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区域,死寂笼罩。
深蓝色的海水在废墟上缓缓流淌,冲刷着碎石瓦砾,发出冰冷的汩汩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硝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魔力过度释放后残留的气息,也是……失败的苦涩。
卫宫士郎瘫倒在距离泳池较远的残垣断壁旁,浑身剧痛,意识模糊。他挣扎着想抬头,视野中只有一片狼藉的深坑,以及缓缓流淌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海水。Saber……与他有着魔力交换关系的Saber在哪里?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他不敢想下去,巨大的悲恸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远坂凛被冲击波掀飞撞在一棵折断的树干上,肋骨剧痛,咳出鲜血。Archer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扶起,褐色的脸上满是凝重和难以置信的震撼。他看着泳池中央那个仿佛刚睡醒、打着哈欠的蓝发少年,心中警铃疯狂作响——这绝非Servant或魔术师能拥有的力量!
间桐樱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Rider美杜莎捂着重伤的肩头,挡在她身前,紫色的魔眼死死盯着盖欧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恐惧。刚才那一击的余波,就让她感到了死亡的窒息。
言峰绮礼站在更远处,身上沾了些灰尘,但毫发无伤。他空洞的眼神深处,那扭曲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多么完美的开场!Saber的退场,士郎的绝望,凛的挫败,樱的恐惧……这绝望的滋味,比最醇厚的美酒还要醉人!盖欧卡……他果然没有辜负期待!这场毁灭的戏剧,正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Master——!!!”黑玛丽爆发出狂喜到近乎癫狂的尖叫,完全无视了周围残存的敌人。她单膝跪地,双手捧心,对着泳池中央的盖欧卡行着最虔诚的宫廷礼,“您的神威!您的伟力!如深渊般不可测!如**般不可量!区区蝼蚁,竟敢妄图撼动神山!在您的无上光辉下,他们唯有化作齑粉!啊啊啊!玛丽能侍奉您,是何等无上的荣光!”
盖欧卡揉了揉被自己海啸声浪震得有些嗡嗡响的耳朵,看着黑玛丽夸张的反应,有点无奈地摆摆手:“好啦好啦,玛丽小姐,别喊那么大声,刚清静点。”他赤脚在水面上踱了两步,清澈的蓝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目光在重伤的士郎、狼狈的凛和樱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唯一站着的“外人”言峰绮礼身上。
“监督者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也想试试‘吵我睡觉’的后果?”盖欧卡的语气带着少年人被打扰后的不爽,“还是说……你想当裁判,宣布这场‘团体战’我们赢了?那个锅可以给我了?”
言峰绮礼微微欠身,脸上挂着完美的虚伪笑容:“盖欧卡Master,您的力量……令人叹为观止。但圣杯战争,并非儿戏。愿望的实现,需要遵循仪式的规则。您的胜利,毋庸置疑,但圣杯的归属,还需……”
“规则?真麻烦。”盖欧卡撇撇嘴,打断了他,“就像固拉多非要讲什么领地意识一样,啰嗦。算了,反正其他‘玩家’看起来也……”他看了看失去战斗力的士郎等人,耸耸肩,“没意思了。玛丽小姐,我们……”
盖欧卡的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哇哦!好厉害!好厉害!Berserker,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比你的斧头还要大好多好多倍呢!”
一个清脆、甜美,却又带着某种非人天真的童音,突兀地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在别墅侧翼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围墙上方,一个穿着华丽白色洋装、银发赤瞳、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正坐在一个如同小山般魁梧的巨人的肩膀上,晃悠着双腿。她雪白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赤红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泳池中央的盖欧卡,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
她——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爱因兹贝伦家的小圣杯,一刻也没有为saber的退场而哀悼!带着她最强的从者——Berserker赫拉克勒斯,降临战场!
