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川崎沙希立刻回答,语气急促而认真,“这…这只是本金的一部分!还有一点点利息!我算过的!是按照您说的银行定期利率折算到今天的!”
她生怕材木座拒绝,语速很快,“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我一定会每天都还!直到还清为止!这是我的承诺!”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只有一片澄澈的倔强。
这份“每日还款”的坚持,对她而言,是维护自尊的堡垒,是表达感激的方式,更是支撑她扛起家庭重担的精神支柱。
材木座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体内的真元平稳流淌,青龙真形在紫府中微微昂首,似乎对眼前这股纯粹而坚韧的凡人意志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兴趣。
红尘万象,困苦挣扎中展现的这份“信”与“义”,亦是道途上值得观照的风景。
他不再多言,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入手便能感觉到里面厚厚一叠钞票的分量,显然是她倾尽当天所能筹集的所有。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算是收下。
川崎沙希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
“谢谢您收下!明天…明天我还会来的!”她再次鞠躬,然后不等村木座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在夕阳下显得单薄却异常挺拔。
材木座拿着信封,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从此,这栋老旧公寓的楼下,傍晚时分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无论刮风下雨,无论材木座是准时回来还是因修炼耽搁稍晚,川崎沙希总会准时出现在那里。
有时她穿着便利店的制服,显然是刚下班就赶过来;有时穿着学校的运动服,可能是社团活动刚结束;更多时候是简单的便服,带着奔波后的风尘仆仆。
她的脸色时好时坏,眼下的青黑时深时浅,但那份坚持和眼神中的倔强,却从未改变。
她递上的信封,厚度每天不同。有时厚些,可能是她多打了一份工或者省下了饭钱;有时薄些,可能是弟弟需要买药或者家里开销紧张。
但她总会精确地计算好当天的本金和利息部分,一笔一笔写在信封背面,字迹清晰工整,如同她的人一样一丝不苟。
“材木座先生,这是今天的还款,本金XXXX円,利息XX円,合计XXXX円。”
落款永远是“川崎沙希”。
材木座每次都平静地接过,从未查看过里面的金额或她计算的利息是否正确。对他而言,这“每日还款”的仪式本身,比那笔钱更有意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次接过信封时,川崎沙希身上那份沉重的债务压力就会减轻一丝,而那份“信守承诺”的坚韧意念则更加凝实一分。
这份意念,如同一种独特的“念力”,微弱却纯粹,竟隐隐与他体内流转的清灵真元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侍奉部内,敏锐如雪之下雪乃,自然察觉到了材木座每天傍晚都会“准时消失”,并且偶尔会带着一个不起眼的信封。
但她无法窥探其中缘由。比企谷八幡则凭借他“阴暗角落雷达”的直觉和放学路上偶尔的“目击”,内心弹幕又添新料:
“信封!又是信封!里面是什么?保护费?情书?”
“那眼神,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武力值、美少女挂件、现在还有神秘蓝发女…这家伙的后宫…不,是人际关系网也太复杂了吧?!现充之王吗?!”
硝子也偶尔会在放学同行时,看到等在公寓楼下的川崎沙希。
她虽然听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位蓝发姐姐看向材木座时,眼神中那份郑重的感激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虽不明所以,但本能地觉得那是对村木座君很重要的事情,心中对村木座君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这一天,大雨滂沱。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在地面溅起大片水花。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
材木座撑着一把便利店买的透明雨伞,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川崎沙希没有打伞。
她站在公寓入口狭窄的雨檐下,但飘泼的雨水被狂风吹得斜扫进来,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打湿了。
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单薄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略显清瘦的轮廓。
她冷得微微发抖,嘴唇都有些发白,但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用塑料袋仔细包裹了好几层的信封,护得严严实实,一点雨水都没沾到。
看到材木座,她立刻从雨檐下走出来几步,完全暴露在斜扫的雨幕中,急切地将那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塑料袋信封递过来。
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大:“村木座先生!这是今天的!雨太大,我怕…怕弄湿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不断流下,狼狈不堪,但她递出信封的手却异常稳定,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
材木座看着雨中狼狈却固执的少女,又看了看那个被保护得滴水不沾的信封。
体内平稳流转的真元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紫府中的青龙真形也抬起了头。
这份在恶劣天气下依旧坚守的“信”,这份对承诺近乎偏执的维护,让他古井无波的道心,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将手中的透明雨伞,稳稳地移到了川崎沙希的头顶,为她遮住了倾盆而下的雨水。
冰冷的雨点瞬间被隔绝。
川崎沙希愣住了。她愕然抬头,雨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村木座沉静的脸庞近在咫尺,那把普通的透明雨伞稳稳地撑在自己头顶。
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而她被包裹在了一片小小的、干燥而温暖的空间里。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寒冷,让她鼻尖一酸。
材木座另一只手接过那个被塑料袋包裹的信封,动作依旧平静。
“进去避雨。”他简短地说了一句,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地传入川崎沙希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