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第34章:有内鬼!
黑石堡的天空,总是如同蒙着一层洗不干净的油腻灰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街上,卡斯拉裹紧了黑斗篷,快步行走。在她身后,跟着两个沉默寡言的同伴,一个是身材相对矮壮、脸上带着几道旧疤的汉子,名叫波林,另一个则瘦高如同竹竿,眼神飘忽,负责追踪和探查,代号“幽影”。
荆棘军团的卡斯拉,奉命追踪外逃公主“茉格莉安娜”的行踪,已有一段时间了。她从野驴镇追到白水镇,没遇到人,经过一番调查,又追到了黑石堡。
此时他们来到一处贫民区的出租屋。
“他们可能就在这里。”卡斯拉说,“你们守着,我去调查。”
卡斯拉示悄悄接近,顺着门缝望去,只见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驼背的老妪正佝偻着身子,在一盏昏黄的油灯下缝补着什么。
卡斯拉伸手入怀,指尖捻起少许灰黑色的粉末,口中默念咒语。随着咒语的进行,那粉末在她指尖散发出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然后猛地向前一弹,钻入老人的额头。
老太太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
“过来开门。”她说。
老人照做,打开了大门,卡斯拉进门,同伴守在外面。
“回答我的问题,”卡斯拉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蛇信,“马丁和茉莉,一男一女,他们住在你这吗?人在哪儿?”
“走了。”老太太声音单调。
“走了?”卡斯拉心中猛地一沉,追问道:“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走?去了哪里?”
“当天来,晚上就走了;他们说去买东西,然后晚上就退房了。”老太太机械地回答,“不知道去哪里。”
会这么巧?
这里有问题啊。
卡斯拉又问:“他们走的匆忙吗?”
“很匆忙!”
很匆忙!?
坏了,他们肯定是察觉到我们来了。
难道说是情报泄露了?有内鬼?
“嗯?”卡斯拉眼神一厉,立刻闪身而出。
门外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昏暗的巷道站着七八个汉子,穿着皮甲,一脸横肉,剽悍粗犷,要么拎着刀,要么拿着斧头,还有人带着盾牌。这些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堵住了巷子的两端,显然是有备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卡斯拉的两个同伴正在与他们对峙,一脸紧张。
“你们是谁?”卡斯拉质问道。
那刀疤脸佣兵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关你屁事?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卡斯拉拔出武器,说:“我他妈问你话呢!”
佣兵见她如此激动,就说:“我们来找人,跟你们没关系!”刀疤脸佣兵的目光扫过卡斯拉身后的出租屋,带着一丝不耐烦,“识相的就赶紧滚,别碍事。”
找人?
卡斯拉感到脊背生寒。
卡斯拉想到这里,急火攻心!一声怒吼道:“动手!干掉他们!”
佣兵大怒,说:“草,你他妈有病吧?兄弟们,宰了这家伙!”
狭窄的巷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两边人马打成一团,夜色之中看不真切,就见火花四溅,寒光飞舞。武器撕裂皮甲的闷响、惨叫、粗重的喘息、还有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波林咆哮着撞向敌人,幽影则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匕首切入敌人的气管;卡斯拉施展暗影魔法,随后拔出双刀开始白刃战。
魔族三人组起初占了上风,但佣兵人多势众,配合默契,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组成阵型还击,团团包围,很快就让三人组流血……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当最后一点声息沉寂下去,巷道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卡斯拉攥着短刃,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她的黑斗篷被划开口子,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与敌人的血混在一起。
在她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波林仰面倒在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柄断掉的长剑,眼睛瞪得大大的,失去了神采。幽影蜷缩在墙角,喉咙被切开,血流了一地。
敌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大部分佣兵都倒下了,只有两个受伤的家伙互相搀扶着,惊恐地看了卡斯拉一眼,踉跄着逃跑,消失在巷道的黑暗尽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和身体的剧痛,喃喃道:“必须报告给艾丽希斯大人……”
她走到墙边,从怀里摸出薄羊皮纸和一支炭笔,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迅速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行简短而急促的文字:
写完,她小心地将羊皮纸卷起,召唤渡鸦,送往后方去了。
算我求求你,就让我好好上完最后这个班吧!我要退休了!别再节外生枝了!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
另一边——
黑石堡外,一处隐蔽的废弃马厩里,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出几张惊魂未定、带着血污的脸。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劣质伤药的味道。
一个断了胳膊、用布条草草吊着的佣兵,正咬牙切齿地在一张粗糙的羊皮纸上奋笔疾书。他就是之前带队的那个刀疤脸,名叫“铁锤”。
羊皮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少爷,这哪是肥差啊?点子扎手!兄弟们折了。
碰了三个魔族的人,不讲道上规矩,见面就下死手!老五肠子都被捅出来了,耗子脑袋让人砍掉一半,就剩我跟烂牙活着,但也只剩半条命!
少爷!咱们也算老朋友,有话我就直说了:
这事您得给我们个说法,要不然,以后兄弟还怎能为您流血卖命?
——您忠诚的,铁锤。”
他想了想,又附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