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另一条信息也浮出水面——同样是连茗的高中同学。
李安歆皱紧眉头,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的印象,不记得学校里有这号人。
“文梓多......连茗你有印象吗?”
连茗当然记得这个名字了。
初中他们几个是在同一个班级里,那一件事后经常形影不离,可高中时期却不是。
高一结束后分班,阿徽和歆子被分配到了校内最顶尖的班里,而她则还留在一班。
两栋教学楼间距离远不说,尖子班的放学时间也比平常班级要晚,因此之后的放学路上时常只有她这个班级中的“幽灵”。
成绩勉强维持在中上水平,班里的人际关系也因为她孤僻的性子等于没有,同桌和她的交流仅限于作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小豆丁的个子天生,看着好欺负或是有专门吸引心怀不轨的人的体质,她唯一一次被姐姐怂恿,穿着女装去了漫展。
中途和姐姐有事暂时离开,好巧不巧,就在那时她被同班同学发现了。
她明明戴了口罩的,还是选了人比较少的区域,只是刚好摘来下透气十几秒的时间,就被眼尖的那人发现了。
碰到的还是班里相当神经质的家伙。
他不像初中那些混混只要钱,他以此为要挟要她当他的沙包,挨揍就好。
连茗尝试交流谈判解决问题,却都以失败告终。
她向学校提出更换班级的请求,学校不给批。
想着用钱让他别再来了,他也不要。
只是说不肯当沙包他就和全校同学说连茗是喜欢女装的变态,那么她在学校里算是没有立足之地了,大家都会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她。
然而与初中的时候不同,仅仅是第三天,他就向连茗道歉和补偿并承诺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至于为什么......
“小茗,吃饭了!”
林星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安歆扭头看了看门,又转回连茗的方向。
她眼睛微眯,带着无形的压力。
“认识的?欺负过你的?”
连茗勉强点点头。
“自己解决了吗?”
连茗摇摇头。
李安歆一手叉腰一手掐着她的脸蛋。
“屡教不改。”
阿徽和歆子可以说是如出一辙的揉捏手法,在多倍疼痛刺激下连茗泪花又要出来了。
“疼。”
“哼,高中不喊现在喊?”
......
饭桌上,李安歆默默吃着午饭。
她决定自己先过去解决那个家伙了。
碎片不愁多,如果那家伙真是十恶不赦的家伙,后面找机会借用钥匙把那个文梓多给做了。
看向饭桌对面,毕萝芝今天倒是回公寓吃了,江苓没有请假,她得以有时间回来吃饭。
林星徽与李安歆斗没有和她说这件事,毕竟还要工作,就不让她掺和这件事了。
今天中午的饭桌异常安静,毕萝芝左右看了看,见阿徽有烦心事就没心思在桌底下捉弄他了。
饭后,林星徽换好衣服带着钥匙正准备出门。
“阿徽,你要去哪?”
出了一身汗正准备冲洗身子的毕萝芝从浴室探出头,看见阿徽神色匆匆的样子。
“我有点事出去下,很快回来。”
连茗在房间中听见外面的动静,也出门张望。
见到阿徽即将出门她赶紧追了上去。
“阿徽,你找到了?”
“嗯。”
黎星巴巴的效率相当之快,午饭前就回来了。
不,准确来说是林星徽的猜测相当准确。
他提供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罪魁祸首,它利用魔法找过去探查几下就发现了证据。
不费多少功夫。
连茗连忙拉住他的手。
“那我也去。”
朋友帮自己解决问题,自己不可能无动于衷。
连茗决定跟着一起去看看。
她没时间绑头发了,去房间里带上以前的运动衫穿上鞋子跟着一起出去了。
留下还一脸茫然的毕萝芝。
她感觉阿徽他们又有事情瞒着她了。
在门后偷窥的李安歆走了出来,此刻的她已然也是整装待发,和上次的装备差不多,甚至连手铐绳子都备好了。
正打算要去找那个文梓多呢,前脚开门后脚看到阿徽要出门。
也不知道阿徽是怎么知道的,小茗告诉了他吗?
不过正好,再找小茗要她帮个忙吧。
“你们怎么像是约好了一样要出去的?”
