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4日,阴,多云,西非南部海域。海上波浪此起彼伏,摇摆着,舞动着,劲风吹起了战舰的旗帜。
下午,5点17分。望着波浪翻涌的大海在乌云的遮盖下一片阴暗,霍夫曼上校感到十分郁闷。这样的天气,能见度并不算好啊,而且对于水上机的运用也是不利的。他向远处望去,保持着沉默。海浪打在战舰的黑色身躯上,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3月27日的那场战斗让德弗林格尔消耗了不少弹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霍夫曼舰长的决定变得谨慎不少。侦察机频繁地出动着,观察周围英国军舰的动静。重油消耗量也不少了,还好到了4月份,德国补给船,4,000吨的企鹅号如约而至,带来了各种消耗品。德弗林格尔在4月份的战果也很出色,击沉商船10艘,总吨位达56,000吨,而姊妹舰塞德里茨号更是干掉了14艘运输船,总计71,000吨,还有重巡洋舰埃克塞特号和2艘驱逐舰!不仅如此,二战之前完成的两艘袖珍战列舰也在打击着英国人的运输线!这几艘战舰带来的麻烦,英国人是真的受够了。4月29日,两艘巡洋舰和两艘战列舰在布雷斯持起锚,驶向大西洋中部。
这两艘战列舰便是敦刻尔克级高速战列舰,标准排水量26,500吨,搭载2座330mm52倍径四联装炮塔,航速可达29.5节(作者注:这个和史实舰数据一致)。而这两艘巡洋舰也不容轻视,他们就是诺曼底级大型巡洋舰,诺曼底号和马赛号,全长211m,宽25.4m,吃水7.93m,标准排水量达18,636吨,与德弗林格尔级不相上下。她们搭载了3座10英寸(254mm)50倍径三联装炮塔,6座127mm55倍径联装炮塔,航速31节,而且舷侧主装甲带厚达8英寸!(203mm!)这样的阵容可谓令人畏惧,尤其是对德国人而言!敦刻尔克级在设计时期就被要求针对袖珍战舰,而诺曼底级就更不客气,是法国人专门为对抗德弗林格尔级而建造的!如今法国人将这些战舰直接投入到英国的交通线,一来给法国海军争了一口气,二来英国人的压力也会减小不少。望着一片阴暗的天空,霍夫曼舰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点钟方向!有战舰!”瞭望哨看到了海平线上的黑色舰影。顿时德国水兵各自就位,紧张万分。引擎低沉的“嗡嗡”声更响了,德弗林格尔打起精神,乘风破浪,无畏地接近那个黑色的影子。
对方渐渐变得清晰,正在用右舷对着德国战舰。德弗林格尔的航速达到了24节,她的4座三联装炮塔开始同步旋转。还没等德国人反应过来,远处突然冒出一片火光。片刻过后,巨大的水柱在德弗林格尔右侧高高腾起。
水柱巨大的响声吓到了德国人。这高度…… 难道是战列舰?瞭望所的人员再一次看了眼对方:长艏楼舰体,前一后二背负式主炮塔,两座分开的倾斜烟囱一大一小……识别手册上没有这样的家伙啊?霍夫曼上校回忆起这场战斗时这样说道:
“当时我们都慌了起来,不知所措。副长认为我们应该马上撤退,而有人认为应该将它击沉……就在我们为这件事情争论不休的时候,‘嘭’!……那高大的水柱又一次,在我们的右边弹了起来。最后我认为对方是一艘巡洋舰,我们不能放着一个和我们一样快的家伙跟在后面不管……事后看来,这真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来者不是别的,正是法国的20,706吨的大型巡洋舰诺曼底号!原来德弗林格尔的行踪被英国的水上侦察机发现了!诺曼底号奉命前来算帐,德弗林格尔号已经撞上了大麻烦。即使霍夫曼上校下令以34节全速撤退,对方的31节航速也并不算慢。而且,对方是从北边来的,这样下去只会离德国越来越远……
尽管糟糕的天气让德国的Ar196型水上飞机难以执行任务,霍夫曼上校仍然决心与敌方全力交战。十二发203mm炮弹狠狠砸在诺曼底号附近的海面上,激起大片的水花。距离16,500米时,法国人先打中了对手。一发254mm炮弹穿过德弗林格尔的装甲甲板,炸毁了一座锅炉。德国战舰上顿时冒起火焰,在阴暗的天空下格外醒目。又一发炮弹直直落在一座128mm炮塔上,当即击毁了该炮塔。德国人顽强地还击着,终于也找准了方位,一连三发203mm炮弹砸在诺曼底身上,把她的“上衣”弄得一片狼藉。双方拼命地开火,水柱不断出现在两个战舰的身旁。霍夫曼上校后来表示,尽管打的时候是紧张得不得了,后来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倒是觉得挺浪漫的。
