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神宫寺凛站在一间弥漫着焊锡、泡面和二手宅物混合气味的房间中央，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里是夏川空的卧室，也是他口中“都市怪谈考证录”的临时总部。
房间不大，但被各种电子设备塞得满满当当。
三台显示器组成的工作台占据了半壁江山，屏幕上滚动着意义不明的代码。
墙上贴的不是明星海报，而是服务器架构图和一张巨大的、标注了各种都市传说发生地的城市地图。
房间的角落里，堆着山一样的漫画、游戏光盘和几个落了灰的服务器机箱。
“请称之为作战指挥中心。”
夏川空坐在他那张电竞椅上，一边纠正凛的说法，一边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
“不要小看这里，我15岁时就是从这间房里黑进了NASA的公开数据库，虽然只是下载了点火星探测器的高清壁纸。”
凛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的自吹自擂。她的目光被墙上那张地图吸引了。
昨天他们战斗过的那个自助银行，已经被夏川空用红色的马克笔圈了起来，旁边还做了详细的标注：【怪异类型：混合型（付丧神+恶意代码Sorrow.exe）。状态：已净化。威胁等级：C级。】
“威胁等级？C级？”
凛挑了挑眉。
“那东西差点把我们俩都交代在那儿，才C级？”
“根据能量反应和影响范围的初步评估，是C级没错。”夏川空头也不抬地回答。
“一个只影响单个封闭空间、没有自主移动能力、且容易被特定协议解决的怪异，最高就是C级。如果是B级，至少能影响一整条街区。A级的话，大概能让整个涩谷的交通系统瘫痪吧。”
“那S级呢？”
“S级？”夏川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严肃。
“S级……大概就是我们俩身上这种，无法根除、深度绑定宿主、且具备成长性的诅咒吧。”
凛的心沉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昨天的战斗虽然赢了，但那种被数据洪流淹没的痛苦还记忆犹新。
她知道夏川空说得对。他们身上这两个定时炸弹，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我正在分析昨晚战斗的数据。”
夏川空将其中一个屏幕转向凛，上面是复杂的波形图和能量模型。
“我们俩的能力，似乎存在某种……互补关系。”
他指着屏幕解释道：“你看，我体内的神力，本质上是一种非常纯粹、稳定的正能量，或者说白魔法。它对灵体类的负面存在有极强的净化效果，但对纯粹的数字病毒几乎无效。而你身上的代码侵蚀，让你能解析和干扰电子设备，但对付丧神那种唯心的存在，你的攻击就像是……用计算器去砸一个幽灵，根本打不着。”
“所以……”
凛总结道。
“你负责净化，我负责解析和控制。你主攻灵体，我主攻机械。对付混合型怪异，我们缺一不可。”
“完全正确。”
夏川空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们就像是一个CPU的两个核心，必须协同工作才能发挥最大效能。虽然我极其不情愿承认，但你这个外挂插件，性能还算不错。”
“彼此彼此，你这个人形圣光外设，偶尔也挺好用的。”凛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就在两人日常斗嘴的时候，夏川空的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滴滴”声。
不是系统提示音，而是一个他自己设定的特殊警报。
“嗯？”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有人在尝试访问我昨晚留下的‘蜜罐’。”
“蜜罐？那是什么？”
“一个我故意留在那台ATM机系统里的、伪装成漏洞的陷阱程序。”
“任何对那个系统进行深入调查的人，都会触发它，并反向将他们的部分信息发送给我。我本来是想看看银行的技术人员什么时候会来，没想到……”
夏川空解释道。
他看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信息，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钓上来的不是银行，而是一条大鱼。”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尝试破解“蜜罐”的IP地址，以及通过反向追踪得到的一些碎片化信息。
【访问源：加密代理服务器】
【使用者签名：Cyber Monk（赛博僧侣）】
【关联关键词：电子功德、数据轮回、AI佛性论、真言宗大日电子技术研究所】
“赛博僧侣？”
“这是什么中二病ID？”
凛念出了那个奇怪的签名，满脸问号。
“不，我觉得……这可能不是ID。”
夏川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更像是一个……职业。”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空？有你的访客哦。”
门外传来了夏川空母亲的声音。
夏川空和凛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了不对劲。他们根本没有叫任何人来。
夏川空警惕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传统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各种废旧CPU和内存条串成的“佛珠”。
他的僧袍上用反光材料印着电路板的纹路，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更夸张的是，他没有托着化缘的钵，而是单手托着一台打开的、贴满了各种符咒贴纸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夏川空设置的那个“蜜罐”的后台代码。
年轻僧人看到开门的夏川空，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他微微鞠躬，行了一个佛礼，然后用一种混杂着京都口音和技术宅术语的奇特腔调说道：
“阿弥陀佛，夏川施主。贫僧法号「了然」。你布下的「金刚般若防火墙」确实精妙，但贫僧还是循着因果的网线，找到你了。”
夏川空：“……”
神宫寺凛：“……”
两人大脑同时宕机。
一个活生生的、画风比他们还要离谱的“赛博僧侣”，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