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crychic的椎名立希。”
circle后台,立希平复下剧烈跑动后的气喘,站在负责看管待机室的工作人员身前,语气艰涩地说道。
“我有这个,能不能让我……”
她把一直攥在掌心的crychic队徽展示给工作人员看,但接下来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工作人员微笑着打断。
“要进待机室等待你的队友是吧?”
这位女性工作人员看到立希的表现,完全没有意外的样子,因为她在几分钟前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已经有个孩子在里面了,请进吧。”
工作人员让开通往待机室的路,离得不远的待机室门上面,crychic的字样让立希觉得有些刺眼。
鼓手小姐一时默然,移开了视线后才低头道谢。
千世还在演出,有人比我先到,会是谁呢?
是灯吗?还是……祥子那家伙呢?
“等到演出结束后,要好好地向伙伴道歉哦。”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温和的声音,立希轻咬下唇,尽力调整好心情,才重重地点点头。
鼓手小姐推开待机室的门,里面的人让她有点意外,仔细一想又觉得也合乎情理。
“立希?”
素世一直呆呆望着待机室里直播live的屏幕,听到门的响动才转过头,看向刚走进来的,许久未见的队友。
鼓手小姐的额间带着来不及擦去的汗珠,黑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模样看上去十分狼狈。
贝斯小姐看在眼里,知道对方为什么是这种表现,不过她现在没心思再做什么气氛调节师,因此只给了立希一个随意到不像样的问候,就不再看她。
“呼……”
立希下车之后就一刻不停地跑到这里,此时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很难受,而素世这种轻飘飘的态度,更让她怒火中烧。
鼓手小姐不顾嗓子中的干涩,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沉声质问道:“你不是知道千世要上台演出吗?为什么你会在台下?”
“1,2,3……”
素世侧目看向她,也不回答,只是掰着手指,念出几个不知所谓的数字。
立希听得更加烦躁:“你在说什么?”
“我在数我们的椎名立希小姐,是第几个离开乐队的呢。”
“……”
鼓手小姐听到这句话,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然而贝斯小姐的输出还没有结束。
“哦,原来是第三个呀……”
那种刻意到有点做作的夹子音早就消失不见,素世的本音中透着冷意,配合着她此时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立希甚至感觉有些发寒。
“第三个……不前不后刚刚好呢,所以你才有立场,去指责我这个在你之后离开的人。”
……这真的是素世吗?
立希被这泛着浓重寒意的语气镇住,crychic成团这两个多月,鼓手小姐自认对队友们的性格有点把握,但今天的素世展现出来的面孔,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连想象都想象不出。
“先擦擦汗吧,小千世还在演出,你不想看吗?”
素世瞥了立希一眼,拿起桌上的纸巾扔到立希怀里,视线又重新转向屏幕。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温柔下来,就连面部的轮廓都可见地柔和了很多。
立希抓着纸巾,一时间甚至连生气都顾不上,坐在一旁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了素世好一会儿,才将注意力放上屏幕,以旁观者的视角去欣赏本该有她存在的舞台。
不管是春日影还是想成为人类,她们都在练习室里仔细拆解练习过,加上是直播视角,素世和立希自然没有初次观演的观众们那份震撼感。
但是她们的主音吉他手,在台上那份挥洒自如的表现,那份光芒四射的耀眼,越是熟悉她,越是知道她在练习时对队友们的迁就和退让,就越能感受到那份不同。
她像是在独自表演,又像是带着她们一起。
那些围绕着白发少女的人偶们,究竟藏着的是她对她们的不满,还是怀念呢?
素世不知道,立希也不知道。
当少女吉他手弹出她的拨片,站在键盘前,把手指放到琴键上的时候,待机室的门再次发出了响动。
待机室内的两人看向门口,又是熟悉的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高松灯的脸上是还未拭去的泪痕,模样看起来比起刚来时的立希更加不堪。
灰发的少女主唱进门后,看到两个队友有些惊讶地望着她,立身站定,然后朝着她们郑重地鞠躬:“立希,素世,等到演出结束,请和我一起……把小千世接回来。”
“当然没问题。”
“嗯。”
待机室里的贝斯小姐和鼓手小姐,回应了她们主唱小姐的请求。
“goodbye……crychic.”
台上的主音吉他小姐在表演之前,纤指抚摸着琴键,樱唇轻启,一句温柔的呢喃随风而逝。
“……”
观众席上的节奏吉他小姐,因为身边观众嘈杂的欢呼,没有听到那句声音微弱的话语,由衷期待着她从未见过的千世键盘表演。
出租屋里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浑身大汗的键盘小姐,从手机的扬声器里捕捉到了疑似队友对她的呼唤。
然后陷入了思绪极致混乱的自我拉扯。
一头蓝发被她抓散,祥子围着已经被汗水沾染有些潮湿的被子,感受到那份阴冷,挥手把被子扔到一边。
……去吗?不去吗?
大量出汗之后,祥子感觉身上轻松了一点,至少她的病体,不能成为她退缩的理由。
但是当初决绝地主动离开,现在灰溜溜地回去,才是最让键盘小姐无法接受的。
……反正之后也没时间练习音乐,不能回去拖她们的后腿。
对,这个借口好。
键盘小姐找到合适的理由后,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
……咚!
正当祥子心安理得地准备继续观看live的时候,却突兀地听到扬声器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直播画面里,白发少女先是倒在键盘上,然后慢慢滑落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