毕萝芝又有种回到以前的的感觉,他们三人一起行动就单独抛下自己。
李安歆也不好解释,她只是挥挥手。
“有点事。”
门第二次被关上,公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毕萝芝有心想像上次那样悄悄跟踪在阿徽身后,不过她现在有工作,才上班多少天突然就要请假半天,老板娘待她不薄她不可能就这么翘班。
纠结了几下她还是决定去上班。
阿徽只是暂时有事带着连茗一起出去而已,自己又不是什么事情都得跟在阿徽身后就像是监管员一样。
她如此安慰着自己,却不自觉加大握着门把手的力度。
“好讨厌。”
而林星徽这边,他下到地下车库才想起车子没油了来着,忘记去加油了。
他上车启动,看了眼表盘发现油量和几天前看的不一样,竟然还是此前去游泳池时的一半。
林星徽揉了揉眼睛。
钥匙在他手上,他也没去加油啊?
难不成他老眼昏聩了吗?
连茗坐在副驾驶位上,系上安全带。
她的头发四散在座位上,整理起来相当麻烦,令她颇为苦恼。
这是她现在更不喜欢外出的原因之一,出门就得先把头发梳理好扎辫子,否则就要发生这种情况。
将小小的疑惑抛弃,林星徽开出停车场,往连茗大学的位置赶去。
在路上,连茗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感觉路边的景色愈发眼熟。
是去大学的路。
她心中想着,决定问一问林星徽的思路。
“阿徽,你的计划是什么?”
林星徽沉默了会儿,缓缓开口。
“小茗,你还记得当初在高中时候欺负你的家伙吗?”
她默默一笑。
“当然记得了。不过阿徽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一个朋友恰好和文梓多认识,从他口中得知的。”
这个朋友不会就是阿徽你自己吧?
她轻轻笑着。
林星徽和她们走的很近,这么多年能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也是她们几个,初中曾经也有过关系稍好的,只是到了高中就不联系了。
就这样,还说高中有其他和文梓多认识的朋友呢。
像他们这样从小学到大学形影不离的恐怕没几个吧。
歆子和阿徽是两位互相帮扶的学霸,感情也好,报考同一所学校理所应当。她实力没那么好,家境不错加上叔叔没啥意见,退而求其次选择同城的另一所大学。
萝芝嘛,也是比她成绩好的家伙,只不过年龄上差一点,不过最后也一样来到了一起。
这种情况别人想融入他们的圈子成为阿徽的朋友也是困难喏。
连茗其实全都知道的。
和林星徽想的不同,他以为自己将文梓多带到学校废弃仓库后面就没人知道,实际上那边是连茗午休时偶尔会独自一人待着的地方。
那天她碰见了,阿徽跟文梓多约在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二人扭打在了一起。
她想上去帮忙,只是她自己是个小菜鸡,上去只会干扰到阿徽,于是她想叫李安歆他们过来帮忙,结果手机上支援信号还没发出去文梓多就躺在地上喊认输了。
不清楚短短打字的时间发生了什么,阿徽就带着破损衣服走了。她也赶紧装作无事发生离开废弃仓库。
那天之后文梓多过来道歉,阿徽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她们打打闹闹。
连茗不清楚阿徽瞒着自己有什么意义,不过该记住的事情她一点也不会忘记。
因为最好的朋友就是她现在生活的唯一了。
......
...
一边开着车,林星徽一边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连茗。
她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阿徽的行动力。
而且,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当初那个霸凌她的家伙竟然也和她是同一所学校,还是同一个系里。
这一年来她就没碰见过。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除开上课的时间其他都直奔回公寓或者去阿徽他们的学校串门了吧。
注意力在其他地方就很难发现,亦或是那个家伙故意躲着她的。
开了好一会儿,他们总算是到了学校。
连茗出于习惯摸索了一会儿口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出门只带了手机,学生证没带上。不过带了也没用。
暑假期间进出学校学生要学生证或者扫脸,外人需要预约。
自己现在这样子好像过不了安保。
“放心,我有预约,应该没问题。”
林星徽展示了下手机上的预约界面。
在忐忑的心情下,连茗贴近林星徽身后顺利进入自己的学校,兴许是她个子发挥了作用,门卫自始至终就没看她。
她松了口气。
找那个文梓多需要到学生宿舍,宿舍门口还有闸门,不过这回他们可以直接选择翻过去。
在林星徽他们进入学校大概十多分钟后,李安歆也到了大学附近。
不过她和林星徽不同,她选择了学校的后门,直接利用碎片隐身进入。
方便的很。
她利用碎片调取了学校监控,那个文梓多今天就没出门过,大概率还待在宿舍里。
随着她使用碎片的次数逐渐增多,她能感觉到碎片之中蕴含的力量在渐渐消失,不仅仅是为了【真理之门】的收集,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都不得不加紧步伐。
用手机发送消息给不远处的连茗。
李安歆深吸一口气,拎了拎手上装有工具的背包。
她甚至有种期盼,最好那个家伙罪恶更多些,这样自己好安心下手。
......
