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徽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
先是周边几家超市没有李安歆需要的,想着几公里外的沃玛超市总该有的,结果路边的共享单车一个个全都扫码失败。
这么热的天不想走路过去,他回到地下停车场打算开车过去,一看提示表油箱里没多少油了。
他明明记得那天都还有一半多的油啊。
没办法,只能走路过去了。
一来一回耽搁了相当多的时间,他干脆直接把她们的早餐买回来了。
“累死我了。”
提着东西回到公寓,他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沾湿了。
只见李安歆正在椅子上和连茗说着什么。
听见门口的动静,李安歆起身接过林星徽手上的袋子,连茗则直接回到了房间。
他快步赶到风扇前吹着风。
“你这家伙,害得我这么辛苦,起码请一顿吃的吧。”
李安歆举起两根手指相交,形成一个小小的叉,眼神中带着笑意。
“吃掉的雪糕,一根十块。”
自知理亏的林星徽瞬间闭嘴。
“您说的都对。”
他吃的雪糕可不只一根,还有其他几包零食。
价钱加在一起可想而知,难怪几天前不让他看购物单。
他扯了扯衣领,背后被汗液沾湿的他口渴的要命。
他从房间里拿出杯子在饮水机前给自己倒满水,一饮而尽。
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茶几上用过的纸杯。
“有人来过了吗?”
李安歆将纸杯捏瘪,随意的丢进垃圾桶。
“我喝的。”
“哦。”
说是这么说,不过林星徽心中是不太相信的。
他们四个人除开萝芝都有自己喝水的杯子,而现在萝芝在上班。
她们两人很少会用这个纸杯喝水。
回想起不久之前擦肩而过的身影,他心中明了。
李安歆低垂着眼眸,手指轻轻敲打着手机屏幕。
她觉得自己留这些线索够明白了。
其他痕迹都清掉了,唯独留一个纸杯,就是为了让阿徽怀疑的。
毕竟她不觉得仅靠自己就能解决小茗在这方面的问题。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确实只有阿徽能指导小茗的心结了,作为纽带的阿徽。
依着小茗的性子,等阿徽亲自去问问吧。
......
...
时间快速流转,眨眼间来到了周五。
连茗最近几天的心情很差。
先是周三叔叔的突然袭击。
虽说自己知道叔叔一直很担心自己的生活和身体状况,不过她还是希望叔叔能提前几天说明。
这样她好调整心态,真正面对。
不过叔叔只能算是小差距,她最后也原谅了叔叔。
最近心烦最主要的理由还是她太懦弱了,都开始讨厌起自己了,
上回心中想着如果网络上那个烦人的家伙还要来第三次的话,自己就用碎片许愿给ta一点惩罚。
可今天是周五了,打开手机,一轮轮的消息发来,各种污言秽语一个劲的往她的手机里倒。
聊天软件也有很多的脚本账号的好友申请轰炸。
骚扰来了一轮又一轮,她都是想着下一次要是这样自己真的得认真了。
属于是底线一降再降。
自己心底就如一张能无限向下延展的弹簧床,只要不触碰到底线就不会反弹。
她其实不害怕对自己的骚扰,再怎么样也有的是手段去无视屏蔽,可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受到牵连跟着遭殃。
近两天在饭桌上想问问大家有没有被骚扰的情况又不好说出口。
话临近嘴边就被饭咽了回去。
不知不觉间她开始将心情表现在脸上,内心深处似乎是在叫着让她将烦恼表露出来以便利用朋友的关心去解决自己的麻烦。
一想到自己竟然有这种想法的她忍不住用被子将自己裹在里面,跪着趴在床上闷头当起鸵鸟。
“废物一个。”
她在被子中如此对自己说着。
“有碎片也不知道利用,明明知道用碎片就能惩罚那个对你不利的家伙,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是因为懦弱到了极点是吧?”
连茗想矢口否认,可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如果不是歆子那天在帮你,你现在还无法直面你叔叔呢;如果不时歆子在背后推你一把,你现在还在愧疚着吧?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你也是独一份的。”
她咬紧牙关,绷紧全身的力气想要去找李安歆要蛋壳,去解决问题证明自己。
可很快另一种想法就浮现出来:只要忍着,不直播不回话不露头事情很快就可以过去的。
不用麻烦朋友们。
在她心中纠结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
林星徽发现最近几天连茗的状态不太对劲,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
距离周三已经过去两天了,自那一天开始他就察觉到连茗心不在焉的。
原因他也有头绪,长辈的到来可能让她心中多了些烦恼。
毕竟小茗嘛,和她叔叔之间的关系尬在那里,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女孩子。
现在想想把他支出去确实是好选择,要不然只有他一个男生,可不好解释。
在早饭过后,林星徽打算问问看。
他敲了敲门。
房间里沉默了会儿,传来连茗闷闷的声音。
“......谁?”
