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苏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烫金边的邀请函。
信封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他的名字,落款处印着皇家舰队的徽章。
"胡德小姐邀请我去喝下午茶?"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
这位皇家舰队的优雅代表,平日里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突然发出这样的私人邀约确实令人意外。
邀请函上还提到喝完茶后会有骑马活动,这让景苏更加困惑。
他确实知道皇家舰队的成员们偶尔会在后山的马场活动,但他本人从未参与过——他甚至连马都没骑过。
"指挥官在担心什么?"
不知何时,贝尔法斯特号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景苏急忙将邀请函收进抽屉,"没什么,只是一些...例行公务。"
贝尔法斯特挑了挑眉,"用烫金信封装的'例行公务'?"她摇摇头,"别紧张,胡德小姐已经告诉我了。
她希望邀请您体验皇家传统,这是个好机会。"
"你知道我不会骑马。"景苏叹了口气。
"所以才更有趣,不是吗?"贝尔法斯特眨了眨眼,"而且,胡德小姐的骑术相当精湛。"
“行吧~”
贝尔法斯特都这么说了,那景苏还能说些什么呢?
当然是赴宴了~
时钟指向下午三点,景苏换上一套较为正式的白色制服,犹豫了一下,又在领口喷了点古龙水。
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同僚聚会而已。
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他看到了那座白色凉亭。
而亭中等待的身影,却让他脚步一顿。
胡德背对着他,正将一套茶具摆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但令景苏惊讶的是,她并没有穿着往常那件标志性的蓝色长裙,而是一套剪裁精良的米色骑士服——紧身衬衣完美勾勒出她上半身的曲线,搭配高腰紧身牛仔裤,将她的腿部线条拉得修长而优美。
她金色的长发也不再是往日的松散卷发,而是被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指挥官,您来了。"
胡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阳光穿过凉亭的雕花栏杆,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的蓝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景苏感到喉咙有些发紧,"胡德小姐,你今天...很不一样。"
"是吗?"胡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我想骑马时还是这样更方便。
希望不会让您感到不适。"
"不,很...很好看。"
景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停留在她过于贴身的衣物上,"只是没想到你会选择这样的风格。"
胡德轻笑出声,"指挥官似乎对我有些刻板印象呢。淑女也可以很干练,不是吗?"
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坐,茶已经准备好了。"
景苏在白色藤椅上坐下,看着胡德熟练地操作着茶具。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每一个动作都优雅精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这是大吉岭的春茶,"
胡德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他面前,"皇家海军传统上会在重要场合饮用。"
茶香馥郁,带着淡淡的花果香气。
景苏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回甘。
"怎么样?"胡德期待地看着他。
"很特别,比平时喝的茶更加...醇厚?"
景苏不确定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胡德眼睛弯成了月牙,"指挥官果然有品位。大多数人第一次喝都会觉得太浓了。"
她拿起一块司康饼,"配上这个试试。"
他们就这样在凉亭里享用着下午茶,谈论着阵营驻地日常和舰装的维护。
景苏发现,今天的胡德比平时更加放松健谈,偶尔甚至会开些小玩笑。
"时间差不多了,"胡德看了看腕表,"我们该去马场了,夕阳时分骑马是最舒服的。"
景苏的紧张感又回来了,"其实,胡德小姐,我必须坦白...我从来没有骑过马。"
胡德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含蓄的微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笑声。
"指挥官,您该早说的!不过没关系,"她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我可以教您。"
马场位于花园后方的一片开阔草地上,几匹骏马正在围栏内悠闲地吃草。
胡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匹栗色的母马看到她便兴奋地嘶鸣起来。
"这是'淑女',我的老搭档。"胡德亲昵地抚摸着马儿的脖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糖喂给它。
胡德利落地备好马鞍,一个翻身就骑上了马背。
她在马上的姿态挺拔而优雅,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来吧,指挥官,"她向他伸出手,"我们共乘一骑。"
景苏犹豫了,"这...不太合适吧?"
"担心什么?怕被人看到优雅的胡德小姐和指挥官共乘一匹马?"
胡德调皮地眨了眨眼,"还是说...指挥官在害羞?"
被这样一说,景苏反而不好拒绝了。
他握住胡德的手,在她的指导下笨拙地爬上了马背,坐在她身后。
"抱紧我的腰,"胡德回头说道,"淑女跑起来可是很快的。"
景苏小心翼翼地环住胡德的腰,立刻感受到了衬衣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一股淡淡的紫罗兰香气从她的发间传来,让他心跳加速。
"准备好了吗?"胡德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让我们跑起来!"
