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同学你知道这棵树的来历?”
爱丽丝停下脚步,神色有些激动,定睛望着司蓝。
“呀?”司蓝双眉抬起,同样有些惊讶的情绪在,“这么大一片树林,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棵?”
“嗯……我想想应该怎么说比较好,”爱丽丝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目光已经是平静与坦率,“一片树林或者一棵树木,两种说法其实没有区别,对么?”
和篾交谈过一场之后,司蓝改变了要把地下事情瞒住学生的想法,所以才会此刻选择主动和爱丽丝交谈。
一堆被封印且似乎有生命的石头可以算是不相干的东西,忽视不管,和学生们一起想办法离开红土就好。
可如果这整个山谷甚至更大的地方,都是那头被肢解的巨龙的监狱——即使为了避免慌乱,不能一下子公布给全部学生,也要选择性的先向这些学生领袖分享一下消息。
不然事情难道要靠自己一个人解决吗?
格雷亚斯和盖特这两位,是作为各自国家权力的继承者被培养,银柳之森虽然是银柳领地的重要根源,但在政治意义上的地位更多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所以爱丽丝在与人交往时候,需要斟酌在意的得失,远没有另外两位学生领袖那么多。
因此,既然刚从地下返回就巧合遇到银柳公主,司蓝就干脆顺便提出地震和巨树,通过观察爱丽丝的反应深入的试探一下爱丽丝的心理,以此来判断应该向她透露多少事情。
意外的是,少女发现爱丽丝好像知道一些事情,同时也反过来在试探她。
“一木成林,”司蓝也收回了多余的表情,向爱丽丝点点头,“我们好像有必要进行一场深入交流。”
“那就去图书馆吧,有几间自习室的隔音法术还是完好的,没有被破坏。”
“好,就听你的。”
图书馆处,入口被树木环抱封堵,还没来得及清理疏通。
司蓝口中传出一声叹息,右手摸向腰间的剑柄,爱丽丝连忙抓住少女的手腕拦下。
“别急,我们可以从后面进去。”
爱丽丝领着她们两个绕到图书馆的后面。
“这条枝干恰好坡度没那么陡,我们可以从这里上去。”
司蓝顺着爱丽丝所指偏过去视线,一枝要两人才能环抱的粗壮树干,恰好从地面升起钻入了二层的窗户内。
比45°的还大些倾角,少女和凯尔蒂的身手完全不成问题,就是没想到爱丽丝在体质上也出奇的不错?
爱丽丝不明白安娜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多了点疑惑,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树木上——司蓝的目光从疑惑转为惊讶,树干开始向下弯曲延展,最终变得贴合墙面和地面,变成一个直角∟。
“一起上来吧。”
爱丽丝踏步走上树干,等到司蓝和凯尔蒂也上来,她弯腰蹲下再次触碰树木。
树木晃动颠簸着拱起上升,变得和窗口平行,让她们三人可以平地一样走到窗前。
跳进窗内,司蓝在指尖点起火焰,看到了桌椅书架倾移翻倒,书本散落满地的景象。
“地震时候,这棵树出现稳固地面和房屋,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学生们受到了惊吓,不过受伤的不多,大多是些磕碰摔倒,只有一些运气不好的同学被倒下的桌柜砸伤。”
爱丽丝一一边领着少女和女仆迈过狼藉来到一间自习室,一边讲述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件房间吧,”爱丽丝激活房间的符文,透明的光膜覆盖房间,“这样就不会有外人能够听到了。”
“那我们从何说起呢?”
司蓝拎过来三把椅子,顺路把凯尔蒂摁着坐下。
“就由我先来……哦谢谢。”
爱丽丝接过司蓝递来的椅子,等司蓝也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
“格雷亚斯其实有叮嘱我说还是要多留意你,盖特也差不多也是这样想法。”
“可以理解,刚刚遭遇意外就突然有个陌生人出现说是要来帮忙,即使我的身份和来历再合理,也很难让人放下戒备。”
司蓝摊开手,没有因此展露什么不满。
也许不恰当,但就像一个人在救助小动物时候,不会因为小动物的戒备而愠怒。
何况同是沦落人,需要一同找个出路,顺手相助,司蓝没有想和这些学生建立什么深厚联系,也就无所谓这些学生是否信任自己。
“你说的没错,格雷亚斯认为这里与世隔绝,就算你的身份和我们已知的有限信息可以照应,但终究无法彻底证实。”
“那爱丽丝你选择把这些猜忌告诉我,是因为信任,还是要以此试探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可我想我就是很信任你。”
爱丽丝露出一个笑容,身心完全放松,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为什么,是因为那次读心吗?”
司蓝不解爱丽丝会在自己面前进入一种完全不设防的放松状态,这个态度却也不在她的设想中。
“说了那不是读心嘛!”
爱丽丝敏感的察觉到少女提到读心时候,凯尔蒂投向自己的目光突然敏锐了很多?
“你的记忆也好念头也罢我完全都读不到,感受一下灵魂的波动而已,读取情绪才更贴切一些。”
爱丽丝停顿了一下,选择辩驳少女的话,果不其然身上承受的目光压力减轻了。
“我信任你是因为一个更奇怪的,甚至可以算是虚幻的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说这句话时,爱丽丝先是蹙起眉毛,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这让少女忍不住追问:“什么理由?”
司蓝回忆着自己和爱丽丝的几次接触,实在是想不出她有什么行为能带给对方没由来的信任。
“因为在我看来,如果没有安娜你在,同学们的伤亡已经过半,而我的妹妹希绪也会不幸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