“我,林星徽。”
不一会儿,门后传来脚丫踩在地板咚咚的声响,随后连茗从房间内探出,可爱的小脸上带着些愁容。
“咋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连茗无语的抬头望着他。
“你这捉奸一样的句式是要做什么?”
林星徽尴尬的咳了咳。
“咳咳,就是字面意思,我看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又熬夜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瞥向一边。
“没有,最近都一点睡的,够早了。通宵是为了发布游戏攻略。”
做游戏攻略的事情林星徽有所耳闻,不过连茗没有跟他说他出于尊重就没去问也没去找。
“那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你叔叔来过了?”
连茗身体一颤,一瞬间以为歆子和阿徽透底把事情都交代出去了。
可仔细一想不太可能,歆子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从她和歆子这边知晓的那就只能是叔叔那边了。
只是,阿徽猜对了周一的事情却没猜对她心中的烦心事。
她站在原地,心里对自己的厌恶更甚。
如她所料的,朋友真的被自己表现出来的情绪吸引过来了,自己遇到事情了就躲在朋友身后也是够无耻的。
“要不先让我进去说?”
见连茗一直不说话,林星徽下巴指了指她身后,她回头望了望乱七八糟的房间,犹豫了下还是放他进来了。
看着一地的漫画和衣服,林星徽难以下脚,最后选择坐在床上。
昏暗的房间内就只有窗外阳光隐约透进来的光线以及电脑屏幕的光亮了,显得有些沉闷。
林星徽尊重朋友,因此在租房前就约法三章,不会不经别人同意进入房间,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只是李安歆显然早就忘记有这档子事情了,总是门也不敲就随便进入他房间。
萝芝嘛,最近才搬来的,也没怎么说过。而且她的房间时常是敞开的。
这一回进入连茗房间还是今年第一次。
如果是林星徽自己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恐怕时间久了心情也不会愉快多少。
还是得想办法把她多拉出去走走逛逛。
林星徽心中这么想着。
连茗还未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从桌子上拿起一瓶还未开封的橙汁丢给他。
“我还没喝过的。”
“所以说吧,什么事?”
以他对连茗的认识,原本和她叔叔关系就较为尴尬,现在又变成这副模样,怎么解释都不好解释。
甚至说不定还闹得更僵硬了。
连茗坐在他旁边,双手揉捏着腿上的头发。
“嗯——就是,阿徽,如果你变成了女生,你家人对此受到的打击比较大恰好你们间的关系又不是那么好,你会怎么做?”
连茗最后还是选择了顺着阿徽的猜想,用已经解决的事情糊弄过去。
她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卑鄙,还是能挨过去就挨过去吧。
还真是啊。
林星徽如此想着,紧接着他思索了会儿,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思路。
连茗就时不时点头同意,似乎是听取的样子。
约莫过去不少时间,林星徽最后鼓励她。
“你叔叔我已经不是也见过嘛,你能多跟你叔叔聊聊应该不会闹那么僵的。”
说着说着,林星徽忽然沉默了。
没听到声音,连茗抬起头,眨巴眼睛。
“小茗,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
连茗听闻瞬间身体一僵,眼神四处飘乎,双手手指紧张的互相搅动着头发。
她的表现算是坐实了林星徽心中的猜想,
他其实并不清楚连茗是不是真的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只是和连茗做了这么多年朋友,说起来可能旁人都会觉得连茗冷漠,可实际上连茗确实不会是因为和长辈关系不好就把愁容表现在脸上的人。
以前又不是没有和家人发生矛盾过,如果不是她自己说出来,作为朋友的林星徽都不知道。
以及最重要的,印象里她会一脸愁容,一副让别人帮助自己的时候,还是初中时期被人霸凌的时候。
那段时期小茗花钱大手大脚的,吸引了学校里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的注意,被威胁敲诈勒索。
她性子软弱,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告诉朋友,钱不够混混花的也不好意思再向叔叔和父母要,因此挨揍就自己死命憋着。
那群混混还专挑肚子大腿这种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揍,害得林星徽他们没看出来。
后面是连茗忍耐阈值达到极限,脸上的表情都绷不住了,林星徽他们一问才得知所有事情。
当天下午放学他和李安歆就带着毕萝芝跟在那几个混混后面,那会儿他们好死不死聚在一起走到人少的地方,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可不会放过,直接下手把他们揍进了医院。
