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的测试在一间特制的透明实验室进行。房间中央是一株普通的橡树幼苗，周围环绕着各种监测设备。林雨晴、林远山和精选的科研团队站在观察区，而艾米丽独自进入内室，穿着特制的传感器服。

　　"准备好了吗？"林雨晴通过通讯器问道。

　　艾米丽点点头，她浅绿色的皮肤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几乎透明。自从上次议会事件后，女孩似乎变得更加沉静，眼神中带着超乎年龄的智慧。

　　"它会回应我的。"艾米丽轻声说，不是回答林雨晴，而是对那株幼苗说话，"就像森林里的其他同伴一样。"

　　她伸出手，悬停在幼苗上方几厘米处。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监测屏幕上的数据保持平稳。然后，慢慢地，幼苗的叶子开始轻微颤动，不是由气流引起，而像是某种内在的脉动。

　　"上帝啊..."林远山低声惊叹，眼睛紧盯着生化读数，"叶绿体活性提高了300%。"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艾米丽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幼苗的主茎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粗，新的枝条抽芽、伸展，叶片从嫩绿变为深绿。在短短十分钟内，这株橡树完成了正常情况下需要数月的生长过程。

　　"她在和它交流。"林雨晴突然确定地说，"不是控制，是交流。"

　　监测数据支持了她的直觉。艾米丽的脑部扫描显示出前所未有的活动模式——既不同于普通人类的神经信号，也不同于光合人类群体感应时的模式。这是一种全新的连接形式。

　　测试结束后，研究团队陷入了激烈的讨论。林远山坚持需要更多对照实验，而其他科学家则分为两派——一派将这种现象视为奇迹，另一派则像霍夫曼一样视其为威胁。

　　林雨晴悄悄带着艾米丽离开了争论的中心，来到实验室外的小花园。夜晚的空气清新得不自然——低二氧化碳含量的结果。

　　"你能一直听到它们吗？"林雨晴轻声问，"植物的声音。"

　　艾米丽点点头，手指轻抚过一片草叶，草叶随即缠绕上她的手指，像小猫寻求爱抚。"不只是听到。它们...在通过根系交谈。整个星球有一个巨大的根系网络，连接着几乎所有植物。真菌帮助它们传递信息。"

　　林雨晴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植物有某种集体意识？"

　　"不是像我们这样的意识。"艾米丽思考着如何解释，"更像感觉和反应的模式。它们知道哪里有水，哪里有危险，会互相警告。而现在..."她犹豫了一下，"现在它们知道我们存在。光合人类。它们认为我们是...桥梁。"

　　"桥梁？"

　　"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存在。"艾米丽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它们想通过我们学习移动、思考。作为交换，它们会分享记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林雨晴突然想起自己最近做的梦——梦中她是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深入地球核心，枝叶触摸星辰。她原以为那只是隐喻，现在却不禁怀疑那是否是某种共享记忆。

　　"艾米丽，这种连接...它和大气变化有关吗？"

　　女孩点点头，表情变得忧虑。"它们在回应我们。光合人类群体感应时发出的信号...植物接收到了，理解为生长命令。它们不知道这会伤害普通人类。"

　　林雨晴的心沉了下去。这解释了为什么二氧化碳下降得如此之快——全球植物界正在响应光合人类无意识发出的"生长"信号，疯狂地进行光合作用。

　　"我们需要告诉议会。"她站起身，"这不再是科学好奇，而是生存问题。"

　　"他们会害怕的。"艾米丽轻声说，"霍夫曼爷爷已经害怕了。他在制造某种东西...某种会伤害我们的东西。"

　　林雨晴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的眼睛。"你知道这个？怎么知道的？"

　　"根系网络。"艾米丽简单地说，"植物看到了一切。它们记得人类砍伐森林，记得毒药和火焰。现在它们看到爷爷的实验室里藏着能杀死绿色的小瓶子。"

　　林雨晴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霍夫曼在研究针对光合人类的生物武器？这比最坏的猜测还要糟糕。

　　"具体位置？"

　　"西区，地下三层。门上画着红色符号。"艾米丽突然抓住林雨晴的手，"但危险不只来自爷爷。森林里...有什么东西醒了。很古老的东西。它通过根系观察我们很久了。"

　　林雨晴想问更多，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她们。城市广播系统突然启动，传出紧急通告：

　　"氧气警报！氧气浓度降至15%，所有普通居民立即前往指定庇护所！重复..."

　　林雨晴抬头看向天空，月光被一层诡异的绿色薄雾笼罩。那不是云，也不是污染——它看起来几乎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大气层中舒展身躯。

　　艾米丽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它知道我们发现了它的存在。现在它要主动联系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