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正要弯腰去捡那个装满行李的旅行袋,背包拉链上挂着的钥匙扣在晨光中轻轻晃动。他蹲下身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被夏日空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向着远处走去的阿婆突然回过头来,声音穿过微风,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度:
“我说你!”
“诶!?啊,是……”悠猛地抬头,差点撞到站台边的指示牌,手忙脚乱地扶住金属立柱。后颈处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落,在领口留下深色痕迹。
是老奶奶的声音——那种低沉又温柔、仿佛能穿透时光的语调。
“不要着急,慢慢地享受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挥着手,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揉进这一挥手之间。阳光从她背后的云层中洒下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悠怔了一下:“啊……”
“谢谢您!”他连忙大声回应,声音有些发颤,像是第一次学会说这个词的孩子。
阿婆满意地点点头,眼角堆起的皱纹里盛满了笑意,随后转身,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离开了月台。她的背影渐渐融入那片蝉鸣与光影交织的街道,仿佛是这片土地本身的一部分。
就在她快要消失在拐角时,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快步向前喊道:
“对了,阿婆!”
老人停下脚步,回头望来,目光温和如夏午的日光。她和服袖口的金线在光线中闪烁,像候鸟迁徙时掠过的尾羽。
“您之前说的,应该是‘既视感’吧?”
“对对。”阿婆笑着点点头,脸上写满了"终于有人懂我"的满足。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在空中划了个圈,“激似感。”
她眨了眨眼,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然后才真正地转身离开。
悠站在原地,目送着阿婆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肩上的带子,像是确认自己还在这里。
“那么,接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抓住行李袋的提手。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某种夏日故事的序章。旅行袋比想象中更重一些,但他没有松手。蝉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座小镇都在等待他的脚步。
悠抬起头,望着前方那条通往记忆深处的小路。一只折翅的候鸟回到了这样的一个乡下。这里是飞累的鸟儿们休憩的乐园。
“徘徊在此的,绿洲吗。”
"……"
前进吧。
悠走在无人的小路上。蓝天上挂着的烈日,高高地俯瞰着这里的一切。迈步向前走去,耀眼的阳光使悠睁不开眼睛。好热啊。灼热的阳光仿佛晒得都能听到沙沙的声音,和着"知了——知了——"的蝉鸣声,这份炽热又增加了几分。
从月台出发到现在,大概已经好一会儿。这条小路还有多长,不过也不算近,一眼望不到头。刚刚,一辆巴士从身边略过。如果当时挥手坐上去就好了……唉,算了。
之前说过,他大概会在傍晚的时候到。几乎不怎么能看到在外面走动的人。从并排着的房屋中能隐约窥见些生活的气息。身边萦绕着蝉声,头顶着烈到仿佛能听到声音的阳光。手中提着塞满这几周生活用品的背包。悠已经放弃去擦拭接连渗出的汗水了。
继续走着。渐渐地,并排着的房屋也变多了。应该是走到住宅区了。他要找的住宅大概就在这一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