而就在伊莉雅出声的同时,另一侧,通往别墅后方的林荫小径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三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普通西装、面容冷峻、眼神如同机械般毫无感情的男人——葛木宗一郎。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身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在他身后一步,漂浮着一个全身笼罩在深紫色斗篷中的身影,兜帽下只能看到精致的下巴和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充满算计的冷笑——Caster美狄亚。
而在美狄亚的身侧,一个身着深蓝和服、腰间佩刀、气质隐含锋芒的帅气武士,正随意地靠在树干上,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战场,最终停留在最强的盖欧卡身上——武痴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
“哦呀哦呀,”小次郎轻笑一声,手按在刀柄上,“看来赶上了相当精彩的余兴节目呢。那位蓝发的少年郎,便是搅动风云的‘第八人’?果然……气魄非凡。”
美狄亚兜帽下的目光则精准地锁定了泳池区域,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海洋神力,低声对葛木说道:“宗一郎大人,目标确认。其魔力性质……前所未见,极度危险。但此刻,正是力量释放后的‘间隙’。”
葛木宗一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声音冷漠:“了解。目标:蓝发少年,盖欧卡。执行:清除。”
“诶?又来人了?”盖欧卡看着新出现的两拨人,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的挑战者,“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玩家’都来齐开派对了吗?”他指着伊莉雅和Berserker,“那个大个子!看起来好壮!像穿着盔甲的怪力!还有那个小不点,是你的训练师吗?”他又看向葛木三人组,“这边还有三个?拿刀的武士……嗯,气质有点像劈斩司令?那个飘着的……是超能系?还是幽灵系?最后那个冷着脸的大叔……感觉像路人NPC?”
黑玛丽瞬间从狂喜中切换回战斗状态,横身挡在盖欧卡身前,怨毒地盯着新出现的敌人:“一群不知死活的鬣狗!竟敢在Master刚刚展现神威后觊觎此地?!Berserker?Caster?Assassin?不过是些过时的破铜烂铁!也配仰望Master的光辉?!让玛丽……”
“等等,玛丽小姐!”盖欧卡按住了她的肩膀,饶有兴致地看着新来的“玩家”,“别急嘛。让他们报个名?打游戏也要知道对手是谁嘛。”
伊莉雅坐在Berserker肩上,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大哥哥说话真有趣!我叫伊莉雅!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这是我的Berserker,赫拉克勒斯!世界上最~强的Servant哦!”她拍了拍Berserker巨大的头颅,“Berserker,跟大哥哥打个招呼!”
“吼——!!!”回应伊莉雅的,是Berserker一声震耳欲聋、充满狂暴战意的咆哮!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盖欧卡,巨大的斧钺被他单手提起,指向泳池方向!恐怖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哇哦!好大的嗓门!”盖欧卡捂住耳朵,“比吼鲸王还吵!赫拉克勒斯?名字好长。擅长格斗系?还是岩石系?”他自动忽略了“世界上最~强”这种形容词。
另一边,葛木宗一郎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冰冷地吐出两个字:“进攻。”
“遵命,宗一郎大人。”美狄亚轻笑一声,紫袍无风自动,庞大的魔力瞬间涌动!她双手快速结印,无数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魔术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她周身飞舞、组合!
“空间封锁·神殿展开!” 随着她的低喝,一个巨大的、由紫色魔力构成的复杂魔法阵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大半个庭院!魔法阵的纹路如同活蛇般扭动,散发出禁锢空间、干扰魔力流动的强烈波动!她的目标很明确——限制盖欧卡那神出鬼没的水系能力,同时为突袭创造机会!
“啧,魔术师小姐动作真快。”小次郎慵懒地直起身,右手拇指轻轻推开了腰间的长刀“物干竿”的刀镡,露出一抹寒光,“那么,在下佐佐木小次郎,就为宗一郎大人扫清些障碍吧。秘剑——”
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气!
“燕——返——!”
三道几乎不分先后的、凌厉到极致的刀光,如同划破夜空的燕影,同时斩断了空间,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目标直指……挡在盖欧卡身前的黑玛丽!小次郎的策略极其精准——先剪除那疯狂护主的Avenger,再集中力量对付正主!他的刀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角度刁钻得封死了黑玛丽所有闪避的可能!
