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难道没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我吗,我自认我们之间的对话其实疑点重重诶。”维吉尔那带着古典韵律的嗓音打破了隧道中沉闷的回响,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明知故问。
楚河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两侧巨大空腔投下的深邃阴影,声音平静:“且不论,我问了你就会说吗这种事,关于你所掌握的情报,其实是那个吧,‘神圣的智慧’。”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的创作被后世赋予了半神的地位,而在《神曲》中的形象则被认为理性哲学的化身。明明是纯粹的人类却可以背负神性,所以就算有洞察讯息的效果我也不会奇怪,倒不如说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话会很奇怪。”
“呜哇,险恶险恶,”维吉尔夸张地拖长了调子,嘴角却微微上翘,“你不会是那种一个照面就把别人的魔术连带战术都揭得明明白白的类型吧?这倒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在历史留名的伟大诗人,哲学家,甚至可以说是第一个近代意义上的作家。但实际体验的感受却更像是嘴碎的室友,可以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口头攻防。
楚河没接他的调侃,脚步微微放缓,隧道深处传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越来越清晰。
“那么之前虽然被你随意的掠过去了,”他侧过头,看向维吉尔,“但我果然还是想刨根问底的问题:圣剑使是什么意思,真的是指代我吗?”
维吉尔也停了下来,倦怠的蓝眸正视楚河。“唔嗯,”他点了点头,罕见地没有模糊其词的环节,“就是字面意思,持有圣剑,使用圣剑的人,所指的也毫无疑问是你本人,精神,意志,肉体都具为一体的你本人。”
“居然不是谜语?”库丘林在一旁挑眉插话,显然也有些意外。
“我讨厌谜语人。”维吉尔干脆地回答,随即目光投向隧道幽暗的尽头,那里,无形的“战意”如同针尖般刺来,仿佛空气都在凝结。“看来,我们到站了。”
楚河停驻在原地,不再前进。前方的黑暗中,那纯粹的、狂暴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气息已经昭然若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大地深处流淌的魔力脉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灵脉未被占据,魔力自由流淌,只是被上方那庞大的存在无意中吸引、扰动。
看守于此处的骑士王只是单纯的御使着圣杯中的魔力,灵脉与其说是被占据,不如说对方只是单纯的站在上面……是无能为力?还是……有意为之?这个念头在楚河脑中一闪而过。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枚失而复得的尼伯龙根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而沉重的金光。
“宣告——”
低沉的声音在巨大的空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感。
“吾所立之处即为我的国!”
嗡!
以楚河的脚底为圆心,一道昏黄的光晕骤然扩散。它并非耀眼夺目,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篡改现实的厚重。光晕所及之处,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古老黄金的色泽,空气中弥漫的尘埃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沉降。圆形“领域”瞬间形成,昏黄的光界隔绝了隧道本身的阴冷与来自尽头的恐怖压迫。
“戒断贪婪,嗤笑命运,归还不幸莱茵之黄金!”
随着最后一句宣告,指环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楚河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的灵脉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发出低沉的脉动。
磅礴的地脉魔力被他的阵地——这由指环权能所定义的“尼伯龙根之国”——强行攫取、汇聚。昏黄的领域内,魔力浓度急剧攀升,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置身于液态的黄金之中。这力量不仅充盈着他因双重强化而枯竭的身体,更稳固了这片被他暂时“据为己有”的阵地。
“嚯,动静不小啊,御主。”库丘林握紧了法杖,赤瞳紧盯着隧道尽头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沉睡的“火山”被这强行划分领土的行为惊动了。
维吉尔站在领域边缘,并未踏入,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流转的昏黄光芒。“不错的使用方式……”
就在楚河阵地稳固的刹那——
轰!!!
