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红土这件事,在所有学生的心上都蒙着一份忧虑。
这份忧虑主要来自于对未来的担心——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逃离这里。
换句话说便是,衣食居住暂时都还有保障,眼前还没有切实摸得到的困难。
于是大家得以在压抑之下,不约而同的以一种类似“生活还在继续,没有什么大不同”的状态,把情绪维持在稳定的边缘。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许多人的情绪崩溃。
学生们十分恐慌,尖叫、哭泣、咒骂……嘈杂一起。
对逃离红土不报希望的学生是存在的,他们心中只想珍惜现在还有吃有喝的几天,在那之后听天由命。这些人在地震中破口大骂,“无妄之灾流落至此,连最后几天日子也不让好过吗!”
有的学生悲凄哀怨:“难道连起码在异境闯一个逃离的机会都没有,就要白死在地震之下?”
内心本就薄弱的学生,则躲在桌下默默的流泪祈祷。
……
“姐姐,来我这边!”
地震开始的时候,希律正陪着爱丽丝在图书馆内准备魔法授课的内容。
希律第一时间察觉到最初的微小晃动,眼疾手快拉着爱丽丝离开书架,躲到一个最近的书桌下面。
四周的书架在地震中晃动倒下,各样的书籍散落地面。
“姐姐,地面晃动我不好发力,很难带着你翻过障碍从窗户跳下去。”
“不要慌张,希律。有护符在,即使这里倒塌也无法伤到我们的。”
银柳之地的王室都会有一个法师护符,能自动感知到危险保护主人,也可以主动激发护符的力量用来战斗。
爱丽丝将护符激活,柔软的光芒形成屏障包裹住她们。接着闭上眼睛开放自己的感知,口中嘀咕出一声不解的声音。
“怎么了姐姐?”
“元素有些奇怪,如果是自然本身的地震,我应该能感知到大地元素的紊乱暴动。可是大地很平静,反倒是另一种元素很活跃,这份清新的生命力就好像……身处在银柳之森中。”
“可不是地震的话会是什么呢?”希律的元素感知天赋不如姐姐那么优秀。
“那就可能更糟了,”爱丽丝无奈地看了眼希律,“一位老师和我讲过,他曾经的一次红土考察中,遥望到红土深处的巨大生物移动,相隔很远的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地面的震动。”
“所以现在可能是因为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在校区附近?”
“地面这么剧烈的震动,如果真有一个巨大生物,它在地面的行动的声音我们应该是能听到的。”爱丽丝摇了摇头。
“那……要是在地下呢?” 希律的脸色难看起来。
“其实你可以不用问出来的,” 爱丽丝用手抹过自己的脸,神色复杂的看着妹妹。“虽然我不太信这个,但是有种说法是,‘最普通的语言也有魔力’,万一成真了怎么办啊?如果是在地上我们还能试着信任大地的坚实,地下要是有一个大东西岂不是说明脚下是空心的……”
“姐姐你看,那是什么?”
希律打断了爱丽丝的话,指着窗外声音有些发抖。
密密麻麻粗壮的树枝像柔软的藤蔓一样攀爬,生长着覆盖过眼前的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爱丽丝循着声音扭头,看道枝干破窗伸入进来。
钻进图书馆的树枝紧贴着墙壁生长、分叉,最终一大片地面和天花板被腰肢粗的树枝爬满支撑。
姐妹二人的身侧又传来木制品翻倒破碎的声响,倒塌的书架被顶起掀开,显露出被书架封堵的楼梯口,同样粗大的树枝沿着阶梯攀爬而上。
“姐姐这是树!?地震难道就是这东西生长引起的?”
“不,你没有发现吗?随之这些枝干生长进来,晃动正在慢慢减小。这恐怕就是为什么,我刚才感觉到犹如银森一样的生命气息,”爱丽丝收起护符站起身来,向希律伸出手,“起来吧,我们去窗前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
听篾讲完他的故事,司蓝和凯尔蒂原路返回,走到接近地面的高度时候,她们发现石壁上钻出许多粗大的树根,盘踞脚下和头顶。
司蓝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拉起凯尔蒂,脚踏树根就是一路小跑。
“果然,被堵住了。”司蓝气得笑了出来。
根据脑膜地图的显示,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就是当时她和凯尔蒂一起跳下来的通道,已经被树根彻底填满堵死了。
这也使得篾刚才故事的真实性有所提高。
既然如此,司蓝考虑炸开一条路,
压缩火焰然后爆炸开来,就像当时在千河城书库地下,炸贝德尔他老师的那个房间一样。
有这些庞大的树根稳固土地,她不用担心出现塌方。
少女的头发升腾成泛白的金色火焰,磅礴的火在她背后铺开。
“殿下要把这些树烧掉?”
“开玩笑,这地方烧木头熏自己呢?”司蓝白了一眼凯尔蒂,“而且放着不管烧的很慢,全力催化又费神。”
“所以殿下是要……?”凯尔蒂的表情说明她也想起当时地下书房的事情。
“炸开……你什么表情!不信任我吧,反了你了!”
凯尔蒂看着少女忍不住眼睛弯了弯,心想这倒是殿下难得符合年龄的时候。
一次性爆炸太猛烈闹出过大的动静,司蓝打算分阶段进行爆破,等到最后走廊那里再用剑开道,就可以避免引起地上学生的注意。
火焰遵循司蓝的意志钻入通道的缝隙中,然后——被树根化解为以太尽数吸收。
Wait……等一下。
司蓝回味刚才火焰断开联系的瞬间,这种感觉很像她之前强行撤销别人法术。
她的表情变得麻木,拔出腰间的越界锋刃,用剑刺了刺脚下的树根。
嗯,没什么特殊的状况,很轻易地留下痕迹。
这就意味着——
“凯尔蒂。”司蓝闭着眼睛转向女仆。
“怎么了殿下,我在。”
昏暗的火光中,凯尔蒂发现殿下的表情有些抽搐。
把“牙缝被凉水塞着”的情绪压制下去后,司蓝才缓缓开口。
“等会我们上去,你要犒劳我,主动的,明白吗?”
“诶……啊!”凯尔蒂先是脸蛋一红,然后恍然大悟,意识到司蓝为什么笑的这么僵硬。
女仆的风和命弦排不上用场,能开路的就只有少女的剑与火,并且同为魔法的火焰也不奏效——哦,殿下已经拔剑在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