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5年,Z国
“呼呼——,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个故事还真是精彩呀,每次玩都不嫌腻歪。”穿着小熊吊带睡衣的黑发少女,哐的一声倒在了电竞椅的椅背上。少女乌黑长发本应如墨绸般顺滑,此刻却像被揉皱的宣纸,发尾翘出凌乱弧度,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毛躁。她生得十分明艳,鼻梁小巧挺翘,鼻尖泛着薄红,眼尾上挑,眼白像浸在清泉里的瓷片,眼下有着一圈淡青的黑眼圈,配合着她苍白的脸色,给她添了几分非人感。身上的小熊吊带睡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的毛绒熊耳朵蹭着她小巧精致的锁骨。
她眼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游戏PVP的胜利结算画面,光影在她略带倦意的脸上跳跃。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此刻漾着兴奋的光,樱桃般的小嘴微微张开,带着点得意的笑意说道:“林砚,见识到哥们的厉害了吧,下次打游戏也要叫上我呀,哥们给你带飞”。说话时,她微微歪了歪头,额前的碎发滑落,更添了几分俏皮,尽管脸色依旧带着憔悴,却难掩此刻的雀跃。
“行行行,知道你最厉害了。我去睡了,已经很晚了,不许再熬夜了。”林砚说着,催促着苏米菈去睡觉。
“知道啦~林大爷。”米菈摘掉了耳机,小声嘟哝了一句:“整天和个老头子似的,管天管地。”
苏米菈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时,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点着洗漱台边缘,像在按游戏里的技能键。镜子里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滑,滴在小熊睡衣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望着镜中自己惺忪的眼,嘴角却勾着笑,刚才游戏里操作角色极限反杀拿下五个头的画面还在她的脑子里打转,连挤牙膏的动作都带着点雀跃的节奏。
水流哗哗淌着,她含着泡沫嘟囔,声音被牙膏沫裹得发闷:“5个头~嘿嘿。5个头……。”漱口的水花溅在下巴上,她伸手关掉水龙头,拿起手机点开林砚的对话框,发去一条语音:“我刷完牙了。我今天可没有要熬夜!”
手机震了震,不用看也知道是林砚发来的消息。果然,擦着脸推门时,屏幕亮着的消息框里跳出了一个兔子摸摸头的表情包。
苏米菈蜷进被窝时,指尖轻轻地划过屏幕,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枕头边,像游戏boss黄金巨龙洞穴里那小山般璀璨的金币,让她闭眼前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天上浮岛群—奥罗拉利亚王城试炼秘境
光纹黑曜石砌成的试炼场顶端传来琉璃钟鸣,清越的音色撞在石壁上,碎成漫天金箔似的光屑。奥蕾莉亚赤足坐立在淬光池边,脚趾漫不经心地划过低矮的池沿,搅动着池中沸腾的光熔液——橙金色的液体立刻顺着她的足尖攀附上小腿,像群贪欢的金鳞鱼,却在触及她膝弯处的光纹时骤然温顺,乖乖退回池中。偶尔有几滴光熔液溅落在汉白玉台阶上,瞬间灼出细小的金斑,升起袅袅青烟。
“废物连靠进的资格都没有。”她忽然轻笑出声,抬手时,掌心已腾起一团熔岩般的光焰。那些橙金色的能量在她指间流转,时而凝成尖锐的光棱,时而化作柔滑的光缎,最终被她捏在掌心旋转成小小的光球,像被铁链锁住的太阳,只能在她掌心里发出温顺的嗡鸣。光纹顺着她的腕骨爬上小臂,与池心的光焰遥相呼应,将她的黄金瞳映得愈发灼亮。
