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吗?”
举着伞的女生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老式建筑。
她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对方和她的身高相差了一头,若是再加上自己那三束翘起来的头发,恐怕海拔相差会更多些。
“是的,就是这里……”
浅仓诗雨点着头,说着,下意识地看向了门锁。
她刚抬起来的手指停留在了半空中,没有钥匙。
她过去本就没有带钥匙的习惯,或者应该这么说,她很少独自出门,而且,也不需要用钥匙开门。
而这栋建筑不是她熟悉的指纹锁或者电子锁,即使是,估计也不会留有她的指纹。
或许真的是发烧的后遗症,她大脑模模糊糊的,只想着要去便利店买一些食材做份午餐,但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以至于,此刻,她被自己锁在了门外。
“唔……”
少女发出了有些困扰的声响。
该怎么办啊……她不知道该怎么找昨天那个女生。
她甚至不知道昨晚碰到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只记着对方给她的感觉很温暖,然后她就晕过去了。现在,浅仓诗雨有些希望自己可以直接晕过去好了。
一直以来,似乎只要自己晕过去,一切就会向好的方向发生改变。
“呼……”
三井琉璃自觉有些牙酸,闭着眼睛,让自己不去注意这个少女。
吐出一口气,她借此遏制着自己不耐烦的情绪。
她不是一个对别人有耐心的人,除了个别的几个人——家人和自己的那位好友。本来只是想学着自己的好友发发善心,结果却发现发善心做好事这种事情这么麻烦。
以后果然还是少做一些吧。
她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好友,但是至少可以制止自己。本来只是出于担心和好奇心,所以想跟着看一看自己好友的状况,结果却在路上遇到了这样一个麻烦。
不过,好在,这个地点也可以算作她的目的地吧。
三井琉璃低下头,再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嗯,还在石化中,看起来像是家中没有留人的那种孩子,那现在该怎么办就很清楚了——
“算了……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既然都到了,那么去自己好友家做客也没关系吧?
毕竟,她都到这里了。
一直以来,她从没去过自己好友家,对自己好友家的好奇心可是从没停歇过。既然都到了,满足下三井小姐小小的好奇心也是可以的吧?好歹也可以算是做了好事的奖励吧?
犹豫了片刻,三井琉璃拨通了白鸟惠的电话号码,只是,同一时刻,铃声自她的背后响起。
转过头去,三井琉璃看到了自己的好友。
自己的好友正悄声如一只猫靠近她,差一点就要触及她了。
“好巧啊,琉璃酱竟然在这里吗?”
白鸟惠没有打伞,就这样走在雨幕下,口袋里手机的响声让她有些尴尬。
少女的粉红色长发被打湿,贴在少女的脸颊上。
而她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的手指旋绕着自己的头发——这让少女的头发更乱了。
白鸟惠吐了吐舌头,本来只是想要靠近自己的好友吓她一下的,结果自己的手机竟然先响了。
不过先前她好奇的问题倒是得到了回答——她看着自己好友那身校服,还有自己好友身边的可爱女孩。
只是,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白鸟惠就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袭击她的鼻子。
这让她快速地转过了头,对着门亭外。
“阿嚏——”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打喷嚏了,这是很稀奇的事情。
不会感冒了吧?应该不会吧。
白鸟惠抬起手,按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很凉。
还没等白鸟惠试探出自己是否发烧,一个声音就在门亭下响起,那是三井琉璃的声音。
“你怎么淋雨了?”
三井琉璃挂断了电话,看着眼前白鸟惠有些狼狈的模样,眉头轻蹙。
想抬起手拿开白鸟惠将贴在脸上的头发。
但是,想了想,她最后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这里毕竟是外面,还有一个外人在看着,她也不想举动太过亲密——在这个国家,似乎动作太过亲密就是一种逾矩,总会有些家伙说闲话。她本人是无所谓的类型,但是让自己好友遭受那些麻烦并不行。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浅仓诗雨转过了头。
应该是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我……”
只是,试图插话似乎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尤其是她意识到事情可能和自己相关。
浅仓诗雨本就比较怕生人,而且从小时候起,身边的亲人一直只有自己的外婆。
又被勒令不要出门,她与外人的互动几乎为0。虽然不至于到说句话就会宕机的社恐程度,但是也抵达了一半社恐的境界——也就是,当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插话,最后变得和一根盆栽一样。
这一点她已经在自己外婆的葬礼上知晓了,尽管当时还有受悲伤情绪影响的原因。
试探地开口,浅仓诗雨看了眼面露不善的三井琉璃,至少从她的视角来看是十分不善。
她又自觉地闭上了嘴,算了,就当自己是一个盆栽吧。浅仓诗雨的心理转变成了鸵鸟的形状。
掏出了钥匙,白鸟惠看着眼前的两位少女。
一个是自己好友,自己现在还拿不准对方为什么来到这里——自己好友和自己的性格有一些相似处,她们都是讨厌麻烦的类型,而自己的这位好友为什么今天会离开学校呢?
又是怎么碰上的这个女孩呢?
想着,白鸟惠看向了另一个女生,内心松了口气,说实话,不需要良心负债真是太好了。
只是,对方竟然是去买食材了吗?一看就是很贵的啊,早早西化的海滨市社会,蔬菜可要比肉类贵不少。虽然知道对方有带着钱包,但是她没有去翻看过。原来这个女孩这么有钱吗?
那么,为什么又要跑到外面呢?
和这两个少女的问题比起来,她的问题似乎没有什么解释方面的困难。
她又没有什么做什么亏心事,只是做了是一个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一个女生看到另一个可爱的女孩晕倒,所以好心把对方带回家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反正是好心办好事。
不再纠结这些问题,白鸟惠带着这两个看上去不想离开的少女走上楼梯,犹豫了片刻,用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快点进屋吧,不要凉着了。”
这么说着,白鸟惠丝毫没有意识到,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