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宿舍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只要胆敢反对他就揍服对方。
只有他骂别人懦夫的份,从来没有别人骂他的份!
“你妈的!”
怒气上来的文梓多也不多管,他脚下用力试图绊倒林星徽。
结果一下脚就发现自己错了,他根本就撼动不了林星徽的下盘,反被林星徽轻松摁到地上,后背传来阵阵麻痛。
恼羞成怒的他拼命挣扎,四肢却被牢牢束缚住,并且呼吸愈发不顺畅。
是林星徽将手臂抵住他的喉咙,令他喘不过气来。
“喂喂喂,安静点。我问你,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星徽直视着他,面色如水。
怒意就和呼吸空气的量一样越来越小,文梓多有些惊讶,他明明高中时期苦练了一年多的力量训练、身体训练,发誓要复仇。怎么还会输给林星徽这个看着并不强壮的家伙。
见他不回答,林星徽也不废话,当初怎么挥舞的拳头今天继续赏给他。
连茗站在一旁无声的鼓掌。
文梓多明显被打懵了,昨夜的酒劲似乎还未消除,他感觉自己又变得醉醺醺的,耳边响起嘈杂的鸣音。
瞥见周围地上乱糟糟的垃圾,他忽然意识到,纵使如何训练,带着恨意想着找回场子,可直到毕业他都没勇气再找一回林星徽,甚至一直主动躲避着林星徽和连茗。
更遑论他这大学一年完全荒废了,大部分钱不是花在了吃喝玩乐上就是在某些地方上。
但是他不信,他有些不甘心,用尽全身力气想再尝试反击,打的眼前这个家伙头破血流!
不过很显然,林星徽不会给他机会的。
眼前沙包大的拳头几拳就将他杂七杂八的想法统统从脑海内删除。
一套下去,纵使林星徽没下死手,他仍旧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漏出一丝哀嚎。
“我再问一次,为什么这么做?”
文梓多喘着粗气,扯着疼痛的脸颊,带着不屑的神情。
“不为什么,好玩而已。他生来就是受欺负的命,让我找到机会报复了我不去做岂不是白白浪费这......”
话音未落,林星徽第三次出拳,他的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脱离身体,飘荡在空中了。
“懦夫,报复不敢奔着我来,是怕什么吗?”
正要继续朝文梓多要害处下手,林星徽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了。
转头看去,连茗眨着水灵灵的眸子望着他。
她轻轻摇头。
“阿徽,可以了......”
连茗觉得惩罚一下就够了,真出事了最亏的还是阿徽,让文梓多以后真的再不敢犯事就可以了。
林星徽倒是不那么想。
他甚至有了用钥匙给他一个深刻教训的想法,却还是硬生生制止了。
“我看他抗揍的很,距离进医院还早着呢。”
他拍了拍文梓多肿胀的脸颊,疼痛的刺激让文梓多清醒了些许。
“喂,懦夫,我给你个机会,试着来反抗我。你不反抗我就放过你,反抗了,我就要让你进医院,一整个暑假别想出来。”
文梓多沉默不语,林星徽松开禁锢着的双手,开始倒数。
“三。”
他咬着牙,怒视着林星徽。
“二。”
他举起酸软的右手,握成拳。
“一。”
然而直到读秒结束,文梓多都没胆子去反抗。
他眼睛里带着各种杂乱的负面情绪,却怯懦的像是只只会嘶哑的老鼠。
林星徽嗤笑了一声。
“既然是你做的不对,你现在是怎么好意思的去做所谓的报复呢?冤有头债有主,有胆子你就先来找我,否则就是我先找你。”
他恶狠狠的捏住文梓多的双颊,神情冷漠的对视。
“这是警告,也是善意的提醒。一而再,再而三,如果有第三次被我抓到的话,我下次就不会留情了。哦对了,如果你想着去和校方或者警方告状,那你大可以去试试,里面都是我认识的人,看看谁的人缘更多?”
