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一响,整个月樱高等学院像被从背后推了一把,学生们呼啦啦往走廊涌。遥音收拾完课本时,纱夜正双手撑着课桌边,脑袋跟探照灯一样左右转。
“走了走了,今天不是说要去文具店买吗?快点啦。”
纱夜伸手去拽遥音的书包,被遥音一把拍开。
“等桐谷和木岛,他们说要一起去买试卷资料。”
遥音把书包背好,淡淡看了眼那头,桐谷正蹲在木岛桌边,一副在求情的样子。
“木岛——你别一脸嫌弃嘛,反正顺路。还有我上次借你的笔你还没给我。”
木岛把课本塞进包里,面无表情:“借你那支你还敢提?上次你拿去做记号笔,回来笔帽都没了。”
桐谷贼兮兮看向遥音:“星川同学,要不你帮我证明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
遥音扫了他一眼:“不关我事。”
纱夜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见桐谷要开口,就把他的话顶了回去:“别闹了,走不走?再晚文具店要关门了。”
于是四个人勉勉强强算结成一团,从教学楼一路晃到校门口。
春天的傍晚还带着点冷意,风把围墙上的最后几瓣樱花吹下来,落在人行道上,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先声明,我只买笔记本。”木岛单手插兜,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桐谷,“别指望我帮你挑试卷。”
“放心放心,我才不需要你帮忙。”桐谷吊儿郎当地把书包往后背去,“星川同学帮我看着就行,黑羽同学……算了你还是别给我出主意。”
纱夜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我很有眼光的好吧!”
“上次让你帮我买复习书,你买了三本漫画送我。”桐谷拆穿得一点不客气。
纱夜撅起嘴,偏头看遥音:“遥音你说他是不是很烦?”
遥音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前面街角那家文具店是月樱高等学院学生的常客。玻璃门口贴着打折的小广告,店里透出来暖黄的灯光,橱窗里摆着新出的彩色笔和文件夹。
纱夜第一个冲进去,熟门熟路走到文具柜台前,盯着一整排动物形状的便签纸看得走不动路。
“遥音,我可以买这个吗?”
她回头举着一沓猫爪便签,像是在等遥音批示。
“自己掏钱。”遥音回答得很干脆。
纱夜嘀咕一声,抱着猫爪便签没放下,顺手又挑了几支荧光笔放进购物篮。她可不是真的差这点钱,只是习惯把遥音当作最后一道许可。
另一边,桐谷正在把一堆复习资料往木岛面前比划:“这套买不买?还有这本……班长你快帮我看啊!”
木岛冷冷看着那一摞书:“你买了也不会写。”
“怎么会,我是要放床头用的嘛。”
桐谷嬉皮笑脸,把手里资料放下,反而盯上了隔壁的便利货架:“木岛你要不要买咖啡?我请你一罐。”
木岛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等结完账,四个人从文具店出来,外头天色已经全暗了,街上霓虹灯开始亮,偶尔有下班的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风吹得书袋在手里晃来晃去。
纱夜把那沓猫爪便签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拆了包装,直接贴了张在遥音的书包上:“给你装饰一下。”
“拿下来。”遥音语气冷得没什么起伏。
纱夜偏不拿,笑嘻嘻走到她前面走两步,回头看她:“好看啊,留着嘛。”
桐谷看得乐了,凑上来也想贴:“那给我也贴一个……”
木岛一巴掌把他手拍开:“别给我学。”
走到车站前的小路口,刚好碰到几个别班的学生在自动售货机前聊天。那几个人认出了桐谷和纱夜,笑着打招呼:“哟,桐谷,这么早放学?没留下来罚抄?”
桐谷翻了个白眼:“别戳我心口了,今天是来学习的。”
“黑羽同学也在啊,今儿不甜点了?转战文具啦?”
