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她擅长砍价,我擅长砍人。
【这章5000字】
紧接着,茉莉和那个秃头佬就开始高强度对线。
茉莉家里就是做魔杖营生的,而且是大买卖,吃过见过,说话各种高端名词夹杂着行业黑话,听得马丁一愣一愣。
可那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开了多年买卖,也精明得很,对话中就各种强词夺理、装傻充愣、打马虎眼,跟茉莉辩了个不相上下。
两个人说材质、说工艺、说市场、说行规。
攀关系、套jin乎、卖惨博同情、说大话唬人。
拉扯却不扯断,看破却不说破,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本来糊涂却装明白。
可谓杀价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茉莉见识广,情商高,似乎技高一筹;也兴许是那5000金币的价格确实水分太大,砍到最后,茉莉愣是砍到了900金币,硬生生砍到膝盖位置了。看得马丁这个“原价购入党”目瞪口呆,感叹自己从前花了太多冤枉钱,又感慨自己为什么没早遇到这样的好女孩?
但这价格显然触及到了那个老板的底线,他死不松口了。
局面就僵住了,老板一摆手,道:“爱买不买!”回到吧台里去盘账了。
茉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刚到门口,那个看门的壮汉就拦住她,笑眯眯说道:“再看看,再看看,兴许有其他好东西呢?”
茉莉瞥他一眼,说:“你们这老板真不会做生意……”
然后茉莉装模作样抱怨起来,对面也附和她,来唱红脸。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场面话,茉莉这才回到店里。
马丁趁机用精神通讯问道:“情况如何了?”
茉莉回答说:“我心里有数了,主人,你听我讲。”
“嗯,我听着。”
茉莉说道:“这老板没我识货,他不懂这魔杖的工艺,只知道是好东西,却不知道真正价值——他对魔杖的认知,就是500金币左右的价格。实际这东西价值更高,但多高我也说不准,必须要买了才知道。”
马丁好奇问道:“这东西有什么名堂?”
茉莉说:“三言两语说不清,买回去我跟你细讲。”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来看,我觉得杀价到600多金币,实在不行加点,就可以拿走了,我们照样有的赚。”
“那很合适啊!”马丁说,“可他为什么咬着不放呢?”
“这人就是太贪了,500的东西,非要卖我们900,所以僵住了。”
哦,原来如此,如果这秃头佬是个规矩人,现在买卖已经成了。500的东西赚100多,20%的利润,够高了。
可他非要放我们的血,贪婪的奸商!
“那怎么办?”
茉莉沉思片刻,说道:“我必须拿下这根魔杖!”
两人跑了一天,走了冤枉路,花了冤枉钱,终于找到一个像样的货,可不能轻易放走了。
马丁问道:“可怎么拿下呢?”
茉莉说:“继续谈,磨他性子,除非他把我们赶出去,不然我跟他僵持到底。”
马丁点点头,望向那边吧台里的老板,感觉那光头佬脸色阴沉,看着就憋了一肚子坏水。
正当此时,光头佬突然站起来,一脸笑眯眯的说道:“光说没用,这东西好坏,还是要试试才行——这位小姐,要不您注入魔力,验验货?”
一边说着,光头佬戴上手套,走过来打开玻璃柜,取出那根魔杖来,双手捧着就递给了茉莉。
但茉莉没有接。
小魅魔心思机敏,说:“我不验货,万一我验个货,你说我把东西弄坏了,让我赔钱或者买下,那怎么办?”
她真谨慎,马丁心想。
老板脸色僵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嘴里嘀咕着说道:“哎呀,您瞧瞧这是什么话,我们正经买卖……”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过去,“要不这样,小姐,我这还有其他货,在仓库里,我取出来让你——”
说到最后一个字,那个秃头佬突然语调一沉,然后高声叫道:
“接着!”
就见老板猛一转身,就将那魔杖丢向茉莉!
“啊!”
人,是有条件反射的。
试想一下:若有东西扔到面前,而且有人还喊:“接着!”那你八成会伸手去接。
这种时候,手比脑子快。
茉莉果然伸手了,这一接住魔杖,她就知道坏事了!
茉莉赶忙将魔杖平稳放在吧台上,然后双手摊开,说道:“我可没碰啊!你丢给我的。”
另一边,老板先是狞笑,旋即拉下脸来,高声骂道:“你这臭娘们,谁让你伸手摸的?”
“你丢给我的!”
“那你也得戴手套啊!还手放在符文上?”老板拿起魔杖,叫道:“你看,铭文融化了!冒烟了!卖不出去了!”
