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木座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刚来这世界时那个蓝发收银员的模糊印象,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记得原主记忆中关于川崎家的零星信息——单亲,母亲体弱,弟弟体弱多病,长女川崎沙希早早打工支撑家庭。
他体内的真元平稳流淌,青龙真形在紫府中微微盘踞。
红尘百态,困苦挣扎,亦是修行路上需观照的风景。
然而,今日他布下小五行引灵纳气阵,聚拢财气。
此女困顿,恰在此时撞入他眼前,周身意念与“财”之匮乏紧密相连,这莫非是…阵法引动后,天道流转送来的一份“因果”?
他没有犹豫。对材木座而言,钱财已是工具,若能解他人燃眉之急,结一份善缘,亦无不可。
更重要的是,川崎沙希身上那份为家人不顾一切的坚韧意念,虽被绝望包裹,却依旧纯粹,值得一助。
材木座从钱包里,平静地取出了厚厚一叠福泽谕吉。
这些钱,有他中的小奖,有便利店打工的薪水,也有变卖淘来草药种子所得。正是“小五行引灵纳气阵”初显成效的积累。
他将这叠远超购物金额的钞票,轻轻放在收银台上,推到了失魂落魄的川崎沙希面前。
川崎沙希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厚厚钞票惊得回过神来,她愕然抬头,看向材木座,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客人…您…您这是?”
“先拿去用。”村木座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递出一张纸巾,“救急。”
川崎沙希看着那叠厚厚的万元钞,又看看材木座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脸,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无法思考。对一个陌生人?为什么?
“不…不行!这太多了!我不能…”她下意识地拒绝,声音颤抖。自尊和长久以来的倔强让她无法坦然接受如此巨额的“施舍”。
“是借。”材木座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日后,用你的时间和能力来还。利息,按银行定期计算。”
他并非滥好人,而是给出一个对方更能接受的方式,也为自己减少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川崎沙希愣住了。借?用时间和能力还?这…这似乎…
“弟弟的病情,耽误不得。”材木座又平静地补了一句,目光扫过她苍白焦虑的脸。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川崎沙希所有的犹豫和自尊。是啊,大志!
他还在家里发着高烧!妈妈在哭!诊所关门了!大医院…那是唯一的希望!而这笔钱,是救命的稻草!
巨大的现实压力和救弟心切瞬间压倒了所有顾虑。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材木座,嘴唇颤抖着,想说谢谢,想说一定还,却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只是对着材木座,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身体因为哭泣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她颤抖着手,抓起收银台上那叠厚厚的钞票,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弟弟的性命。
她甚至顾不上脱下工作围裙,也顾不上和店长交代,对着材木座又鞠了一躬,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便利店,蓝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仓惶而充满希望的轨迹。
材木座平静地收回目光,拿起自己购买的食材,将应付的一千八百三十円放在收银台上,转身离开了便利店。
夜风吹拂,带着都市的微凉。他体内的真元流转不息,青龙真形在紫府中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龙吟。
小五行引灵纳气阵带来的财气,以这样一种方式流转出去,了结一份红尘因果。
他清晰感觉到,阵法并未因这笔支出而失效,反而因这“流转”与“善用”,变得更加圆融自然,与天地金行之气的联系似乎更紧密了一分。
那晚之后,材木座的生活并未因那笔“巨额”借款而掀起波澜。
真元流转,道心澄澈,钱财于他如流水,借出便借出了。
他依旧每日上学、修炼、观察侍奉部的青春烦恼,放学后或独自绕道草木繁盛处吐纳,或与硝子同行一段路。
体内的清灵真元日益精纯,青龙真形盘踞紫府,愈发灵动威严。
侍奉部内,雪之下雪乃探究的目光日益深邃,却依旧无法穿透他沉静的表象;
比企谷八幡的吐槽弹幕在“大佬”、“人形凶器”和“究极现充”之间反复横跳;由比滨结衣则持续着她的星星眼崇拜。
变化发生在川崎沙希身上。
两天后的傍晚,材木座如常结束侍奉部的“观察”,走向回家的路。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他走到公寓楼下时,一个身影早已等在了略显陈旧的入口处。
川崎沙希。
她换下了便利店的制服,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T恤,蓝发依旧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色依旧带着疲惫的苍白,但眼神却比那晚在便利店时明亮了许多,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倔强的坚定。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
看到材木座走近,她立刻挺直了背脊,快步迎了上来,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蓝发滑落肩头。
“材木座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清晰,“非常感谢您那晚的帮助!我弟弟大志…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送医很及时!”
她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今天的还款!”
她双手将那个厚厚的信封递到村木座面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郑重。
材木座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信封上,又落在川崎沙希写满坚持的脸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必须偿还”、“绝不拖欠”的强烈意念,如同磐石般坚固。
这份意念,甚至比她弟弟脱离危险的消息更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真元感知中。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利息,没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