文梓多本想大声喊叫吸引外面的人过来让他们报警,可在林星徽这一番话下还是将想法顺着唾沫一起咽了回去。
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连茗是一类人,只是连茗不会挥刀向更弱者,他会。
苦口婆心的“劝导”他一番后,林星徽连着拍了几张他狼狈不堪的照片,还拍了桌子上的设备以及寝室里乱糟糟的环境。
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哦对了,我劝你好好整理整理房间,否则你舍友跟你的关系可能会更差哦~”
说着,他挥了挥手机,上面显示着宿舍的情况。
连茗大学同样也有学生论坛,他打算上去问问谁是文梓多的舍友,这些照片拍给他们一定能收获不少的“好评”。
文梓多不敢出声,直到他们离开。
确定没人后,他胸腔上下起伏,没了别人压制他不稳定的情绪又要再度爆发。
林星徽一提起他的舍友,他就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舍友泄露的信息,要不然为什么自己会被发现?
他咬紧牙关。
等他们开学回来要他们好看!
就在这时,原本关上的门忽然又开了。
他以为林星徽折返回来了,脸上的伤痕持续作痛,上来的情绪立马下去了。
只不过抬头一看,门口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
...
视角转到稍早的另一边。
出来后捏着鼻子尽量少呼吸的连茗总算是可以松气了。
她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仿佛余韵还在一样。
“他房间里好臭啊。”
又是泡面又是不知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还开着空调,她那时候犹犹豫豫的就是里面的味道让她望而却步。
“你的房间敢说没那么乱吗?”
林星徽的一句话给连茗号驱逐舰干沉默了,虽说没奇怪的臭味,但乱确实是乱。
东西乱放找不到是常态。
她红着脸蛋咳了咳,强行给自己挽尊。
“至少不臭。”
林星徽叹了口气,摁住她热乎乎的小脑袋。
“你别再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憋着,我们是朋友,有事情就说。”
她心虚的撇开视线。
“说起来,阿徽你真的人缘很广吗?也不怕他报复你。”
明明一年时间里大部分都是和她们待在一起的,也没见有多少额外的时间出去交朋友。
“那当然是唬他的,不过就算他敢我也确实有办法就是了。”
“哦。”
连茗跟在林星徽的身后,嘴角微微扬起,悄悄牵住他的衣服下摆。
不管怎么说,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网络环境总算是能消停了。
仰望林星徽的宽阔的后背,她轻声对自己说着。
“我也能多多依赖你吗?”
“什么?”
林星徽回头,连茗瞬间松开抓着衣服的手,双手放在身后俏生生站着,装作没事人一样。
“什么都没有。”
尽管问题暂时解决了,但他的心中却总觉得有什么被遗漏了。
也是在这时,二人的身边好似有人经过,带起轻微的风。
林星徽奇怪的挑了挑眉。
楼道里哪来的风。
“小茗你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吗?”
看着手机消息的连茗连忙熄屏,推着林星徽向下走。
“是阿徽你太敏感啦,这里好热,我们先回去吧~”
......
一阵风吹过,扰动走廊的纸张摩擦作响。
文梓多感觉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
“是风吗?”
兴许是刚刚那个林星徽走时没彻底关上门,被风吹开的吧......
可他分明记得门是关上了的,眼见耳听。
心中莫名打鼓,他忍痛起身关门,思索两秒后又上了锁。
这下不管是谁敲门他都装作不在宿舍里。
踢开地上的垃圾,他也不洗身子,躺在床上龇牙咧嘴。
“该死的......”
“谁该死?”
明明只有一人的宿舍内,却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脑内的呓语。
文梓多呼吸一滞,室内安静的掉根针都清晰可闻。
一秒、两秒、三秒......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幻听,这段时间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到了幻听的地步。
缓缓扭过头观察四周,他所见只有空荡荡的床板书桌以及满地的垃圾。
的的确确没有人。
即便空调还在吹着,文梓多也冷汗直冒。
他摸摸脑袋,开始怀疑是不是刚才挨揍到以至于出现了幻听,亦或是人格分裂。
如果真的是脑袋出问题了那他可以去找林星徽要医药费了吧?正好他缺钱,可以多讹一笔,如果林星徽不肯给他就直接他的大学告他去!