“卑贱的刺客!竟敢对玛丽出手?!”黑玛丽厉啸一声,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秘剑,她竟不闪不避!周身爆发出更加浓郁的绝望魔力,扭曲的断头台虚影在她身前一闪而逝,一道浓缩的黑色魔力屏障瞬间凝聚!
锵!锵!锵!
三道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同时炸响!燕返的刀光狠狠斩在黑色屏障上,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屏障剧烈震荡,布满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黑玛丽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半步,暗金色的眼眸燃烧着冰焰,死死锁定小次郎消失的方向!
“Master!小心那个魔术师!”黑玛丽在格挡的瞬间,还不忘提醒盖欧卡注意美狄亚的魔法阵。
而就在小次郎发动燕返的同一时刻!
“Berserker!上吧!把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蓝发大哥哥抓过来陪我玩!”伊莉雅兴奋地指着盖欧卡下令。
“吼嗷嗷嗷——!!!”
Berserker赫拉克勒斯发出狂暴到极致的战吼!他巨大的身躯爆发出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仿佛能蒸发空气!十二试炼的不死性让他无视了刚才盖欧卡海啸的余威带来的本能恐惧!他如同失控的战车,单手持着巨大的武器,以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轰然冲向泳池中央的盖欧卡!脚下的地面在他每一步踏下都寸寸龟裂!那气势,仿佛要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哦?这个大个子冲我来了?”盖欧卡看着如同山崩般冲来的Berserker,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气势不错!像超级巨化的班基拉斯!玛丽小姐,那个拿刀的交给你了!这个大家伙……我来陪他玩玩!”
面对Berserker那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劈砍,盖欧卡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裹挟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斩下的斧刃,轻轻一握。
啪嗒。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颗葡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Berserker那足以开山裂石、蕴含着他狂暴神力的斧刃,在距离盖欧卡手掌还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仿佛劈进了一片无形无质、却又坚韧到极致的深海凝胶之中!
斧刃上狂暴的魔力乱流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溃散、湮灭!那沛然莫御的冲击力,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沉的力量轻易地消解于无形!
Berserker血红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那狂暴的思维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怒吼着,全身虬结的肌肉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试图压下斧头,或者将其抽回!
然而,盖欧卡那白皙的手掌,只是那么随意地虚握着。Berserker那足以撼动大地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无法让斧头移动分毫!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整片凝固的海洋!
“力气是挺大的。”盖欧卡点评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评价一个健身器材,“不过,光靠蛮力可不行哦。在我们那边,格斗系也要讲究技巧和属性克制的!”他蓝色的眼眸眨了眨,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比如……这样?”
盖欧卡虚握的右手,五指极其轻微地……向内一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水压,瞬间作用在Berserker的斧刃,以及他持斧的整个手臂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由赫菲斯托斯亲手打造、伴随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试炼、坚固无比的武器,在盖欧卡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斧刃部分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四散崩飞!
“吼——!!!”
Berserker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斧刃的崩碎不仅毁了他的武器,那恐怖的震荡力更是沿着手臂传递,震得他粗壮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因为纯粹的物理冲击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高坐在Berserker肩上的伊莉雅,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诶?Berserker的斧头……碎掉了?”
泳池边,正与黑玛丽激战的小次郎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徒手……碎神兵?!”
正在全力维持魔法阵、准备Rule Breaker突袭的美狄亚,兜帽下的脸色剧变,魔力输出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不可能!那斧剑的材质……那是神造兵装!他……他到底……”
葛木宗一郎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握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黑玛丽则爆发出更加病态的狂笑:“看到了吗?!蝼蚁们!这就是触怒神明的代价!在Master的伟力面前,所谓的大力神,也不过是随手可破的玩偶!”
盖欧卡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弹掉了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后退一步、发出痛苦咆哮的Berserker,以及他肩上那个惊呆了的银发萝莉,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少年恶作剧得逞般的、纯粹而“阳光”的笑容:
“你看,我就说吧?光靠蛮力是不行的。还要注意……引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