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十一放弃了,暗暗吐槽青雀抢食的行为越来越像丹鼎司的那位龙女了。但即便贪吃的白露也会给他留点汤喝,哪像青雀这般不要脸的连吃带拿。
溪悅见言十一可怜,递上青雀给的貘馍卷:“要吃吗?”
“不用,区区貘馍卷我不放在心上,给她就给她吧,我很大度的。”言十一露出笑容摆手道。
溪悦心说你刚才追青雀的那股狠劲和狰狞的表情可不像是装的。
“话说回来,溪悅,你来司库是有要事找青雀吧?”
“啊!我差点忘了。”溪悅一拍脑袋,正色道:“青雀前辈,太卜大人派我来询问界寰阵的修复情况。”
“唉,太卜她老人家真是连一丝偷懒的缝隙都不给。”青雀一脸败狗的回到工位,从桌底拿出纸箱,一张接一张的往纸箱丢试卷。
工位上的试卷很多,言十一为了方便教青雀特意搬了张桌子与工位拼在一起,两张桌子上的试卷交叠成一座小山,青雀前后忙碌了二十余分钟才把纸箱装满。
溪悦拿起一张试卷,试卷上仅有一个圆,圆内绘有由数根笔直线条构成的图案,部分图案旁边还有红笔写的修改标注。
溪悦看了一眼,发现看不懂。
“前辈,这是什么?”
“改好的界寰阵阵基。”青雀一副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溪悦,你就把这箱试卷交给太卜大人交差。”
溪悦一脸震惊,连卜官都头疼的阵基,青雀竟然在短短两天内完成了这么多,效率之高令人惊叹,不愧是被太卜倚重的人。
“这都是前辈一个人完成的吗?”溪悦星星眼。
“当然不是,有请咱们的大功臣,言十一。”青雀把言十一推至身前。
言十一哪想得到青雀会把他给推出来,然而青雀不经意间对他使眼色让他明白青雀的老毛病犯了。
“你又一如既往地的把功劳推给别人,升个一官半职不好吗?难道要一直在司库里混日子?”
青雀的才能言十一有目共睹,如果稍微有一点点进取心的话,晋升至卜官不成问题。
“不要,升职不就意味着要干更多的活?”青雀低声说,“像太卜那样每天永无止境的加班,永远做不完的工作,既没有牌戏也没有点心?我觉得低调当个卜者挺好的。”
言十一眼角直抽抽,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要是太卜听到这番言论,青雀铁定没好果子吃,非得塞个七八十件工作把她锁死在工位上一起加班。
“而且如果这份功绩能入太卜的法眼,说不定她老人家会出于爱才之心破例将你吸纳进太卜司呢,如此一来,你便能摆脱化外民的身份,长久定居于罗浮了。 ”青雀踮起脚拍拍言十一的肩膀,“我可完全是为了好哥们的前途着想啊。”
言十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青雀是要借符玄给他抬旗。
化外民终究是罗浮的外来户,只要是外地人或多或少会被本地人歧视,如果能入籍就不一样了,以后出门也能挺直腰杆,自豪地说自己是罗浮人。
言十一没想到青雀还有这层用意,不禁心中暗叹青雀的用心良苦。
但符玄不是好忽悠的,找她抬旗多少有点大可不必。另外,在太卜司待久了难免会被符玄看出破绽,以防万一言十一决定还是拒绝青雀的好意,毕竟粉毛矮子的洞察力非同一般。
“这些阵基是十一前辈完成的?那可真是大功一件!”溪悦眼中异彩连连,连称呼都不自觉的用上敬称。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一旁稍作指导,主要功劳还是归功于青雀。你看这些修改的线条可都是青雀一笔笔画上去的。 ”说罢,言十一反手把懵逼的青雀推至身前。
他说的是实话,试卷确实是青雀做的,言十一仅仅用红笔在关键处稍作注脚,引导青雀梳理思路。
溪悦闻言,目光转向青雀,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原来前辈如此才华横溢,真是深藏不露。”
“诶诶诶,我可不敢独吞,都是十一的功劳啦。”青雀打哈哈的摆手,暗中往言十一的腰间肘了一下。
言十一不为所动,继续大力夸赞青雀。
“论亲力亲为还得是青雀,全程出力最多的是她,所以功劳是青雀的。”
“如果没有十一的点拨,我还在为计算方程想破脑袋,所以功劳是十一的。”
“是青雀的。”
“是十一的。”
“青雀。”
“十一。”
头一次见到还有互相推卸功劳的,溪悦不禁哑然失笑,连忙打圆场道:“好啦好啦,我会如实汇报给太卜的。”
“这功劳我一个人可拿不了,还是给十一吧。”青雀急了。
“我不是急功近利之辈,还是让给老资历的青雀。”言十一也急了。
溪悦尴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假装咳嗽跳过这个话题。既然青雀仍在岗位,回去之后她便如实向符玄汇报。
“前辈没有摸鱼我就放心了。”溪悦一把抱起纸箱,“我这便回去向太卜大人禀报。”
“那我不送了,溪悦。走,十一,咱们去长乐天打牌去。”
溪悦刚跨过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青雀。
“前辈,我还没走呢,你这样直接打脸我很难办啊。”
“难办就好办了。”青雀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溪悦,好好想想你来司库后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溪悦低头陷入回忆,她被符玄派到司库突击检查青雀是否在摸鱼,然后看到青雀在工位安分守己,再然后被塞了几块貘馍卷,看着言十一他们打闹之余感慨的吃了块貘馍卷……
“是貘馍卷!”溪悦惊呼。
“对喽,溪悦。”青雀带着教唆犯的嘴脸继续循循善诱,“你刚才吃了貘馍卷,算是违反了太卜司禁止上班吃零食的条例,按照条例要罚抄太卜司守则一百遍。”
“我……”溪悦欲言又止。
“现在我们都坏了规矩,所以我们可就算是共犯了。”青雀得意地搂住溪悦的肩膀,“共犯的特点是互相保守秘密,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我们偷吃了呢?”
溪悦恍然大悟,从她进入司库前就落入了青雀与言十一的联手算计中,为了把她拉下水好在太卜面前给他们打掩护。
看着青雀那得意的眼神,溪悦无奈笑道:“前辈真狡猾,竟用这招拉我下水。”
青雀得意地扬起眉头:“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言十一在一旁忍俊不禁,三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