隧道尽头,那片黑暗被一股纯粹的暗沉光芒粗暴地撕裂。并非光线的照射,而是某种“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光压。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缓缓走出。
金砂般的发丝即使在昏黄的领域光芒下也璀璨得刺眼,如同熔化的太阳。她身披古朴的漆黑铠甲,样式简洁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仿佛承载着一个国度的重量。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平静。她手中持握着被恶意浸染的圣剑,手臂随意垂落着,那每一步踏下都让整个大空洞隐隐震颤的姿态,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Saber:亚瑟王。
无形的力场在碰撞,昏黄的领域边缘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承受重压般的“滋滋”声。楚河能清晰地感觉到,维持这片“国土”所消耗的魔力正在急剧飙升。
仅仅是存在于此,其周身萦绕的、源自圣杯的庞大魔力以及她自身那纯粹的作为领导者的概念,就对他这篡夺而来的小世界形成了不俗的压制。
“残念,”维吉尔那带着倦怠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的对峙,冰蓝的眼眸扫过Saber,又看向楚河,“看来,即使是恶龙的国土,也难容暴怒的君王啊。”
楚河双手猛地握拳,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那低沉、铭刻于灵魂深处的言灵,带着千万次锤炼的意志,在巨大的空洞中轰然响起:
“血乃火炎,火乃无形之钢。髓乃钢铁,钢乃淬炼之火!”
领域内汇聚的磅礴地脉魔力,如同找到了宣泄的洪口,汹涌向楚河的身体。炽烈的火焰从他体表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瞬间将他包裹成一个燃烧的人形。但这火焰并非纯粹的毁灭,其中更夹杂着青色的、如同淬火钢水般流动的魔力纹路,在他皮肤下、肌肉间急速蔓延、勾勒。
双重强化——迅烈如火与钢脊御座,在尼伯龙根之国提供的近乎无穷的魔力支撑下,被强行融合、推至理论的极限。
异变,随之发生。
火焰在楚河额头两侧汇聚、拉长,形成一对燃烧着青红烈焰的龙角虚影。他的尾椎处,一条同样由火焰与魔力构成的、粗壮有力的虚幻龙尾猛地甩出,抽打在昏黄的领域地面上,溅起一片火星与实质般的魔力涟漪。
他的双眼瞳孔急剧收缩、拉长,化作爬行类般的金色竖瞳。指尖骤然伸长、硬化,犹如龙爪。全身的关节处——肘、膝、肩胛——浮现出硬币大小、层层叠叠的青黑色硬质鳞片。
细密的、宛如最精巧艺术品的暗金色鳞片,如同活物般自他眼角皮肤下浮现、蔓延。它们并非覆盖整个面颊,而是极其乖巧地沿着眼眶下方生长,如同描摹了一道古老而神秘的眼影。
这些细鳞在昏黄领域的光线下流转着金属与宝石混合的奇异光泽,既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的美感,又因其精密的排列和独特的光泽,透出一种原始而强大的魅力。
“呼……”楚河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带着硫磺的味道。活动了一下覆盖着细鳞和爪尖的手指,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似曾相识的强化力量,以及那份力量带来的、仿佛要将自身骨骼都碾碎的沉重负担。
“没有崩溃,”他低语,声音还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没有她和龙心火果然很困难……不过还好,这次魔力足够。”
楚河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脚下被强化过的岩石地面轰然炸裂!没有试探,没有迂回,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凶险的道路——埋身战。
“库.丘林!维吉里乌斯!”
“明白!”库丘林几乎在楚河启动的同时就动了。橡木法杖顶端爆发出刺眼的卢恩符文光芒,并非攻击,而是指向Saber脚下和身侧的空间。
“Fehu!Isa!束缚!” 无形的魔力锁链如同灵蛇般从地面和虚空中窜出,试图缠绕、迟滞Saber的动作,干扰她的重心。
与此同时,维吉里乌斯动那覆盖熔岩甲胄的手臂抬起,锁定了Saber持剑的手腕——或者说,锁定了她手中那柄无形的、却包裹着魔力洪流的圣剑——空间再次发出被强行干涉的嗡鸣!
楚河已然冲至Saber身前,速度之快,在身后拖曳出火焰与青钢纹路的残影。面对那足以荡平城邦的骑士王,他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八极拳千锤百炼的刚猛爆发力,凝聚于一瞬!
铁山靠!
楚河以肩为锤,以腰为轴,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钢龙,裹挟着领域内汇聚的磅礴魔力和龙化带来的非人蛮力,撞向Saber的胸甲!