马丁和茉莉望去,心头一惊,只见那魔杖上面竟然多了两个黑手印!而且上面还在嘶嘶冒烟,散发恶臭。茉莉一看自己手掌,也沾着一样的脏东西。
草了,马丁心想,这家伙在魔杖上动手脚了!要诬陷我们。
老板指着茉莉,凶恶呵斥道:“你不买就不买,为什么弄坏我东西,你什么居心?东西你必须买走!九百金币,还有,要把门口的剑也留下。”
妈的,这家伙是想榨干我们,马丁心想。
此刻茉莉涨红了脸,分辩道:“我没有弄坏你的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弄坏了!”
话音刚落,就看三个剽形大汉闯进屋来!三人一身肌肉,穿着皮甲,拎着刀和木棒,凶神恶煞。他们左一个,右一个,正门一个,如城墙似的堵住所有出口,接着大声嚷嚷道:
“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就是她弄坏的!”
“不赔钱不许走!”
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一瞬间愣在原地,仿佛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马丁可不是。
他不是羔羊,他是杀猪的。
不等那三人靠过来,老马一个箭步冲向老板!
只见他“砰!”一踩凳子,借力跳上吧台,然后一伸手抓住秃头佬的衣领子,另一手变魔术般掏出斧头来!
“都别动!”马丁怒吼。
那斧头出门前新磨过,亮闪闪能当镜子使。
屋里人都傻了。
这帮家伙是讹人,不是抢劫,想着吓唬你一下好把买卖做了,这就算完事。谁知这位“顾客”竟直接升级冲突,挟持老板为人质,反客为主了!
三个打手都不敢上前;秃头佬也没料到马丁会这么勇,从经验来看,一般客人见到这阵势就被吓住了,要么掏钱,要么求饶,要么就是被打,哪有他这样的?
秃头佬脸色有些难看,故作镇定说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马丁瞪着眼睛反问道,“敢他妈做局坑我,你有几个脑袋够我砍的?”
听到这话,秃头佬气势一短,感觉身子都矮了半截。
别说他,茉莉都害怕。
那秃头佬一招不灵,就瞥了一眼自己的打手,又说道:“真打起来,你可不是我们对手,先生,我建议您想清楚了,我们人多!你要敢动手,你自己也出不去这个门,到时候难免被乱刀砍死。”
“我不管你几个人,你动一下我就劈开你脑壳,让你脑浆流一地,你信不信?”马丁瞪着那个秃头佬吼道,“我就跟你一命换一命,不信就试试!”
打架就怕不要命的。
这是哪来的硬茬啊?秃头佬心想。他脸色越发阴沉,说:“这城里可是有治安队的,我若是告诉他们……”
马丁斧头指着他,说:“你有命告诉他们吗?”
此刻,那秃头佬使眼色让打手去外面喊人。
马丁余光一扫,头也不回的吼道:“别动!要敢出去,我砍了你们老板!”
秃头佬赶紧使眼色,让打手别轻举妄动。
两方僵持住了。
此刻,茉莉缩在墙角,她呼吸急促的握着拳头,似乎随时准备用魔法跑路。
马丁脑海里传来茉莉的声音,她说:“主人,我们跑吧?我可以施法带你走。”
马丁却说:“东西不买了?”
茉莉惊叫:“都这样了,你还想买东西呢?”
马丁却说:“放轻松,再看看。”
茉莉平时擅长察言观色,心思细腻,但她胆量小,压力一大心就乱了。
而马丁正相反,他表面鲁莽、暴躁,但真遇到事情,反而沉得下心。
僵持了几秒,秃头佬余光一瞟,看到墙上挂着一把刀和一面盾牌。就在手边,他一个箭步就能够到。这家伙也是个狠人,伸手一推吧台边缘,借着反冲力往后蹿,老板这一下发了狠劲,衣领子“撕拉!”一下,马丁手里只剩一片布料。
“还他妈想跑?”
马丁跳起来,一个天降猛男扑上去!那家伙没摸到武器,就“哎呦”一声惨叫,被猛男压在地上。马丁顺势骑他后背,将其压制。秃头佬用力挣扎,打手们也围了上来。
眼看局面要失控,马丁大吼:“不许动!”同时一斧子砍下,“砰!”那斧刃挨着秃头佬的脑袋仅有一寸。明晃晃的斧刃反射出他扭曲的脸,那秃头佬立刻吓得停止挣扎。
“让他们滚!”马丁说。
这回秃头佬真被吓住了,喊道:“滚!滚啊,快滚!”
