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什么版本的天崩开局剧本?!连草稿都不打,直接给她套上这身毛茸茸、圆滚滚的仓鼠皮?
不,等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地狱啊!
她的豆包鼠眼,借着店员刚刚补充照明换上的新灯泡那惨白无情的光,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了这小小的牢笼。
狭小!比她那曾经摆满多肉的大学宿舍桌面还不如!七八只毛团挤在里面,每一次转身几乎都要贴到另一个同类冰冷或汗津津的毛皮。那股气息——汗味、浓重的尿液混合着发酵木屑的独特气味……熏得她这刚诞生的人类灵魂一阵生理性眩晕。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明显异味的小木屑堆时,一阵羞耻感排山倒海而来——那是她的厕所!不,那是她们所有鼠的厕所!排泄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呃!
就在林小晚——哦不,灵魂的混乱让她暂时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震惊于这原始粗陋的“卫生行为”时,那只刚刚和她激烈交火的仓鼠,拖着稍显笨重的身体,颠儿颠儿地跑到了角落那堆黑木屑边。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后腿微微抬起……
吧嗒。
一小粒湿润、深褐色的排泄物落下。
几乎是同时,旁边另一只一直趴着打盹的仓鼠,像被触动了某个奇妙的开关,懒洋洋地爬过去,粉红色的小鼻子凑近那粒新鲜出炉的小东西,嗅了嗅,然后——
啊呜!
一口!准确无误!叼起!嚼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一种理所应当的泰然自若!
“呕——!”
林小晚的鼠躯剧烈一震,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那是真的生理性的反胃!胃部痉挛!虽然她不确定仓鼠有没有这么复杂的呕吐反射机制,但灵魂的痛苦反应是如此真实!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不——!停下——!那是粑粑!脏东西!不能吃!!!
但那只鼠嚼得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满足地舔了舔嘴边的胡须,然后慢悠悠踱回木屑堆,闭上眼睛继续她的“鼠生静好”。
林小晚僵硬地立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彻底石化。天崩开局剧本后面竟然还附赠了如此口味清奇的加餐剧情?吃回回收的排泄物……这绝对是精神污染!
她虚弱地把视线从“食粪现场”移开,目光扫过食物区。那小小的陶瓷碗,边缘已经沾了一层油腻腻的灰暗污垢,里面孤零零躺着几颗干瘪得毫无光泽的颗粒——看起来像是植物纤维混合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压成的硬块。水壶里的水倒是清澈,但要喝到它,必须用尽全力顶开那颗该死的冰凉钢珠,然后舔舐水珠从管道缝隙里缓慢渗出的点滴。
生存的焦虑,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她这小小的毛绒身体。这里不是避风港,是食物匮乏、空间逼迫、毫无隐私(甚至毫无羞耻!)、随时可能被同类抓伤甚至咬死的……原始生存角斗场!
一股熟悉的腥臭味钻入鼻子。
旁边那只刚睡醒的壮硕同胞,正慢悠悠朝着食物区踱过来,粗短的四肢踩踏木屑发出沙沙声,经过那个特殊气味角落时,照例贡献了几颗深褐色的“小点心”。林小晚的胃又抽搐了一下。
目光掠过那只还在慢条斯理“加餐”的鼠,扫过笼子里其他几个毛茸茸的身影,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她的灵魂。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愤怒了。她只是个刚满月的仓鼠幼崽,体型小,战斗力也就那样。今天能抢到一块食渣,明天呢?
难道她重获意识就是为了忍受这无休止的混战、拥挤和食不果腹?最后死在某个更凶猛同类的尖牙下,或者窝囊地饿死渴死?然后灵魂灰飞烟灭?不!绝不行!
这肮脏的塑料盒子,这弥漫着排泄物气味的狭窄王国,必须立刻马上远离!逃出去!无论如何!去找一个真正的人类!
她要被买走!她要被带走!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主人!一个可以给她干净的大笼子(至少要跑得开!)、美味的进口粮(拒绝吃同类的排泄物!)、天天换水,还有无数小玩具和磨牙饼(想到仓库角落里那几根已经被啃得全是牙印、脏兮兮、沾满不知名污迹的木头块她就一阵恶心)的主人!她要安全!她要舒适!她要尊严!
一个信念,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恐惧和混乱:逃离鼠舍!找到主人!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