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睦她告诉了我丰川同学你母亲的事...”
“呃...”一听到“母亲”两个字,祥子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抱歉,请原谅我的多管闲事。”素世注意到祥子敏感的神色,急忙温柔地补充道,“不过,我的这位远方表哥,确实在一些奇怪病症方面很有研究。他在华国的时候还救治过很多疑难杂症的病人呢。你说是不是啊,欧・尼・酱?”
苳明被素世这一声酣到要死的欧尼酱给吓的差点脚下一滑没站稳,但还是很快的就配合着素世的话接了下去。
“啊...没错。所以我才特地过来看看你母亲的情况,或许可以帮上点忙。”
祥子眼神狐疑地在苳明和素世之间来回扫视,随后冷静地问道:
“既然如此,那么二位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呢?”
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苳明沉默了数秒后,硬着头皮编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理由:
“...你家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绕了一圈,没找到正门在哪儿...”
“你们这样,确实有些可疑呢...”
不过,她抬头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长崎素世。那副面容确实似曾相识——或许是哪次在校园时曾经匆匆擦肩而过的缘故吧?
更重要的是,关于母亲病重的消息知道的人确实不多,而眼前这两人并没有表现出恶意。
或许可以试一试?
“不过既然你们是睦的朋友,又是为了母亲大人的事情...那就请随我来吧。”
她轻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带领着两人朝着别墅的正门走去。
三人悄然步入宅邸,廊道中回响着脚步声。苳明走在素世身侧,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感受到妖气了,看来丰川她母亲的病情可能没那么棘手。”
在别墅的走廊中,苳明小声悄悄地对素世说道。
“哎?这么说是小祥的家里是闹鬼了?”
“情况有些奇怪...两年后的丰川家可是完全没妖气存在的。”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走在前面的祥子停下了脚步,略显拘谨地回头对他们说:“两位,就是这里了。我母亲的状况最近很...不好,还请你们进去后尽量安静一些。”
“等等,丰川同学——”苳明并未直接进入房间,而是伸手指向病房斜对面紧闭的一扇门,“请问,那间房间是什么地方?”
“啊,那里是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的卧室...”
“我能进去看看吗?”
祥子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呃,可以是可以...等等,不对,你不是来看望我母亲的吗?为什么要去卧室?”
但她的话音未落,苳明已经迅速走上前,在未得到祥子允许的情况下,果断地推开了那扇卧室的大门。
“等、等等!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至少要征求一下母亲大人的同意吧!”祥子急忙试图跟上去阻止。
“相信欧尼酱吧,小祥。”长崎素世微笑着挡住了祥子的去路。
“啊?咦?小...祥?你是在叫我吗?我们好像才刚认识没多久吧...?”
。。。
而此刻,苳明已经步入卧室。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一个靠墙的大号衣柜上。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衣柜门。只见里面静静悬挂着一件做工极其精美的高级和服,布料光泽柔和,衣袖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细腻的花鸟图案,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与高雅品味。
“...”苳明一时间沉默了。
只能说,这确实是一种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享受的“特殊怪异”——毕竟能成为这种怪异寄宿之物的和服,本身便价格不菲。
那么,害死丰川夫人的怪异的正体...
华国唐代诗人朱褒曾有诗曰:
魂归寥廓魄归泉,只住人间十五年。
昨日施僧裙带上,断肠犹系琵琶弦。
这首诗讲的是一位十五岁🐔女早逝后,人们将她生前所用的裙带施舍给僧人,却意外发现那裙带上仍然缠绕着她曾钟爱的琵琶琴弦,让人不禁为她短暂而哀婉的一生感到心碎。
这便是怪异——小袖手最初的由来,它们寄居于衣袖狭窄、工艺精湛的高级和服之中,常常以一只苍白而纤细的女性手臂,从华美的袖口悄然伸出。

小袖手象征着底层女子生前对美丽衣饰、奢华物品,乃至于尘世繁华的强烈执念与不舍。而在古代日本,高级的小袖和服正是女性身份与地位最直观的象征。
而那些有幸或不幸穿上了这类和服的华族大小姐们...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轻则长年体弱多病,重则家破人亡。
更可怕的是,这种执念积聚过重时,还会酿成更大的灾祸。
历史上最著名的例子发生于1657年,那一年江户(即今天的东京)曾爆发一场骇人听闻的大火,史称“振袖火事”。
传说起因是一位年轻的少女因相思成疾而死去,她的怨念凝聚在自己生前最喜爱的振袖和服之上。
后来,在一次法事祭奠中,这件带有强烈执念的和服意外落入火中。烈焰瞬间被狂风卷起,化为冲天烈火,短短几天内几乎吞噬了半座江户城,遇难者预估在三万到十万人,是日本史上最惨烈的非战争型灾难。
小袖手自此被后人视为灾厄与执念的化身,一旦出现在贵族之家,往往预示着家门不幸的开端。
苳明无法确认,眼前这个小袖手究竟是不是丰川祥子未来一系列不幸的罪魁祸首,但是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无论如何,他已在这个被他亲手干涉的泙行世界中,切断了某条潜藏的悲剧之线。
这样一来,那位在他印象里几乎未曾露出过笑容的丰川祥子——
应该会变得笑容更多一些吧?
当然,最希望的还是这个世界的“素世”也能够多一些笑容。
想到这里,苳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