三个打手赶忙后退,其中一个已经爬上吧台,差点就翻过来了。
马丁拔出斧头,“噗!”吹一口上面的木屑,然后将斧头架在老板后脖子上。
局势又重回掌控了。
秃头佬喘着粗气,说道:“行,小子你够狠,我认了,说吧,你想怎么着?”
马丁就等这话了。
“我不难为你,东西给我,我立马走人。”
秃头佬苦笑一声,说:“行,那你先让我站起来。”
“好。”
马丁扶着他爬起来,但斧头始终不离脖子。三个打手远远看着,眼神狠毒,马丁也瞪着他们,“后退!”
随后,马丁对茉莉使了个眼色,说道:“拿货去。”
茉莉还沉浸在惊恐中,先是一愣,旋即连连点头,“哦哦哦,是是是。”她拿起魔杖,掸了掸上面的污渍,魔杖便焕然一新。
茉莉想了想,对老板说道:“500金币卖我。”
就听茉莉回复道:“不给钱,咱俩就成抢匪了!而且我需要合同书来善后的,必须给钱。”
马丁恼了,说:“我砍人之前要花钱,砍了人还花钱,我这人不白砍了吗?”
茉莉急忙叫道:“听我的,主人!这样做不亏,反而有赚,相信我!”
换做别人这么说,马丁不信,但茉莉可以。如今茉莉就是他的另一个大脑,他自己那个不好使了、红温了、过载了,那就用茉莉的。
“行,就依你。”
老板听到这个价格,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500?”他咬着牙,五官扭曲,“要不你砍死我得了!”
茉莉哼了一声,说道:“500是成本价,你又不亏钱,有什么舍不得?”
老板说:“500我还不亏钱?那是5000的货!”
茉莉淡然说道:“我算过价格,你这东西最多就值500金币!来,我给你算……”
茉莉说得老板无言以对,只好点头,道:“行吧,交钱,结账,走人——汉克,给她打包!”
那个叫“汉克”的打手去拿牛皮纸,茉莉和马丁异口同声喊道:“别动!”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至极。
茉莉自己打包,东西装好了,钱也放桌子上,魅魔小姐喜上眉梢。
老板说:“可以放开我了吧?”
茉莉说:“不行,交易凭证、商会合同、领主认证书,三个文件都要——你放哪里了?告诉我,我自己去拿。”
老板脸色越发难看,阴阳怪气说道:“我们这穷乡僻壤,哪有这种东西……”
茉莉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别唬我!没有这些你根本不能开店,拿出来!”
马丁用斧头拍了拍他的脸,笑道:“听话,马上就结束了。”
老板嘟嘟囔囔的说了一个地方,茉莉去找,片刻后,拿来几份文件。
茉莉用羽毛笔沾好墨水,刷刷刷起草交易合同,字迹工整又秀气。上面明确标注了交易细节、时间地点,最重要的是……
“本次交易自由合法,你情我愿,十分愉快。”茉莉边写边说道。
“盖章!”茉莉说。
老板叹气,说:“行,印章在吧台里。”
马丁却说:“不,按手印!”
老板不乐意配合,茉莉就强扳他手去按,随后又盖了章。
该走了。
茉莉收起了合同和魔杖,以及结余出的400多金币,都包裹好了,马丁则架着老板,一步步倒退着往外挪,他斧头不离脖子,眼神不离打手。
就这样,茉莉先出大门,马丁缓缓跟上。等一出门,他一脚瞄准秃头佬的屁股,“砰!”把他踹进门,然后两人掉头就跑!
秃头佬摔个狗吃屎,打手连忙上来扶他,秃头佬却大喊:“别管我,追!”
三个打手鱼贯而出,然而出了门,哪还有人的影子?
茉莉早就施展隐身术,带着马丁跑路了。
……
两人一路逃到出租屋,也来不及说话,便快速收拾行李,离开黑石堡。
那老板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惹了麻烦,还揣着“巨款”。出城之后也不敢停下,借着月光和火把,摸黑往外走,走了十几里路,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然后两人往野林子一扎,又走了半晌,找到了一片空地,两人这才松口气。
“扎营吧?”
“嗯。”
两人下马,把马拴了,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茉莉拿出油布、绳子和铆钉,马丁麻利的扎了帐篷。随后马丁捡柴,茉莉生火,又铺上席子和被褥,把食物也烤上,总算是安顿下来。
经过这番忙碌,他们紧张心情才算平复,疲倦感随之而来。两人围着篝火,一坐一躺。两人许久没说话,黑暗中,篝火噼啪作响。
等了片刻,两人心有灵犀似的对视一眼,马丁说道:“看看货?”
“嗯!”茉莉的眼睛变得比篝火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