隐身站在一旁的李安歆看着傻乐的文梓多,忍不住叹口气。
其实在林星徽他们进去后没几分钟,李安歆就赶过来了。
一边隐身在走廊利用碎片旁观林星徽的操作,李安歆一边耐心等待。
早在她进门时,她就发消息给小茗说她也来了,让小茗帮忙看看能不能借出钥匙。
但中途都没什么机会。
在林星徽他们出来后,她就给连茗发了消息,让她带着林星徽赶紧离开。
得亏她隐身了,否则让林星徽看到她也在这里就不好解释了。
从阿徽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也是捏了把冷汗,阿徽在这方面倒是敏锐起来了,自己从他身边经过都会让他起疑。
进来以后李安歆就有点后悔了。这间宿舍的味道实在太臭了,都不知道多久没清扫过。
现在的她不得不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托着手机接收发来的信息——在近距离见到文梓多,明确对象后,祈愿得到回应,碎片将他曾经在世界上被记录下的恶行林林总总罗列在其中,一目了然。
其中单偷窃就有好几次,但基本都是被监控记录下来的小偷小摸,算不得什么大罪行,根本比不上那位吴仁识。
其他就是诸如欺负同学、网暴他人等等的恶行。
哦,还有欺负咱们家的小茗这件事。
她滑动手机,翻了半天未在其中搜寻到高中时期欺负连茗的信息。
或许是欺负连茗的时候并未被监控记录下。
这种程度的罪,需要用沉重到乃至于失去生命的代价来偿还吗?
李安歆熄灭屏幕。
“那么,该怎么处理你呢?”
模糊的声音再度在房间内回响,还在嘀嘀咕咕的文梓多霎时间闭嘴了。
他现在非常确定,刚刚并非是自己幻听了,而是真的有什么鬼东西在发出声音。
是不是林星徽又回来了,在整蛊自己?!
他神经兮兮的拿过撑衣杆,四处挥舞着。
“谁?别装神弄鬼的!”
文梓多卯足了劲甩着撑衣杆,四处叮叮当当,让李安歆不得不躲到一边。
好在他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没了力气。咣当一声,撑衣杆掉在了地上,文梓多双手撑着膝盖不断喘息着。
李安歆懒得废话那么多,她用碎片许愿。
下一秒,文梓多便发现脚底下的地面不断扭曲,最后变作隔绝人间与炼狱的透明镜子,底下的恶鬼在嘶吼,鸣叫,叫嚣他赶快下去与它们陪伴。
隐约还能窥见那些滚烫的岩浆中嚎叫的灵魂,火焰炼狱的光芒打在他脸上一片血红。
“......”
这闹鬼的场面他再也撑不住了,如李安歆所愿的那样手脚并用的跑到门前想要打开宿舍门,可不管怎么转动门把手都纹丝不动,锁芯似乎被卡死了。
文梓多转而到另一边想打开连通阳台的门,也是一样的锁死了。
此刻的他浑身湿透了,顾不得那么多,他搬起凳子要砸开玻璃,明明应该脆弱的玻璃却好似磐岩般坚固,反而震得他手疼。
不管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在他尝试的期间,脚下的玻璃像是有溶解的迹象一般,漏洞不断扩大,地上的垃圾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统统掉入底下的炼狱当中,引得恶鬼兴奋大叫。
“救、救命啊!”
文梓多脚底一软差点没站稳,他绕过漏洞跑到大门,拼了命的敲门想引起门外人的注意。
不管是同学,宿管甚至是林星徽,谁来都行!救救他啊!
敲门声宛若石沉大海,不会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敲了许久他才认清现实,他被困在了这小小的房间之中。
“我、我知道了!是不是我罪业太多了?”
他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
“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原本到了他脚底下的漏洞瞬间消失,炼狱也消失了,乱如狗窝的宿舍环境也回来了。
文梓多紧绷的身体顿时一软,倒在了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李安歆勾了勾唇角。
她用碎片真的是越来越熟练了,就连制造那些作品中的幻境都轻而易举。
想了想没其他事,她受不了这里的臭味,向碎片最后一次许愿后就直接开门走人了。
独留快不成“人样”的文梓多。
只是心中忏悔的他还不知道,他现在的样貌与先前大相径庭,俨然一位面容丑陋分不清男女的“怪物”。
......
李安歆出了房间,深吸一新鲜的空气,她正要收好碎片,忽然感受到一丝异样。
她张开一直攥紧的右手,那里不仅仅躺着碎片,还有圆环彻底变为金色的【星之钥匙】。
眨个眼睛的功夫,手上的钥匙便消失不见了。
“......”
意识到有些不对的她骤紧眉头,快步追上林星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