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风中夹杂着些许咸腥与潮湿。
野生的钓鱼佬又开始了新一天“空军”的征途。
他熟练地撒下饵料,坐在堤坝边架起钓竿,像往常一样安静等待着——一种渺茫又执着的期望,就像每一个周末坚持早起的老头。
然而这次,运气似乎终于眷顾了他。
浮漂忽然一顿——动了!
他猛地握紧钓竿,顿觉钩上的东西异常沉重,似乎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物,心跳随之狂跳起来。
“来了来了……这次说不定是条大海鲈!”
他咬紧牙关,身体后仰使出吃奶的劲儿,将沉重的“猎物”一点点拉出海面。
然而,下一秒,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不是鱼。
更确切地说,是一具面目全非、全身**的女性尸体。
钓鱼佬当场脸色惨白,差点没栽进水里,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
接警后,立希第一时间带队赶到了现场。
朝阳尚未完全升起,海风吹动她的短发,警笛声在空荡的海堤边显得格外刺耳。
法医雪见已蹲在尸体旁仔细勘验,身上套着一次性防护服,戴着乳胶手套,动作专业而利落。
立希站在旁边,目光如刀,默默观察着尸体与现场环境,同时记录下雪见的每一句话。
尸体面部惨不忍睹,几乎被砸烂成一团,连基本的五官轮廓都无法辨认。
皮肤苍白浮肿,沾染了海水与沙泥,局部已经脱落,指甲呈现松动状态。
“脸部遭受重击,很可能是致命伤。”
雪见一边摸索尸体的四肢,一边判断僵硬程度,“尸僵状态基本达峰,肢体难以弯曲。”
她解开尸体口腔,用探灯照了照牙龈。
“牙齿未见水泡,肺部可能没进水,说明生前或许并未真正溺水。”
她直起身,摘下手套拍了拍手,声音在寂静的早晨中显得格外清晰。
“死亡时间初步推测是昨晚六点到九点之间,死因暂时不明,最可疑的还是头部的暴力伤害。”
立希迅速记录着每个细节。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后方走近。
是日暮绿,手中还夹着未合上的工作文件夹。
“情况如何?”她开门见山地问。
“报案人那边小鸟游正在问话,现场由雪见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已明确,死因仍需进一步确认。”
日暮绿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浮尸被放置的临时担架,眼神锐利。
“听上去还算顺利,椎名——你怎么看?”
立希合上笔记本,眉头轻皱。
“应该是仇杀。”
她缓缓说道,“死者遭受了极端的面部毁伤,凶手下手凶残,显然带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不像随机犯案……”
她话音未落,便被一道轻快却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脸被打成这样……可真狠啊。”
立希转头,只见一头熟悉的粉发在朝阳中轻轻晃动。
爱音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现场,正站在封锁线外,神情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具面目模糊的尸体。
“……是我太忙,产生幻觉了吗?”
立希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粉毛少女。
然而,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错——爱音正站在尸体几步开外,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在发表演讲。
“如果这是仇杀,那凶手为什么只攻击她的脸,却完全没动身体?”
爱音语气平静,眸中却泛起一丝凌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难道……只是嫉妒她的美貌?”
她没有等别人回应,便继续分析。
“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凶手试图隐藏死者的身份。”
“面部几乎完全被毁,这不是‘让人变丑’,而是‘让人认不出’这意味着——凶手和死者认识,而且有相当深的私人恩怨,所以,他必须确保警方无法第一时间辨认死者是谁。”
她语速飞快,逻辑却异常清晰。
“为什么不能是单纯的嫉妒?”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日暮绿,目光锐利,像是在测试爱音的推理能力。
爱音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因为她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若是出于嫉妒,凶手的目的应该是让对方‘变丑’,也就是要在让人认得出的前提下施以毁容,达成心理满足,但现在这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是谁了,那嫉妒者到底在嫉妒什么呢?”
日暮绿点点头,神色微变,显然已经被说服。
“而且——我认为死者应该是一名高中女生。”
“喔?”
这一次,连雪见法医也抬起了头,带着一丝讶异。
立希皱了皱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爱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首先,虽然尸体在水里泡过,但还能看出皮肤白皙、没有斑点或明显老化迹象,说明她年纪不大。”
“其次,她的身材偏瘦但线条分明,不像成年女性那样有成熟感,更像是还处于成长中的少女体型。”
“你们注意到了吗?她身上残留着一小块纹身贴纸,应该是最近贴上去的,那种廉价却浮夸的样式很受高中女生欢迎。换句话说,她的行为动机更偏向于‘吸引目光’。”
“纹身会在找工作时受到歧视,说明她可能还未进入职场;但另一方面——”
她抬起尸体的一只手,指了指已经开始褪色却精致无比的指甲。
“她的美甲是高级款,不是普通学生能负担得起的。”
“没有老茧,指甲打理得非常细致,说明不是靠体力赚钱。”
“但她显然有稳定金钱来源,才能消费这种级别的美甲——结合这些线索,我判断她应该是一名家境尚可的高中生,或许还有点小虚荣。”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连日暮绿也忍不住多看了爱音一眼,原本一贯锐利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错愕。
——这家伙,居然能靠几个生活细节,把死者的轮廓拼得这么完整。
“……咳。”
立希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爱音身边,一把将她从尸体边拽了回来。
“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推理舞台!你靠太近了!”
“欸?”
爱音歪头,“我看周围人都在看热闹嘛,就凑个热闹而已~”
她嘴角挂着无辜的笑容,眨了眨眼,一副“我什么也没做”的模样。
立希看着她,脑仁隐隐作痛。
“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只是凭着良好的市民精神,响应群众聚集,顺便……带点专业意见。”
“……你是把这当作刑侦野餐了吗?”
“比起空军钓鱼佬发现浮尸,这里更值得我进行餐前的思考。”
立希:?
爱音:˃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