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剑拔弩张起来。
白何的火气微妙地起来了。
贝洛伯格时银鬃铁卫拦他是因为他的确没有登记,但现在驭空的这种傲慢的态度,让他非常不爽。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就好像长生种就天生比他们优越一样。
“哈哈哈,各位不要伤了和气嘛。”爽朗的笑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死寂。一道清晰的投影出现在大殿中央,正是神策将军景元。他笑容温和,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满地狼藉和白何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失礼了,我是【罗浮】云骑将军,景元。”他微微颔首,“驭空所为,我代她致歉。”他语气诚恳,摊手道,“特殊时期,又有星核猎手潜入的警报与诸位抵达时间相近,难免风声鹤唳,反应过激了些,还请海涵。”
白何默默收回了触手,紧绷的气息稍缓。总算来了个能沟通的。
景元话锋一转:“至于星核一事,终究是仙舟内务,将诸位卷入其中,实非所愿。”
同样的拒绝,措辞却委婉许多。白何心中了然——驭空唱黑脸施压,景元再出来唱红脸安抚,配合得倒是默契。那么,对方真正的目的该亮出来了。
“当然,”景元果然接了下去,笑容带着一丝精明,“既然诸位已至,岂能让你们空手而归?既然时间如此巧合,不如就请各位帮个小忙——追捕那位潜入的星核猎手。作为酬谢,事件了结前,诸位在罗浮的一切开销,由我承担。如何?”
列车组几人交换了眼色。白何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两下子,早把驭空那点傲慢带来的火气抽没了。此刻景元态度诚恳,条件也算合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代表众人开口:“将军既已明言,我们便接下这委托。只是,关于目标的情报……”
……
交谈过后。
“太卜大人,戏看完了,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符玄娇小的全息投影“唰”地一声在景元旁边显现出来。她抱着双臂,粉色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法眼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哼!”符玄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声音清脆却带着与她体型不符的威严,“我说景元,你到底怎么想的?那个穿蓝白大衣的家伙——白何!他身上的卦象简直……简直一团混沌!说他不像人都是抬举!本座穷尽推演,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你说他是一具行走的尸体,本座都信!”她的语气带着点小孩子般的赌气,显然被白何的存在扰乱了引以为傲的卜算之道,极为不爽。
景元无奈地摇摇头,投影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沉重:“符卿,我若不及时现身,驭空恐怕就真要变成这满地碎片中的一部分了。这是我的失策。”他坦承道,“本以为星穹列车素来温和,却忘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性,更何况……这位‘白何先生’,他显然不是泥人。”他回想起白何那瞬间爆发出的、连投影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眼神凝重。
“失策?呵。”符玄扬起小巧的下巴,粉色的发丝微微晃动,带着一丝挑衅,“既然将军大人也会失策,不如早些把位置让与本座坐坐,由本座来替你下令调度,定不会出此纰漏!”
“符卿这么说的话,我可要把那位白何叫去太卜司了哦。”
“停!打住!”符玄的脸色瞬间僵住,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连忙摆手,小小的身影在投影里都晃了晃,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你赢了!你赢了行了吧!将军之位你自己好好坐着!别把那、那尊‘大神’往本座的太卜司引!”她一想到那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连卜算都失效的怪物踏进她的地盘,就感觉自己的穷观阵都要崩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应付他吧!”
说完,符玄的投影气鼓鼓地闪了两下,迅速消失不见,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某种不祥的气息沾染。
景元看着符玄消失的地方,无奈地笑了笑,只是眼底深处那份凝重并未散去。符玄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最深的疑虑——白何,这个星穹列车上的“异数”,其存在本身,恐怕就是比星核猎手更难以预测的风暴中心。让他去对付卡芙卡,是驱虎吞狼,还是……引狼入室?迴星港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
迴星港。
空港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中,只有不明来源的滴水声。巨大的、早已停摆的星槎骨架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在昏暗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那只造型奇特的机械谛听从三月七怀里跳下,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快速翕动,闪烁着微光的复眼扫视着地面和墙壁。它走走停停,偶尔对着某个角落或一片不起眼的污渍发出低沉的嗡鸣。卡芙卡留下的线索如同故意铺设的饵料,清晰得近乎挑衅——一根断裂的、带着特殊熏香味的丝线,一小片被锐物整齐切下的布片,甚至是一颗她风格的手雷。
“她这是生怕我们找不到她啊?”三月七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粉蓝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也太嚣张了吧!”
“是自信。”瓦尔特沉声道,手杖点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港区回荡,带着警惕的回音,“她在引导我们,去她想让我们去的地方。”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货箱构成的迷宫。
星握紧了球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神经紧绷。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白何则沉默地走在队伍侧翼,步伐轻得像没有重量,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仿佛在评估环境,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机械谛听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连接着巨大悬空平台的港口边缘停了下来。它不再前进,只是对着下方深不见底的、被废弃星槎残骸和巨大金属支架占据的空间,发出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复眼的光芒急促闪烁。
“咦?怎么停在这儿了?”三月七好奇地探出头,朝下方黑黢黢的空间张望,“发现卡芙卡了?在下面?”
“错,是在上面哦,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