纱夜走过去把空便签包装纸往那人手里一塞:“回去给你当书签用。”
那几个别班的学生跟桐谷打了会儿嘴炮,就骑着车走了。桐谷啧啧两声:“班里传得飞快,连我上次午休被班主任逮着睡觉都给传开了。”
“少做会儿废话,就没人传。”木岛拆开一罐咖啡罐,插了根吸管,语气冷得像没电的老收音机。
纱夜戳了戳遥音的胳膊:“听见没,遥音,要是你以后午休也被拍到睡觉,估计全校都要传是天使睡觉了。”
遥音看了她一眼:“不会。”
桐谷立刻起哄:“所以是会传恶魔趴桌子打呼噜?”
纱夜举起购物袋就拍了他一下:“你才会打呼噜!”
四个人一路拌嘴一路往宿舍方向走,路过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时,纱夜忽然停下脚步,扯了下遥音的袖口。
“今天晚饭要不要买点小菜?食堂的炸猪排已经吃腻了……”
遥音想了想,点头:“去吧,买了带回宿舍。”
桐谷一听就想跟着凑热闹:“那我也去……”
木岛直接把他拦住:“你回去抄单词。”
“你不去?”桐谷抓住木岛书包带不撒手。
木岛没耐心跟他废话:“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吃那玩意。”
桐谷撇撇嘴:“啧,冷面男真没意思。”
最后木岛拎着桐谷的后领把人往宿舍方向拖,剩下遥音和纱夜拎着文具和空袋子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里没什么人,收银台那边的收银员看见她们,还认出来了:“昨天买了布丁的两位小姑娘,今天换口味啦?”
纱夜冲他笑:“炸鸡块有活动吗?”
“买一送一在后排冷柜里。”
纱夜像打了鸡血一样冲过去挑炸鸡块。遥音拿了几盒色拉和一罐味增汤,等纱夜凑过来时,她已经在结账。
“遥音,我要吃饭团,你要不要?”
“不要。”
纱夜嘟囔着挑了两个饭团,又偷偷把一罐冰奶茶放在结账台上,压低声音跟收银员比了个“嘘”的手势。收银员忍着笑没吭声,把小票递给遥音。
走出便利店时,纱夜两只手满满当当拎着袋子,边走边嚼饭团。
“今晚在你房间吃可以吗?我明天要交的练习册还在你那儿。”
遥音轻轻叹了口气:“你搬过去吃就好,别掉饭粒在我书上。”
纱夜点点头,嘴里还塞着半口饭团,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拐进宿舍区时,已经能看见木岛和桐谷站在楼梯口。桐谷手里拎着一本崭新的练习册,正被木岛单手按在脑门上:“站直了,别动。”
桐谷一看见纱夜就喊:“黑羽同学!救命!班长要逼我背单词!”
纱夜乐得差点把手里饭团袋子撒了,遥音没理会桐谷的哀嚎,只跟木岛点了点头:“他要是敢跑,你来找我。”
木岛挑了挑眉,算是默认。桐谷欲哭无泪地盯着两人:“你们冷血联盟……”
纱夜在背后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跟着遥音进了女生宿舍楼。
回到房间,纱夜直接把便利店袋子往遥音书桌上一放,自己蹲下去拆炸鸡块盒子,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
“今天晚上吃完我去你房间写作业,好不好?”
纱夜嘴里嚼着饭团,声音黏黏糊糊。
“把手洗了。”遥音从书柜里抽出练习册扔给她,“别拿着饭团碰书。”
纱夜哼哼两声,老老实实起身去洗手,回来时看见遥音正把轻音部的报名表放进一个文件夹里。
她凑过去问:“那茶道部真的不考虑了?”
“轻音部比茶道部更麻烦,你更喜欢麻烦的。”
纱夜眼睛亮了:“那就定了哦?”
“随你。”遥音语气淡淡,但手指敲在文件夹上,又轻轻把表单压平了。
纱夜把刚拆好的炸鸡块往她面前推:“那奖励你一块,好吃。”
遥音摇了摇头:“吃完赶紧写作业。”
“是是是——”
纱夜一口咬下去,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窗外,宿舍走廊有人来回走动,偶尔能听见桐谷在隔壁房间喊单词背错的惨叫声,混着风声飘过来。
遥音没说话,只翻开笔记本,侧头看了一眼埋头啃炸鸡块的纱夜,低声自言自语:“月樱的春天,麻烦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