还没等景苏回答,胡德就轻轻一夹马腹,"淑女"立刻迈开步子,从慢步很快加速到小跑。
景苏不得不收紧手臂,整个人贴在了胡德背上。
"放松点,指挥官,"胡德回头笑道,她的马尾辫随风飞舞,有几缕发丝拂过景苏的脸颊,"感受马的节奏,跟着我一起动。"
随着马匹的奔跑,景苏逐渐适应了这种颠簸的节奏。
胡德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心。
他们穿过草地,沿着一条林间小路向前跑去,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那边!"胡德突然指向远处,景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开阔的湖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太美了..."景苏不由感叹。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胡德的声音柔和下来,"每当心情烦闷时,我就会来这里骑马。"
就在这一刻,马匹突然被一只窜出草丛的野兔惊到,猛地一个急转。
景苏猝不及防,身体向一侧倾斜——
"指挥官!"胡德反应极快,一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向后一捞,准确地抓住了景苏的手臂。她的力量大得惊人,硬是将即将落马的景苏拽了回来。
景苏惊魂未定地重新坐稳,发现自己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胡德背上,心脏狂跳不止。
"没事吧?"胡德关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没事,"景苏结结巴巴地回答,"谢谢你...你的反应真快。"
胡德松了口气,嘴角又浮现出那种调皮的笑容,"看来指挥官需要更多的骑马训练呢。不如...我们每周都来一次?"
"我很乐意,"他听见自己说,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非常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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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的日历上,每个星期三的下午都被画上了一个小小的红色马头图案。
自从那次意外的下午茶和骑马活动后,景苏和胡德相约"每周骑马"。
景苏放下手中的战术报告,看了看腕表——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纸袋。
里面是昨天特意从外面买来的方糖,胡德的马"淑女"似乎对这种糖果情有独钟。
"指挥官又要去骑马了?"贝尔法斯特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景苏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只是...例行锻炼。"
"周三下午三点到五点的'例行锻炼'?"贝尔法斯特挑了挑眉,"真巧,胡德小姐的日程表上也有同样的安排。"
景苏轻咳一声,绕过贝尔法斯特向门外走去,"安全报告我放在桌上了。"
贝尔法斯特在他身后轻笑,"玩得开心,指挥官。"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皇家花园的玫瑰丛,带起一阵甜香。
景苏沿着熟悉的小径向马场走去,心跳不知为何比平时快了几分。
远处,一抹金色的身影已经在那里等待。
胡德今天穿着浅棕色的骑马裤和白色立领衬衣,金发依旧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看到景苏走来,她转过身,阳光在她的钻石耳钉上跳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下午好,指挥官。"胡德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淑女已经等不及要见您了。"
景苏举起那个小纸袋,"我带了礼物。"
胡德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您太宠她了。"
她接过纸袋,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景苏的掌心,那一瞬间的触碰让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马厩里,"淑女"看到他们立刻兴奋地嘶鸣起来。
胡德笑着喂了它一块方糖,然后熟练地备好马鞍。
"今天试试自己骑?"胡德提议道,"您已经跟我共乘四次了,应该掌握了一些基本技巧。"
景苏咽了口唾沫,"你确定吗?"
"我会一直在旁边,"胡德拍拍他的肩膀,"相信自己也相信淑女,她很温顺的。"
在胡德的帮助下,景苏笨拙地爬上了马背。
第一次骑马时那种恐慌感已经减轻了不少,但独自控制这样一个大生物还是让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放松,指挥官,"胡德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小腿上,"记住节奏,一、二、一、二..."