而跪在阶梯阴影里的波雷亚斯,正默默地低着头,用他身上的白袍擦拭着溅上熔液的石阶,他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肩胛骨在白袍下若隐若现地支棱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刺破那层薄薄的鳞片。裸露在外的手腕细得能被一只手轻易圈住,青色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隐现,像冻结的溪流。他左眼的眼窝陷得很深,那只白金色的瞳仁早已失去神采,眼睑永远半垂着,几道浅淡的疤痕从眉骨蔓延到颧骨,那是幼时被奥蕾莉亚用碎镜片划伤的痕迹。右眼虽能视物,却总蒙着层水汽般的雾霭,看人时总带着种怯懦的闪躲,让那张脸更添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头顶的双角是雄性光龙族常见的黑色,细得像羚羊角,顶端微微向内卷曲,弧度柔和得仿佛未经雕琢的玉簪。角根处缠绕着几圈褪色的亚麻绳,绳结上还挂着枚小小的银铃,那是去年王储成人礼上,母亲偷偷塞给他的成年礼物。最引人注目的是覆在他脸上的白纱,纱料轻薄如蝉翼,从额间垂到下颌,隐约能透出挺直的鼻梁与柔和的唇线,却偏偏遮住了最关键的轮廓。当他低头时,纱角会轻轻扫过锁骨,露出颈侧那片细腻的皮肤——那里既没有雄性龙裔常见的喉结凸起,也没有雌性特有的精致鳞片,光滑得像块被月光打磨过的暖玉,让人在猜测他性别的恍惚间,更觉其容貌之惑人。
颈后新长出的鳞片还泛着粉色,那是昨夜被奥蕾莉亚用尾尖抽打的痕迹。藏在白袍里的左手正攥着半片磨损的羊皮卷,上面记载着初代龙王立下的训诫——“凡我族裔,不分牝牡,皆可承光”,这是他昨夜冒着被关进“死婴”塔的风险,从禁书区偷出来的。
“双生孽种也配踏入试炼场?”奥蕾莉亚忽然转身,光熔液在她指尖凝成长针,擦过波雷亚斯耳尖钉在石柱上。白金色的烟雾从针尾蒸腾而起,在石壁上灼出细小的焦痕。波雷亚斯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没敢抬头。但他藏在背后的右手却悄悄握紧,修长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与数百名雄性龙裔秘密会面时,被塞来的光纹石温度。那些天生无法继承血脉力量的雄性龙裔,正期待着他登上王位,撕碎“光龙雄性不得触碰光核”的铁训。
今日是光龙王族万年都不一定有一次的继承试炼,也是王储的加冕仪式。按照母皇的旨意,所有活下来的王室血脉都要进入淬光池接受光耀洗礼。奥蕾莉亚看着族里的四位女长老站在试炼场高台上,她们白袍上用被光浸润的魔法丝线绣着华丽的光纹,在穹顶天光下明明灭灭,像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她知道那些老家伙真正忌惮的是什么——波雷亚斯兼具雄性体征与孕育生命的子宫,这种混沌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唯雌性光龙承光”铁律的挑衅。
第三声钟声敲响时,淬光池中央的光晶石开始发出嗡鸣。奥蕾莉亚率先踏入齐腰深的光焰,池底的光纹立刻顺着她的脚踝攀附上肩,那些灼热的能量在她体内温顺地流转,最后从黄金瞳里喷薄而出,在穹顶映出巨大的光轮。看台上传来长老们压抑的惊叹,她得意地甩动尾鳍,将溅起的光焰故意泼在刚踏入池子的波雷亚斯身上。
波雷亚斯闷哼一声,右腿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痕。他的雄性体质本就难以承载光能,母亲曾偷偷告诉他,这是因为光龙族的力量传承基因只在雌性体内活跃,雄性的染色体像是封印,会抑制传承基因的活跃。但此刻他咬着牙往池中央挪动,黑色的长发被光焰燎得卷曲,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上周在锻造坊看到的景象:雄性龙裔因为试图修复死去妻主的光纹兵器,被守卫当场打断手臂。左胸那道被奥蕾莉亚用匕首划开的旧伤又开始渗血,在光焰中泛起诡异的紫雾,像极了那些雄性龙裔被光纹灼伤的皮肤。
“废物就该待在阴沟里。” 奥蕾莉亚突然加速冲到他身后,尾鳍狠狠撞在他后心。波雷亚斯像断线的木偶向前扑倒,手掌恰好按在池底最烫的光纹之上。凄厉的惨叫刺破穹顶时,他却在剧痛中睁开了双眼——那些记载在羊皮卷上的初代训诫突然在脑海中亮起,他仿佛看见初代龙王站在同样的试炼场,亲手将光核塞进她雄性伴侣的掌心。
“住手!”大长老突然从高台上站起,白袍下的玉指指向波雷亚斯,“他体内有女王大人留下的守护咒!”