这一撞,不求伤敌,只为近身。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连圣剑也无法完全施展、魔力放出的大范围光炮更无从发挥的距离。
而Saber面对这凶悍无匹的舍身一击并未闪避,而是左脚向后半步,沉腰立马,被漆黑臂甲覆盖的右臂曲肘,以纯粹的肉体力量硬抗这龙化的一撞。
轰隆——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昏黄的领域剧烈震荡,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楚河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人,而是肘在了一座山上,剧烈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覆盖肩部的鳞片瞬间布满裂痕。而Saber的身躯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却如同蛛网般碎裂、下陷。
就是现在
库丘林的卢恩锁链终于突破了Saber周身那魔力洪流的部分阻碍,如同坚韧的藤蔓般缠绕上她的腿甲和臂甲,虽无法真正束缚,却成功制造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重心偏移。
而维吉里乌斯蓄势待发的空间切割,也在此刻精准发动:他覆盖狰狞指爪的手掌对着Saber持剑的手腕处,猛地虚空一握、一扯。
次元裂痕·剥离(Dimensional Slash - Disarm)
一道幽暗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能量弧光的空间裂痕,并非攻击Saber本体,而是精准地、如手术刀般,切在了她手中那柄无形圣剑的剑身之上,空间的概念被强行扭曲、错位。
铮——!!!
令人灵魂颤栗的金属悲鸣骤然响起,Saber手中的圣剑,其剑身与剑柄连接处的空间,被生生剥离开一道微不可查的裂隙,仅仅持续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圣剑脱手的瞬间,Saber那冻结表情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现出错愕。那柄与她灵魂共鸣、象征王权的圣剑,从未如此失控过。空间层面的错位感让她握剑的手掌感到一阵虚浮的麻木。
但这错愕仅持续了电光石火的一瞬。属于王的骄傲与战士的本能瞬间压过了一切。
“Ex——!”
她低喝出声,试图强行以意念召回圣剑。空气中,无形的剑身再次凝聚,圣剑的轮廓开始在她右手前方的虚空中急速浮现,眼看就要重新落入掌控!
“得手!”
库丘林的法杖早已蓄势待发!卢恩符文Ansuz的光芒骤然亮起,并非攻击Saber本体,而是精准地干扰、扭曲了她与圣剑之间那无形的魔力链接。
圣剑浮现的位置,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从本应直接落入掌心的位置,偏斜了寸许。
与此同时,维吉里乌斯冰蓝的魔瞳一闪,对着那正在凝聚的圣剑轮廓再次虚握。
并非撕裂空间,而是强行在圣剑凝聚点周围制造了极其短暂、不稳定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让圣剑的凝聚过程产生了微不可查的迟滞和震颤。
这寸许的偏移,这微不足道的迟滞。对于将战斗节奏压缩到极限的楚河而言,便是足以决胜的一瞬!
在Saber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因干扰而微微震颤、位置偏移的剑柄的刹那——
楚河覆盖着暗金细鳞、爪尖锋锐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拍击在Saber的手腕内侧,破坏了抓握的时机和角度。Saber的手指擦着震颤的剑柄掠过,抓了个空。圣剑的轮廓因召唤被打断而瞬间黯淡、溃散。
放弃。
战士的直觉在瞬间做出了决断,继续执着于召回圣剑,只会在这瞬息万变的贴身死斗中陷入更大的被动。
纯粹的、暗色的魔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她体内喷涌而出,不再凝聚为剑,而是化为最原始狂暴的力量洪流,覆盖了她的双臂、双拳。
轰!
