背包里那些简单的消毒用品。
“小望?为什么不开灯呢?”神城雨一边为她消毒,一边疑惑的问道。
“真的不需要去叫其他人帮忙吗?也不用去救护所拿医药箱?”
“不用的,雨酱,这么晚了就不要打扰……嘶——她们了。”
爱缘望强忍着痛楚,每次棉签擦过手心的伤口,都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我刚刚已经用神术简单的治疗……嘶——过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爱缘望尽量保证自己说话不要颤抖,其实她超怕痛的哇。
但她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晚上偷偷去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因此才不敢开灯,更不敢去找人。
简单的治疗完成后,两个女孩一起躺在床上,回忆着梦中的经历。
“雨酱,你在梦里的时候要是像看上去这么坚强,我一个人早就解决了,哪里轮得到那家伙出风头。”
在提到那家伙的时候,爱缘望的精神有些发散,不知道在想着谁。
“唔——”
神城雨有些语塞,但很快又反驳回去:“明明小望也很怕痛不是吗?刚刚上药的时候,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在说到上药的时候,神城雨也不自觉的想起了下午自己受伤时的情景。
莫名其妙的,两人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沉默许久,爱缘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他会来找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