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新是被妹妹鬼谷月的鸡毛掸子抽醒的。
“哥!第七次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少女的吼声震得天花板掉灰,“你再敢把‘反正考不上大学’挂在嘴边,我就把你藏的游戏卡带给奈绪姐,让她知道你天天逃课打游戏!还要告诉她把她的笔记拿来垫桌脚!”
鬼谷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浅川奈绪这名字像道闪电,劈得他瞬间清醒——那个总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青梅竹马,要是知道他把她熬夜整理的笔记垫了桌脚,怕是会哭着把他的游戏机扔进垃圾桶。
他套上校服冲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角还沾着昨晚泡面的汤汁。鬼谷新掬起冷水拍脸,水流顺着下巴滴在洗手池里,混着他凄厉的哀嚎:“这学是非上不可吗?”
“不然呢?” 鬼谷月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你想跟隔壁天司家的儿子一样,高中毕业就去工地搬砖?我可告诉你,奈绪姐可是要考东京大学的,你俩迟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戳中了鬼谷新的痛处。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抓起书包往外冲,路过玄关时顺手抓了片面包,还不忘回头瞪妹妹:“少管我闲事。”
自行车刚骑出巷口,就看到浅川奈绪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拎着两个便当袋,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看到鬼谷新,她眼睛亮了亮:“新,你终于来了!我给你带了早餐,是你喜欢的火腿蛋三明治。”
鬼谷新的耳朵有点发烫,接过便当袋含糊地说了句“谢了”,蹬着自行车就跑,连少女“路上小心”的叮嘱都没敢回头应。
他冲进教室时,早读课铃刚响。班主任的地中海脑袋从后门探进来,鬼谷新一个滑铲躲到座位上,刚好撞进神崎夜的视线里——班长正抱着考勤本站在讲台旁,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像扫描仪,精准锁定了他。
“鬼谷新,” 她的声音清冷,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冰块,“本月迟到12次,逃课9次,再添一笔,你就可以直接申请休学了。”
后排的健太戳了戳他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班长今天杀气好重,听说她昨晚熬夜整理了‘异生兽事件’资料,好像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鬼谷新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个潦草的简笔画:神崎夜举着放大镜,对着一张标满红点的地图,旁边写着“班长要变身侦探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被神崎夜一个眼刀扫过来,赶紧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余光却瞥见班长的笔记本上画着雾岛市的地图,用红笔圈了好几个点,其中一个就在城西老街区——也就是他昨晚逃课打游戏的网吧附近。
“最近的‘失踪案’有点奇怪,” 课间时,健太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已经有七个人失踪了,全是在城西老街区附近,有人说看到过黑色的影子,像长了好多眼睛的怪物。”
“都市传说而已,” 鬼谷新嚼着浅川奈绪给的三明治,“以前不也传过‘红色巨人’的谣言?最后还不是被证明是特摄剧拍摄现场?”
“这次不一样!” 健太激动地拍桌子,“我表哥在警察局实习,他说现场找到过奇怪的黏液,化验结果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物质!还有人拍到过发光的影子,跟我收藏的《奈克瑟斯奥特曼》图鉴里的异生兽长得超像!” 他从书包里掏出本漫画,指着上面的佩德隆画像,“你看这个,多眼多触手,是不是和传闻里的影子很像?”
鬼谷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他对这些都市怪谈向来没兴趣,还不如打两局游戏实在。
放学铃一响,鬼谷新就拽着健太往网吧冲,刚跑出校门,就被神崎夜拦住了。班长把一张纸拍在他胸口,是城西老街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写着“禁止进入区域”,旁边还画了个骷髅头。
“警方已经封锁了这片区域,” 她的语气很严肃,“你要是敢往那边跑,我就把你逃课的证据交给教导主任,顺便告诉浅川同学,你把她的笔记垫了桌脚。”
鬼谷新的脚步顿住了。这班长简直是他的克星。
眼睁睁看着网吧的方向被堵死,鬼谷新只能跟着健太往家走。路过城西老街区时,夕阳正把废弃工厂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只蛰伏的巨兽。健太突然指着工厂门口:“你看那是什么?”
工厂生锈的铁门后,隐约闪着银色的光。
鬼谷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去看看?” 他冲健太挑了挑眉。
“别了吧,班长说危险……” 健太的话没说完,就被鬼谷新拽着溜进了工厂。
厂区里长满了杂草,生锈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那道银光来自车间角落,像是个被遗弃的金属装置,表面刻着奇怪的花纹,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鬼谷新捡起来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手感很奇特,不像普通的玩具。
“这是什么?” 健太凑过来看,“看起来好酷,是不是哪个剧组落下的道具?”
“谁知道呢。” 鬼谷新把装置塞进书包,“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没注意到,装置被触碰的瞬间,表面的花纹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快得像错觉。
走出工厂时,天色已经擦黑。鬼谷新和健太在路口告别,刚骑上自行车,就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蠕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黑漆漆的巷子,什么也没有。
“奇怪。” 鬼谷新皱了皱眉,蹬着自行车往家走。夜风里似乎混着若有若无的嘶吼,像某种野兽的叫声,但他没太在意——毕竟,这破城市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噪音。
而远处的废弃工厂里,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车间深处滑了出来,多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红光。它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银色装置气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缓缓追向鬼谷新离开的方向。
一场属于少年的、被迫卷入的战斗,在夜色里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