本来萝芝提议蒙面遮住身份的,李安歆说不要,他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过了两天他们家长找学校讨说法,林星徽三人面对指责打死不承认,说他们是污蔑。
反正又没摄像头也没证人,随他们怎么说。
后面李安歆不知从哪找来的几个被敲欺负过还留下证据的同学,出来反指正那几个混蛋。受欺负的学生家长加上混混家长和林星徽他们的家长,几方家长让被夹在中间的校方一个头两个大,最后结果就是全校通报批评处分那几个学生,再犯就勒令退学,并让相关班级老师重点关照。
没有退学也是敢于站出来的学生不够多,以及学校为了脸面。
林星徽那会儿和连茗也说过的,如果发生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尽管和朋友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说回现在。
他刚刚只是靠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想着试试看诈一下小茗,没想到真有收获。
“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在网上?”
可以说林星徽在这方面的嗅觉确实敏锐,连茗双手紧紧攥着,全是汗水。
明明她是受害者,却紧张的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算是......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人老是发来各种信息骚扰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没敢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那个不知名的人可不只是发信息骚扰,甚至有把她相关个人信息打包发送到网络上的,只是现代互联网个人信息泄露犹如家常便饭,关注的人实际不多,更何况就是个没名气的小主播。
最多就是些推销电话什么的。
林星徽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上,长叹口气。
“恐怕不仅如此吧?”
感受头顶温暖的大手,连茗说不出的心安,还夹杂着羞愧。
在林星徽一再追问下,她总算老实将所有这几天关于信息轰炸和信息骚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周三吗?”
连茗想了想,弱弱的伸出食指和拇指。
“呃,大概是一周前?”
或许从那天变成女生后第一次开播开始就被盯上了。
“那么久了,你现在才说?别人早就把你家往上数八代的祖宗都开出来了,现在还没去找你叔叔你爸妈指不定又是个看你家境富有想勒索你的‘臭虫’!”
林星徽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连戳连茗的额头,她深知理亏,闭上眼睛承受阿徽的指头攻击,活像只受气包,如钟摆一样在攻击下前后摇晃。
“那你有怀疑对象吗?你一直正常直播,没惹什么人,也就是声音突然变可爱了,没道理骚扰你吧?”
连茗听到阿徽谈及她的直播,脸色也是羞红,她冰凉的小手捏了捏热热的耳垂,压下害臊的心理左右思索了下。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单纯骂我,第二次出现貌似提起过我是TA的高中同学,不过我想大概也是在网络上随便说的......吧。”
林星徽沉思片刻,心中打定主意,他再次手刀敲了敲她的脑壳。
“这次事情我帮你解决了,下次出问题呢?”
她眨巴眨巴眼睛。
“阿徽这么快就有主意了?”
“你先回答我问题。”
连茗食指互相点着,满脸纠结。
“我尽量自己解——”
“回答错误!”
林星徽放纵欲望,伸手揉捏起她那柔软的脸蛋,在一声声“疼”和泛起的泪花之中,他开始解释。
“能自己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迅速找我们,懂?找朋友不丢人,你帮过我也来帮你,就这么简单。”
连茗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林星徽松手,她便连连滚到床头,双手捂着通红的脸蛋,脸颊滑落委屈的泪水,满脸委屈。
“哼,阿徽欺负人。”
他双手拍了拍毫不避讳。
“嗯,触感极佳,捏起来能愉悦身心,就当是你预付给我的‘报酬’。”
说完,林星徽带着饮料离开了房间。
门虚掩上,身上的负担被别人背走,连茗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嘴里哼唧着,白嫩的小脚在床上蹭了蹭。
和以前判若两人。
对着墙壁发呆了一会儿,被空调吹久了有点口渴,她想起桌子上还有另一瓶喝过一口的来着。
她拿起桌子上的,费了不少力气才打开。
看着拧开的瓶盖,她歪了歪小脑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