一片昏暗的宿舍里,文梓多头晕脑胀的从床上爬起,一脚踢翻还带着汤汁的泡面碗,洒的一地都是。
“啧。”
他烦躁的挠挠油腻的头发,穿上拖鞋去卫生间里解决生理问题。
学校放假已经半个多月,舍友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只有他一个人选择留在宿舍。
之所以不回家,除开他和父母的关系比较僵以外,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老家里有他怎么也不想碰见的人。
比起回去看父母吵架,自己挨骂,甚至是碰上不愿意见到的人,还不如留在学校宿舍里来得舒服。
如山的垃圾堆积在宿舍里,没有舍友约束他,没有父母管教他,垃圾可以随意堆放在地上而不用被舍友冷眼相待。
哦,还有最近找到的乐子。
他在开学的时候就发现了和自己那个矮个子的连茗竟然和自己是同一所大学,当时的他相当欣喜。
自从高三以后他的花销就多了,父母给的加上打工赚来的也不太够,正好看连茗挺有钱的,又能当玩具又能当钱袋子。
现实很快打了他的脸。
连茗根本不住校,因此文梓多时常抓不到他的踪迹,往往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开车离开学校了。
而且那个林星徽也在,还时常过来看望连茗。
上回来学校串门的时候文梓多发现了那个家伙,他不清楚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只是那一闪而过的视线让他一阵心慌。
他拿捏不准,于是蛰伏了一段时间。
直到去年年末的某一天,他一次在视频网站中搜索游戏反倒是找到了正在直播的连茗。
那是他唯一一样露脸的直播,尽管只有下半张脸,但是那下巴的弧线以及嘴角黑痣的位置完全和连茗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声音都极为相似。
不过刚好那段时间他没空,没心思去关注多少。
直到放暑假以后,他闲了下来。
想起来有这回事的他再次点进去直播间,结果看到的是令人捧腹大笑的画面。
没想到那个家伙还是和当初一样啊,装作娘娘腔真是一绝!
于是他用买来的账号在直播间发泄心中积攒的怨恨。
鲜少的弹幕中,他这一条非常显眼不怕看不见,可惜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还没骂过瘾就被禁言,只能看着直播没多久就结束。
之后他觉得这里值得自己花点心思,于是花了点钱从一些团队手里购置到连茗的具体个人信息以及额外服务,比如固定的短信骚扰。
还有电话和信息轰炸。
他拉开裤子,不屑的笑了笑。
骚扰也有段时间,连茗大概被折磨的心神不安,这时候可以谈条件了。
他要让连茗先给几个分散账户打钱,之后再谈其他的事。
如果不是怕暴露,他都想直接叫连茗跪下给自己当狗了。
对于连茗,他就不觉得那种懦夫会有什么胆子把这件事告诉给自己的亲人朋友。
回想起自己挨揍的历史,他得承认,这娘娘腔懦夫确实还是有好朋友的。
他上完厕所拉上裤子,来到了自己的桌子前,上面摆放着一台笔记本以及其他设备。
这些都是他购买来用于发送匿名信息的。
“好了,那么今天......”
正打算做点什么,门被敲响了。
“谁啊?”
他喊了一声,门外没有反应。
总不会是舍管吧?上次才来检查过宿舍,今天又来?
他赤着膀子打开房门,还未等门完全打开,只见一条手臂立刻从门后伸进来缠在自己的脖颈上,勒的死死的。
“哟,蚊子兄,好久不见啊?”
只见林星徽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满面,似乎和好兄弟似的勾肩搭背。
“我可太想念你了!貌似我家小茗给你添麻烦了?”
文梓多神色大骇,根本没想到这家伙会突击到学校宿舍里来的。
“你、你......”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也不等他说什么,林星徽就擅自拖着他往里面走。
连茗轻轻将门关上反锁后,默默跟在他身后。
林星徽四处张望,省略掉脏乱差的环境,在文梓多凌乱的桌子上看到了笔记本以及一些设备,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设备。
“唉,兄弟,这桌子上的东西这么先进,是谁的啊?”
“......是我舍友的。”
“真的?”
林星徽的手臂顿时用力,另一只手按住文梓多的手。
文梓多也不愿意坐以待毙,剩下的一只手拉住掣肘自己脖子的手臂,想要拉开,却发现根本拉不动。
他的脸色通红,明显呼吸困难。
“是,是我的!”
林星徽拍了拍他的脸蛋,轻蔑的笑了笑。
“懦夫,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