阴暗的天映衬出炮弹明亮的轨迹,双方的炮弹相互交换,划出一道道弧线。德弗林格尔上的主炮以最快的速度射击着,其高速的射速不由得让人想起了19世纪末的速射炮时代。而诺曼底号的主炮则发出更震撼的怒吼和更明亮的焰火,像是乐谱上的重音符号。双方之间保持着远距距离,像两个骑士拿着长枪不断周旋,犹如有默契一般。渐渐地,双方都受到了不小的损害。
德弗林格尔号上燃起了不灭的烈火,夹杂着滚滚浓烟,不时还有什么物体发生爆炸,使甲板上一片烟熏火燎。右舷副炮全毁,航空舾装更是面目全非。一发十英寸炮弹直击后舰桥,几乎摧毁备用的指挥系统。在一发十英寸炮弹击中了鱼雷发射管,导致四枚鱼雷被一起诱炸之后,舰长霍夫曼上校和参谋人员果断下令,放出舰上装载的全部鱼雷(尽管对方的距离超过了鱼雷的射程)。前部一号主炮塔被击中报废,而三号主炮塔也很快损毁,还差点导致弹药库爆炸(那样已经没救了)!舰上的熊熊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建筑物,而副炮弹药库的爆炸又损坏了一座锅炉。德弗林格尔的命运已经岌岌可危,负伤的霍夫曼上校最终同意撤退。此时德国人感到,这艘战舰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英国人的战舰很快就会来围攻。
而诺曼底号上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德弗林格尔的主炮射速极快,加上十二门炮这样的数目,短时间内这艘法国巡洋舰连连中弹,舰体不断出现破损,钢铁的外壳不断被炸开。还好她有着良好的装甲防御能力,德国人的炮弹无一对她的核心区造成损伤。但密集的弹雨洒在她身上,把她的上层建筑打得如同废纸。人员伤亡惨重,副炮塔出现损坏,火力管制效率低下。面对这样数目的炮弹,诺曼底号也受不了,只好带着大量进水和一片灰烬匆匆撤退。
6点05分,双方都冒着黑烟离开了战场。德弗林格尔此时最快只能开到25节的水平,而且燃油也在泄漏着。德国水兵们感到恐惧和无法掩饰的绝望,看着夕阳正在刺破云朵,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着能活过今晚。然而夜晚十分寂静,漆黑的天空只有战舰上冒出的火光。一直都没来,英国人的战舰呢?难道他们会这样轻易放过我们?德国人感到更加紧张了。
5月5日凌晨4点,电报员接到了消息。紧接着,一艘德国的补给潜艇浮出水面。潜艇送来了药品,接回了一些伤员,同时也带来了消息。原来,塞德里茨号惹上了更大的麻烦——敦刻尔克号战列舰和2艘重型巡洋舰,却机灵地躲开了这样一支高速舰队的追踪,并且又找到了2艘小型商船。塞德里茨号以高速来回于各海域,并且不时故意发出伪电报,让英国人误以为两艘德弗林格尔级在同一海域活动,结果不少战舰直奔塞德里茨号,导致德弗林格尔号附近的英国战舰寥寥无几!补给潜艇还召集了两艘潜水艇过来掩护这艘可怜的战舰,而周围活动的另外三艘潜水艇也移动到敌方可能出现的航线做好埋伏。德国海军部下令全力保住这艘20,000吨的重型巡洋舰——对德国海军来说,这样的大型战舰是损失不起的。
5月9日,塞德里茨号与德弗林格尔号汇合了。此时经过了努力的抢修,德弗林格尔的舰体破裂有所修复,但最快也只能开到26节。面对着战绩辉煌的“妹妹”,“姐姐”看着自己的遍体鳞伤,不知有何感想?霍夫曼上校一方面对塞德里茨号的舰长敬佩不已,另一方面也意识到返航的凶险路程。5月10日,德国海军重型巡洋舰“希佩尔海军上将”号和高速战列舰“格奈森瑙”号也加入了返航的队伍。疯狂的英国“约翰牛”们脾气上来了,四处搜寻着“两艘”塞德里茨号——却一无所获,除了用一些新的商船标记了她的路线。5月16日,在3艘德国大型战舰的陪伴下,在英国人的无比羞愧中,德弗林格尔号突破英吉利海峡,回到了丹麦的港口(此时娜翠德国已经吞下了丹麦和挪威。)

(如上是法国大型巡洋舰“诺曼底”级的设计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