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时间的轮盘开始新的一圈,林星徽的房间内黑漆漆一片。
此起彼伏的蝉鸣在厚实玻璃的防护下,只传的进来微弱的声音。
伴有空调内机隐约的风声。
不过林星徽感知最清晰的,还是自己跳动的心脏,以及耳边温热的吐息和低语。
不时有几缕发丝轻轻滑过皮肤,惹得他的脸颊一阵瘙痒。
还有萝芝在耳畔的轻声细语。
都是诸如“对不起~”、“一辈子好朋友~”的句子,生怕她下一秒蹦出不对劲的词汇。
要问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还要把时间拨回半小时前。
那时候,解决完小茗后,洗好澡的他躺在床上,已经准备关灯睡觉了。
房门被敲响。
是萝芝。
打开门,刚洗完澡的她齐肩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穿着被拉长的白色短袖,堪堪遮住屁股与内裤。
匀称的小麦色大腿笔直的支撑着它的主人,紧抓浴用拖鞋的双脚显示其紧张的心情。
林星徽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怎么了吗?”
毕萝芝张了张嘴,可却没有声音发出,满脸通红的她抿紧嘴巴,走进房间反手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阿徽你是要睡觉了吧?”
林星徽点点头,喉咙有些干渴,胸中有些打鼓。
他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讨论问题锁门干嘛?
他好不容易才忘记中午发生的那些事,都说了只是意外而已,为何萝芝还要过来?
“那以前那个爱好你还有在做吗?”
“什么爱好?”
“就是,那个......睡前听......奥数魔刃?”
他顿时一阵咳嗽。
“你怎么知道的?!”
毕罗芝嘟嘟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眼神左右飘忽,小手紧张的搓揉着裙边。
“那个——我近段时间有练习一点点。”
说着,她右手作出指尖宇宙的手势。
“要不要......听听看?”
实际上她只在晚饭后的那么些时间里稍微看了看视频。
“为什么?”
她食指互相缠绕着,眨眨眼。
“因为中午我根本没按好,害的阿徽你更累了,所以想着做点什么补偿一下......”
林星徽深吸一口气。
她不来叨扰就是对他最好的补偿了,让他好好睡一觉不好吗?
瞧见阿徽脸上的神情,她知道自己太过分了,尴尬的咳了咳。
“嗯,算了,等我练好了再说。阿徽晚安,我回去了。”
“算了。”
林星徽拉住她的手臂。
“就让我听听你学的如何。”
时间回到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毕萝芝说完了想说的,借着隐约的光芒瞧见林星徽闭目的侧颜,眨眨眼,小心翼翼的撑起身体。
“阿徽~怎么样~?......睡着了吗?”
这一声轻的细若游丝,生怕吵醒他似的。
林星徽睁开眼,转头看向她的脸蛋,企图在昏暗中找到一丝羞耻的情绪,可惜是徒劳的。
“你这就好像在问修空调的师傅‘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样。”
见林星徽没有睡着,毕萝芝直起身子来。
黑暗中,胸部随呼吸起伏,轻薄的衣物也随之映衬出隐约的轮廓。
“你就说好不好听吧。”
“你这是从哪学来的?”
“网络上呗~”
毕萝芝弯下腰,想看看林星徽脸上的神情,不过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话说~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我的技术怎么样?”
因为经常清洗而被拉扯宽松的短袖领口在重力的牵引下,露出锁骨下大片的肌肤。在特定角度下甚至能看到毫无舒服的双峰和灰色内裤。
林星徽的目光从她的脖颈处移开。
“一般。”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吃我一招!”
毕萝芝突然发难,热乎的小手就往他的腋下和脖子招呼。
林星徽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反手对着毕萝芝的脑袋上来一套螺旋友情修正拳。
安静的房间内顿时充斥两人嘻嘻哈哈的笑声。
听着毕萝芝带些喘气的笑声,林星徽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是同小区的玩伴毕萝芝第一次在他们家里过夜。
周末父母不在家,他和萝芝玩疯了,熬到了相当晚的时间。
小妹本想和他们一起的,但是只要萝芝在场,她就只会在一旁看着。
他想叫妹妹先去睡觉,奈何她就是不肯。
玩完电脑游戏玩枕头大战,父母房间里的还有衣柜壁橱里的枕头统统被他们拿来互相丢到对方脸上。
当时的林星徽还相当坏心眼,扔着扔着转火超妹妹林星语脸上丢。
妹妹还小,当时才九岁,被他欺负到哭着说要向爸妈告状,吓得林星徽哄了她好久,还分零花钱才让她乖乖回房间睡觉。
最后就剩他俩在床上斗到筋疲力竭,就像现在这样......
“哈——累了,不玩了不玩了。”
毕萝芝手一酸,倒在了林星徽的胸膛上。
空调被在闹腾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大抵已在地上了。
林星徽身体一僵,像是触电一般,一面在床头柜上一阵摸索,一面不动声色的推搡着毕萝芝的肩膀,把自己从重压下解放出来。
“啊。”
毕萝芝被推下去了,双手却还挂在他的腰上。
他摸出手机,在刺眼的亮光下瞅了眼时间,扭头看向趴在一旁不停喘气的毕萝芝。
“萝芝,一点了,该睡觉了吧。”
毕萝芝鼓了鼓脸颊,双手暗暗发力在他的腰间挠痒痒,立刻被拍走了。
手背有点疼......
甩甩手,毕萝芝轱辘一转,正躺在了林星徽边上。
“阿徽,我想起来以前我第一次去你们家的时候,那一次好像也是玩到了很晚。”
“是啊。”
林星徽拿起掉在地上空调被,抖了抖重新盖在自己身上。
“忘记第二天是周一了,一觉睡到中午,老师和爸妈的电话都没听到,中午好好的吃了一顿爸妈做的竹笋炒肉。”
说起来好像妹妹小语是准时起床了,但是只顾着自己上学去了没有叫醒他们,亏他还分了那么多的零花钱。
毕萝芝联想到自己的父母,也是勉强的笑了笑。
“哈哈,我那时候也是第一次见到妈妈那么生气呢......”
虽不在同一所小学,林星徽知道,学校的电话同样打到了毕萝芝爸妈那儿,之后毕萝芝足足几个周末都出不来,他在她家楼下等来的只有她妈妈简单的一句“做作业,没时间”。
还记得上学路上偶遇过,他罕见的热天里穿起了长裤。那时候还不懂,长大些林星徽才明白。
一时之间,房间内再度陷入莫名的沉寂中。
挂在头顶的空调发着幽幽的微光,呼呼吹着抚平激动心跳的冷风。
毕萝芝支起上半身,背对着林星徽。
“最后一个问题。阿徽,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这还用说。”
她笑了笑,穿上拖鞋,道了声晚安后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