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长刀如闪电般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震颤声。芽衣紧盯着最后一只“萤火虫”掉落地面,紧接着化作崩坏能,如轻烟般逸散在地面上。
“应该没有更多了吧?”
“暂时。”
丽塔似乎稍稍恢复了些气力,挺直身体,敏锐地感受着四周。直到确认了周遭的安全,她才眉头一展,脸上挂上了那标志性的微笑。
“多谢您的帮助,芽衣小姐。倘若还在天命,以您的力量,想必早已成为一名出色的A级女武神了。”
对于丽塔这公式化的夸奖,芽衣并未有过多表示,而是反手迅速举起长刀,横在了距离丽塔脖颈不到2公分之处。刀刃在光线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亮银色,仔细看去,还能瞧见几丝若隐若现跳动的电弧。
“琪亚娜在哪里?”
然而,丽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架在脖子上的刀与她毫无关系,就像面对的只是一只毫不相干的死士。
“或许我们可以冷静下来谈谈,芽衣小姐。”
芽衣身体微微一怔,那如紫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双瞳,紧紧审视着面前的女武神,试图从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或许是考虑到周围并不安全的环境,又或许是察觉到即便身为S级女武神的丽塔,在神城医药掌控的地界都陷入如此困境,芽衣默默收起长刀,利落地将其放回腰间。
“多谢您的理解,芽衣小姐。”
“那个孩子身上的消息,是你留下的吧?”
芽衣并未放松警惕,依旧紧盯着这个如带刺毒玫瑰般的女人。
丽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优雅地作出一副标准的欧式礼仪姿态。
“的确,这是我原本的计划,只可惜……”
她被这些虫子纠缠太久,这又是一件意料之外的新状况。
“如你所见,我的身体遭到了世界蛇的暗算。血清抑制了我体内崩坏能的流动,现在的我,完全无法运用崩坏能进行战斗。原本我的计划是拜托您帮我寻求解药。”
“那现在呢?”
“我依旧需要解药,但是——”丽塔话锋一转,“现在再去做这些,恐怕不等我的力量恢复,由EOS号的反应核心制造的、足以波及整个天穹市的崩坏能炸弹,就已经在天穹市的某处引爆了。”
“什么?”芽衣一愣,她显然没料到神城医药——确切说是世界蛇,竟要拿整个天穹市作为自己计划的牺牲品。
恐怕即便是当初可可利亚做的事,也远不及世界蛇即将实施的计划这般惨无人道。
“你比我更清楚琪亚娜小姐是怎样的人,她现在……应该正奋战在阻止爆炸的第一线。”
“你知道她在哪儿?”
芽衣迅速捕捉到丽塔话语中的重点,一时间顾不上稳重,一把抓住丽塔的肩膀,瞪大双眼急切地问道。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行为有些冲动,又想到丽塔如今身体状况确实很差,她才缓缓收回双手。
丽塔指向一侧。
“不久前,琪亚娜小姐朝着神城医药的工业区去了,我去过那儿,世界蛇在工业区的办公大楼地下构建了庞大的建筑体系用于崩坏能和圣痕相关的实验。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能在那里找到她。”
看着丽塔的酒红色的眼瞳,芽衣无法官查出对方的情绪与想法。但芽衣明白,此刻没时间去验证这些话的真假,况且潜入神城医药本就是她原计划中的一部分,所以……
“希望你没有骗我。”
她深深地看了眼这个让她态度稍有改变的S级女武神,随后转身向前奔去。
“对了,你的身体……”
“还能支撑,多谢芽衣小姐的关心了。”
芽衣没有再回应,身影迅速隐没在夜幕之下。
确认雷电芽衣已经远去,丽塔终于卸下了所有力气,静静地靠在身旁残缺大半的墙壁边上。
紧接着,她伸出右手,一条全息屏幕从手环上亮起。
“喂?喂!副队长大人,终于联系上您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通讯怎么突然断开了?”
带着几分焦急的少女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丽塔靠着墙壁,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
“别乱了阵脚,亚尔薇特。装甲的权限申请下来了吗?”
“权限?当然当然,这些事情交给我您就放心吧,副队长大人!”
看着屏幕中元气满满的灰发女武神,丽塔总算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经历了如此重大的打击,她的脸上早已挂满疲惫与麻木。
“麻烦你了,亚尔薇特。”
“这是我该做的!”
总是笑得这么开心呢,亚尔薇特,但这样也挺好的吧?丽塔心里想着。
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去做,需要我做的事情了。
……
神城医药,工业区办公大楼,地下实验室。
白发的女孩被困在充满未知液体的实验舱内,数不清的线路连接在她身体各处,隐约可见跳动的电弧围绕着她的周身肆意舞动。
“咳咳……咳……”
这是因强烈疼痛而下意识发出的**。尽管从外表看不出女孩身体遭受了怎样的损伤,但耷拉着的眼皮似乎在证实,女孩的状态已然糟糕到了极点。
“很好,空之律者。刚才的那一次测试你只昏厥了三分之一秒。你的身体,简直就是个奇迹。呵,好像不管我怎么折腾它,都能恢复原样……”
带着胡狼面具的女人站在距离实验舱数千米米远的监控室,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胡狼兴奋极了,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征服与探索的愉悦所填满。
如今,渡鸦已经休息好,先一步离开去执行计划的下一步了,现在呢……
是她的“私人时间”。
透过荧幕,看着那张虚弱却又倔强不服输的脸蛋,这位自大的科学家只感觉一种名为贪婪的欲望在心底不断攀升,几乎要突破极限。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琪亚娜没有回应胡狼的言语,而是咬紧牙关,艰难地抬起头,注视着对方。
“……呐……你们在天穹市的实验……会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你很在意人数吗?我原以为,对于空之律者来说,死亡人数就和晚餐后桌上剩余的面包屑一样,毫无意义。”
琪亚娜没有理会这个“狗头人”的讽刺。胡狼等待了几秒,发觉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时间露出乏味和失望的神情。
“行吧,实验结束后,我会把数据告诉你。”她的手指在键钮上快速敲打,准备着下一项实验的进程,“当然,前提是那个时候你还能清醒地听到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