随着胡德的引导,景苏逐渐找到了感觉。
淑女确实是一匹温顺的好马,对他的生涩动作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很好!现在轻轻拉一下左边的缰绳..."胡德小跑着跟在旁边指导。
景苏照做,淑女顺从地向左转了个弯。
成功完成这个动作的成就感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做到了!"他兴奋地看向胡德。
胡德仰头望着他,阳光在她的蓝眼睛里荡漾,"我就知道您能行。"
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景苏完成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就这样,景苏在胡德的指导下慢慢绕着马场骑行。
偶尔失去平衡时,胡德会迅速上前扶住他的腿或拉住缰绳。
她的触碰总是恰到好处,既给了他安全感,又不会过分干涉。
"要不要去湖边?"练习了约莫半小时后,胡德提议道,"今天的天气很适合。"
景苏点点头。
胡德骑上另一匹马——一匹名叫"绅士"的黑色公马,两人并排向湖边的小路骑去。
林间小径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景苏现在已经能够比较自如地控制淑女的速度和方向,甚至有余裕欣赏周围的风景和身旁的胡德。
胡德骑马的姿态总是那么优雅挺拔,仿佛与马融为一体。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和衣领,偶尔会传来那股熟悉的紫罗兰香气。
"指挥官进步真快,"胡德侧头对他微笑,"下周说不定就能小跑了。"
"都是老师教得好。"景苏半开玩笑地说。
胡德策马靠近,近到两人的膝盖几乎相碰,"那么,学生该如何感谢老师呢?"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景苏从未听过的调皮。
还没等景苏回答,一只野兔突然从灌木丛中窜出,惊得"绅士"猛地扬起前蹄。
胡德反应极快,迅速控制住了马匹,但景苏这边的"淑女"也受到了惊吓,突然加速向前冲去。
"指挥官!拉缰绳!"胡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苏本能地收紧缰绳,但慌乱中力道过大,淑女吃痛之下更加失控。
马匹偏离小路,向树林方向冲去,低垂的树枝迎面而来——
"低头!"胡德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
下一秒,景苏感到一股力量将自己从马背上拽起,然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胡德不知何时已经策马追了上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现在,景苏背贴着胡德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她的手臂环绕着他,紧握缰绳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事了...没事了..."胡德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淑女很快平静下来,在不远处停下,不安地踱着步。
但此刻景苏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后的人身上。
胡德的心跳声透过背脊传来,紫罗兰的香气包围着他,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指挥官...您还好吗?"胡德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景苏这才回过神来,"我没事...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胡德轻轻吐出一口气,下巴几乎搁在他的肩膀上,"我该更小心的...不该突然靠近开玩笑。"
"不,是我反应太慢了。"
景苏转过头,忽然意识到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一阵沉默。
某种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
突然,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景苏鼻尖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胡德抬头看向天空,方才还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
雨势迅速变大,豆大的雨点穿过树叶砸落下来。
胡德迅速策马向湖边的小屋奔去,那是马场管理员在天气不好时使用的休息处。
当他们冲进小屋时,两人都已经湿透了。
胡德的金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白衬衣被雨水浸透,几乎变得透明。景苏急忙移开视线,假装对墙上的马具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里应该有毛巾..."胡德走向一个柜子,湿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曲线。
景苏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雨幕如织,湖面被雨滴激起无数涟漪,远处的树林在雨雾中变得朦胧。
"给。"胡德递来一条略显陈旧的毛巾,"不太干净,但总比没有好。"
景苏接过毛巾,小心地擦拭着头发和脸,然后递给胡德。
他们的手指在传递毛巾时再次相触,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即缩回手。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胡德望向窗外,"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没关系。"景苏在小屋唯一的木凳上坐下。胡德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在了他旁边。狭小的空间让两人不得不肩膀相贴。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雨声敲打屋顶的声响。景苏注意到胡德的手放在膝上,指尖还有未擦干的水珠。他想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指挥官..."胡德开口,"您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骑马吗?"
景苏摇摇头。
"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暂时忘记自己是舰娘,"胡德的声音很轻,"忘记那些责任和战斗...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女孩,享受风和速度。"
景苏转头看她,发现胡德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又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胡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本能地伸手覆上了她的手。
胡德没有抽回手,反而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谢谢您每周都来陪我,指挥官。这些下午...对我很重要。"
雨声渐大,但小屋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景苏能感觉到胡德的手在自己掌心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雨水混合紫罗兰的香气,能看到她蓝色眼眸中闪烁的微光。
"我也是,"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周三是我最期待的日子。"
胡德笑了,她轻轻靠在他肩上,"那说好了,下周三...还有下下周三..."
"每一个周三。"景苏承诺道。
雨停了,阳光重新透过云层洒落。两人牵着手走出小屋,湿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胡德帮景苏找回淑女,两人慢慢骑马返回马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沉默不再令人不适。
分别时,胡德站在马厩门口,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下周三见,指挥官。"
景苏点点头,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她,"谢谢你今天的...一切。"
胡德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回抱住他。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几秒钟,但足以让景苏记住她发丝的触感和颈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