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十字车站的喧嚣声在哈莉耳边渐渐模糊成一片杂音。她站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手指紧紧攥着皮箱把手,她有些担心,一个可怕的事实突然击中了她——海格没有告诉她怎么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真蠢,"哈莉小声骂自己,绿眼睛焦急地扫视着周围。站台上人来人往,却都是普通的麻瓜旅客,推着行李,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她该去问谁?站台工作人员会知道这个隐藏的魔法站台吗?如果他们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怎么办?
哈莉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她拖着皮箱向最近的穿制服的列车员走去,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快点,孩子们,我们只剩二十分钟了!"
"珀西,别推我!"
"乔治·韦斯莱,把你的臭糖果拿开!"
"我是弗雷德!"
哈莉转过头,看见一群红头发的人像一股旋风般朝她这个方向涌来。他们至少有六七个人,推着堆满箱子和笼子的行李车,中间是一位圆脸的和蔼女士,正不停地催促着。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高个子青年,他留着长长的红发,一只耳朵上戴着酷炫的耳环,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青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哈莉身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转身拍了拍那位女士的肩膀:"妈妈,看——哈莉·波特。"
这句话像施了冰冻咒一样让整个韦斯莱家族瞬间定格。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哈莉,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聚光灯照射的舞台演员。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红发男孩——显然是双胞胎——立刻兴奋地想要冲过来,却被一位看上去憨态可掬的中年男人一把拽住衣领拉了回来。
"弗雷德!乔治!注意礼貌!"男士低声呵斥,但自己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哈莉。
哈莉的脸颊烧了起来。虽然在对角巷已经经历过被认出来的尴尬,但被一整家人这样盯着看还是让她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前的刘海,确保那道闪电形伤疤被遮住。今天早上她特意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墨绿色的新长袍衬得她肤色不再那么苍白——她可不想第一次见其他巫师同学就看起来像个流浪儿。
那位圆脸的女士——韦斯莱夫人——第一个回过神来。她的眼睛在看到哈莉的那一刻就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母亲般温暖的笑容。
"哦,亲爱的,"她快步走过来,声音柔和得像热可可上浮着的棉花糖,"你是一个人吗?"
哈莉点点头,突然感到喉咙发紧。韦斯莱夫人关切的眼神让她想起从未拥有过的母亲的目光。
"请问..."哈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怎么走?"
韦斯莱夫人发出一声心疼的叹息,立刻转身对家人说:"亚瑟,你们先过去吧,我带这个可怜的孩子一起走。"
亚瑟·韦斯莱和蔼地点点头:"当然,莫丽。孩子们,跟我来!"
双胞胎发出失望的抱怨声,但还是乖乖跟着父亲和其他兄弟姐妹走向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哈莉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凭空变出一个站台来。
韦斯莱夫人注意到哈莉困惑的表情,温柔地解释道:"第一次总是有点吓人,亲爱的。你只需要径直朝那堵墙走过去,不要停下,也不要害怕撞上它。如果你紧张,可以小跑几步。"
就在这时,那对双胞胎突然加速冲向隔墙,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消失了。哈莉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
"他们...他们刚刚..."
"穿过去了,"韦斯莱夫人笑着说,"别担心,这是魔法。来吧,我带你一起过去。"
哈莉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箱:"可是我的行李..."
"哦,推着走就行,亲爱的。就像这样——"韦斯莱夫人示范性地推着自己的行李车向前几步,"你要不要和我们家罗恩一起过去?他也是今年新生。"
她朝身后招招手,一个瘦高的红发男孩慢吞吞地走过来。他脸上长着雀斑,鼻子有点翘,蓝眼睛里满是羞涩。哈莉认出他就是刚才站在最后面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这是我最小的儿子,罗纳德,"韦斯莱夫人骄傲地介绍,"不过我们都叫他罗恩。罗恩,这是哈莉·波特。"
罗恩的眼睛瞬间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哈莉忍不住笑了——至少这次被认出来没让她感到不舒服。
"嗨,"罗恩小声说,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好,"哈莉回应,突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你也是第一次去霍格沃茨吗?"