奥蕾莉亚冷笑一声,右眼的黄金瞳骤然亮起。她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波雷亚斯的手,将自己最后一缕本源力量渡给了这个双性子嗣。但那又如何?她抬起双手,让周身的光焰凝聚成螺旋状的光矛,在波雷亚斯挣扎着回头的瞬间掷出,“古神龙枪——!”。
波雷亚斯的左眼在那一刻与她对上。那只和她一样的白金色眼瞳里没有恨,只有某种燃烧的决绝。光矛穿透他胸膛的刹那,母后遗留在他体内的守护咒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光粒从他伤口涌出,在空中拼出半段初代训诫的铭文。奥蕾莉亚忽然闻到熟悉的龙涎香,那是幼时母亲将她和波雷亚斯裹在同一张绒毯上时的味道。
“看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试炼场回荡,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冰冷,“雄性的血脉连守护咒都无法承载。”
波雷亚斯倒在逐渐冷却的光焰里,金色的血液在池底漫开,像一尾被晒干的鱼。但他摊开的左手里,那半片羊皮卷的残片正借着最后的光焰微微发亮,上面“不分牝牡”四个字灼穿了火焰,清晰地映在石壁上。奥蕾莉亚看着他脖颈上那枚银环最后闪了下微光,随后彻底熄灭。高台上的长老们交换着眼神,最终由大长老宣布试炼结果,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殿里格外清晰:“光认可奥蕾莉亚为唯一继承者。”
钟再次鸣响,奥蕾莉亚踩着凝结成桥的光纹走出淬光池。经过波雷亚斯的尸体时,她嫌弃地用足尖踢了踢那只紧握的右手,发现他指缝里还夹着半枚光纹石。奥蕾莉亚嗤笑一声,嘲笑着波雷亚斯的不自量力,大步离去。远处传来仆人们收拾遗物的窸窣声,她知道那些人正在处理波雷亚斯的遗骸——那和最低等侍从别无二致的亚麻白袍口袋里或许还装着他连夜写就的《性别权益法案》草稿,上面有他用鲜血修改的痕迹,墨迹未干的字迹里写着“允许雄性,上学……”。
当风吹进空置的试炼秘境,奥蕾莉亚望着天边晨曦,忽然想起波雷亚斯躲在烛火下抄写训诫的样子。他总是用左手写字,因为右手要按住小腹——每月某几天,他都要承受雄性体质被光纹反噬的剧痛。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里,藏着他为雄性龙裔许下的承诺。而现在,那些字迹和他的体温一起,都消散在光焰燃尽的灰烬里了。只是,没人注意到,一缕极细的银烟从波雷亚斯的尸体上升起,顺着清晨的微风,飘向了远方……
天上浮岛群—贫民窟
这……是哪里?好黑,身体使不上劲,这根线是什么,我带着耳机睡觉了吗?四周是粘稠的黑,像被泼翻的墨汁裹住了四肢。苏米菈想抬手按按太阳穴,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只能徒劳地晃了晃手指,触到一片滑腻的温热。这是哪儿?怎么连光都见不着了?
小腹处传来轻微的牵扯感,她费力地蜷起膝盖,指尖顺着肚皮摸索,摸到一根细软的管子贴在皮肤上,顶端还带着小小的凸起,正随着某种韵律轻轻搏动。是输液管?不对,这触感比医院的留置针滑溜得多,像某种活物的触须顺着肚脐往深处钻。等等——她猛地绷紧脊背,耳边确实有东西!仔细一模,是那怪物的触须!
“喂?有人吗?”声音刚出口就散成了气泡,在这片潮湿的黑暗里连回音都没有。她试着蹬了蹬腿,膝盖撞到一面弹性十足的“墙”,反弹回来的力道带着诡异的搏动,像巨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那根线还在轻轻抽搐,仿佛有生命似的往她肚脐眼里钻,吓得她赶紧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