Saber放弃了所有技巧性的格挡和闪避,迎着楚河狂风暴雨的八极拳招同样一拳轰出,覆盖着浓郁暗色魔力的拳头悍然撞向楚河的顶心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能量爆炸声同时响起,纯粹力量与魔力放出的对撞,昏黄的领域如同被重锤砸击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楚河闷哼一声,覆盖肘部的硬鳞寸寸碎裂,手臂传来钻心的剧痛。Saber拳头的巨力,即使有龙化鳞甲和领域魔力的双重削弱也几乎要将他整条手臂震碎。
但Saber也不好受。楚河顶心肘中蕴含的八极拳穿透劲力,透过了她体表的魔力防护,冲击着她的臂骨和内脏。她的身体第一次被这股力量打得向后微微踉跄。
战斗,彻底进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互殴阶段。
八极拳的杀招,在龙化强化的极致速度与力量下,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覆盖硬鳞的肘尖如攻城锥般轰向Saber心口,爪风撕裂空气,直取咽喉与面门。拧腰转胯,汇聚全身劲力的一拳,带着龙吟的破空声,悍然砸向Saber因格挡顶心肘而微微抬起的臂甲关节。
每一击,都裹挟着领域汇聚的魔力、龙化的蛮力、以及八极拳崩山裂石的穿透劲。
每一击,都精准地轰在Saber因武器瞬间失控和库丘林束缚干扰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微小破绽之上。
而Saber放弃了所有精妙的剑术,仅凭远超人类的恐怖身体素质、磅礴的魔力放出以及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以拳对拳,以腿对腿。
纯粹的力量碰撞在两人之间炸开团团风暴,将本就破碎的地面犁得更加不堪。
昏黄的尼伯龙根之国在激烈到极点的近身搏杀中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溃。而炼狱的向导与卢恩术士,正冷静地注视着这场由他们引导而掀起的、与暴怒君王贴身肉搏的狂澜。
然而,在技巧上,Saber终究落了下风。
楚河的八极拳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术。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进攻都卡在Saber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展露出非人的精密。而Saber的拳脚,虽然力量惊天动地,在大开大合之外,却显得略微笨拙。
嗤啦,砰,咔嚓——
楚河的爪尖在Saber的臂甲上留下深深的刻痕,一记黄莺双抱爪撕开了她胸甲侧面的连接处,随即一发沉重如锤的立地通天炮砸在她格挡的臂甲关节上。
伴随着令人心颤的金属哀鸣,那坚固无比的黑色臂甲,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和穿透劲力,轰然碎裂。
楚河的爪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过Saber因格挡而抬高的手臂,狠狠扫过她的面甲。
咔
威严的面甲应声而碎,碎片崩飞,露出了其下那张属于少女骑士王的、沾染了些许灰尘却依旧凛然不屈的绝美容颜。白金的眸子中燃烧着熊熊战火,再无半分冰冷,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战士的狂热!
“呜——!”面甲破碎带来的冲击让Saber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而楚河,同样浑身浴血,龙化的鳞片多处碎裂,嘴角溢出鲜血,强行融合双重强化带来的负担让他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崩溃。但他的金色竖瞳中,战意也燃烧到了顶点!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无需言语,默契在生死搏杀中已然形成!
最后一击!
Saber将全身残存的、如同熔炉沸腾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幽暗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整个大空洞都在她的重压下颤抖。
楚河同样如此。他强行压榨着领域内最后的魔力,烈焰与青钢的纹路在残破的躯体上疯狂流转,汇聚于五指并拢如刀的右爪之上。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幽暗、足以粉碎龙鳞的重拳,与燃烧着青红烈焰、凝聚着穿透死点意志的龙爪,在两人之间不足一尺的距离,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只有光。
纯粹到极致的光。
楚河的右臂,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朽木被巨力碾断的咔嚓声,覆盖其上的龙鳞、强化过的骨骼、坚韧的筋腱,在Saber那凝聚了圣杯魔力与自身全部力量的最后一拳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粉碎,剧来的如同海啸。
然而同一刹那
他凝聚了所有意志与力量的左爪,如同穿透一层薄薄的、坚韧的水膜,精准无比、毫无阻碍地洞穿了Saber胸前那失去了臂甲和胸甲保护的夜色内衬。
指尖传来的,是冰冷、坚韧、却又带着生命律动的触感——灵核。
嗤——
楚河的左爪,带着喷溅而出的、闪烁着金色光点的灵子血雾,从Saber的后背贯穿而出!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早已布满裂痕的昏黄领域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巨大的圆藏山大空洞疯狂震动,穹顶的岩石如雨般落下。
楚河残破的身体被爆炸的巨力狠狠掀飞,撞向远处的岩壁,口中鲜血狂涌,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彻底报废。他勉强睁开模糊的视线,看到库.丘林和维吉里乌斯的身影在冲击波中急速向他靠近。
而在爆炸的中心。
Saber,亚瑟王,静静地站在原地。
胸前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贯穿前后,边缘闪烁着逸散的灵子光点。金色的长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那破碎面甲下的绝美面容上,狂暴的战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致命的空洞,又抬起暗金的眼眸,望向被库.丘林勉强接住、正挣扎着想要站起的楚河。
那双曾经冰冷的眼眸中流淌着的,是名为认可的心绪。
“楚河……对吗,我……认同……你了……”
一个微弱到几乎被余波淹没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楚河的心底。金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的空洞中骤然爆发,如同最后的落日余晖,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原地只余下一片更加狼藉的破碎地面,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骑士王的魔力气息。
亚瑟王,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