罗恩点点头,似乎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韦斯莱夫人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然后轻轻推了推他们的肩膀:"去吧,你们两个一起。我就在你们后面。"
哈莉深吸一口气,握紧皮箱把手:"那我们一起跑过去?"
罗恩又点了点头,终于找回了声音:"好...好的。"
他们并排站在隔墙前,哈莉能感觉到罗恩紧张得发抖——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个隐藏的魔法世界入口。如果这堵墙真的只是普通的砖石怎么办?如果她一头撞上去,成为车站的笑话怎么办?
"准备好了吗?"哈莉小声问。
罗恩咽了口唾沫:"三、二、一——"
他们同时起步,推着行李小跑向隔墙。哈莉在最后一刻本能地闭上眼睛,预想着撞击的疼痛——
但什么也没发生。
一阵奇异的凉爽感拂过全身,像是穿过了一层肥皂泡。哈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站台上。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轨道旁,车头挂着"霍格沃茨特快"的牌子,喷出的白色烟雾在站台上空形成各种奇妙的形状。站台上挤满了穿着长袍的巫师家庭,猫头鹰在笼子里鸣叫,猫咪在人群中穿梭,还有几个学生已经趴在车窗上向家人挥手告别。
"我们成功了!"哈莉惊喜地转向罗恩,发现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脸上的雀斑在红晕中更加明显了。
"你...你的眼睛,"罗恩结结巴巴地说,"和传说中一样绿。"
哈莉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评价,幸好韦斯莱夫人及时从墙里穿出来,解救了尴尬的气氛。
"看吧,一点都不难,"她笑着说,环顾四周,"啊,其他人都在那边。来吧,孩子们,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们跟着韦斯莱夫人穿过拥挤的站台。哈莉好奇地东张西望,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那个戴着一顶活蜥蜴帽子的老巫师,那群正在交换巧克力蛙卡片的学生,那个在兜售"自动纠错羽毛笔"的小贩...这一切都比对角巷还要神奇,因为这里全是巫师,没有需要隐藏的魔法。
韦斯莱一家聚集在列车附近。双胞胎一看到哈莉就兴奋地挥手,那个戴耳环的高个子青年——比尔·韦斯莱朝她眨了眨眼,而一个胸前别着闪亮格兰芬多徽章的男孩,珀西·韦斯莱——则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好了,孩子们,"韦斯莱先生拍拍手,"珀西,你作为哥哥要照顾好弟弟们。弗雷德、乔治,不许在车上试验那些把戏!金妮乖,明年就可以送你来了。对了,罗恩,记得给我们写信..."
哈莉站在一旁,突然感到一阵失落。看着韦斯莱一家互相拥抱告别,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孤单。没有父母为她送行,没有兄弟姐妹与她打闹,甚至没有一个家人会期待她的来信。
"哈莉,亲爱的,"韦斯莱夫人突然转向她,声音温柔得让哈莉眼眶发热,"你带午餐了吗?"
哈莉摇摇头。德思礼一家当然不会想到这一点。
韦斯莱夫人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纸袋:"这里有几个三明治和馅饼,还有一盒巧克力蛙。火车上的零食车东西太甜了,不能当正餐吃,对了,我叫莫丽·韦斯莱,你可以亲切一点。"
哈莉接过纸袋,食物的温暖透过包装传到她的指尖:"谢谢您,韦斯莱夫人。"
"别客气,亲爱的,"韦斯莱夫人轻轻拥抱了她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哈莉僵住了,"祝你在霍格沃茨过得愉快。罗恩会和你一起的,对吧,罗恩?"
罗恩的耳朵又红了,他嘟囔着点点头。汽笛声响起,提醒乘客们列车即将出发。
"快上车吧,"韦斯莱先生催促道,"记得写信!"
莫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口袋掏出一只比较大的老鼠递给罗恩:“带好斑斑。”罗恩则有些窘迫地接住了它。
哈莉跟着韦斯莱家的孩子们登上列车。在踏进车厢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台。韦斯莱夫妇还在挥手,周围是其他送行的巫师家庭。没有人是为她而来的,但不知为何,哈莉并不感到那么孤单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车厢走廊,迎向她的新生活。在她身后,罗恩·韦斯莱拖着旧行李箱跟了上来,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