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蓝引火照亮周围，两人刚走出数十步，脚下突然开始晃动。
四周的地面出现几处开裂，穹顶碎石坠落，击出震耳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轰响。
凯尔蒂立刻将司蓝搂紧怀中压到身下，司蓝收起火焰以免烧到女仆。
紧接着凯尔蒂散出命弦编制成网，一层一层悬于她们的上方。
蜷于女仆身下的司蓝只能伸出手，用法术凭空生出清水，浸湿自己的衣袖帮凯尔蒂遮住的口鼻，遮掩正很快蔓延来的灰尘。
完成这些的同时，她又在一旁唤起一团悬空的火焰再次点亮视野。
命弦的强度韧性司蓝了解，这些细丝完全足够用弹性缓解冲击并切割碎石。
如果是巨石强行突破这几层防护网，命弦应该也足够给两人争取躲开的时间。
二人起身半跪在地面上，互相搀扶着稳定身形，便于随时闪身躲避。
地面仍然在剧烈的晃动，没有石头坠落的话，最合适的措施是留在原地暂且不动。
所以司蓝有时间扭头注视着凯尔蒂，和女仆疑惑的双眼进行对视。
在凯尔蒂不解的神情中，两人之间又腾起几团微小的火焰将烟尘吹开，随后火焰熄灭，一层透明的水膜将她们一起覆盖。
“这样就可以把烟尘隔绝在外了，殿下好聪明。”
“隔开灰尘不是目的，重点是这样就没必要捂住嘴巴了。”
没等凯尔蒂哪怕反应一点做出联想，少女的脸蛋已经凑上来双唇贴覆盖，让得以女仆品味到殿下口中的香甜柔软。
两三秒后司蓝便主动分开，毕竟这不是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只是既然两人需要待在原地不宜乱动，所以抓紧这些许时间，为女仆第一时间就冲上前护住自己的行为进行一丁点奖励。
“幸好不是真的地震，不然就得思考是地面坍塌我们被埋在洞里凄惨，还是头顶那些学生什么都不知道突然摔个几十米更倒霉。”
“殿下怎么知道不是地震？”
凯尔蒂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不明白少女怎么突然表现得一副“都是小事，不值得惊慌”的样子。
司蓝眼眸中的焰光一闪而逝，开口为她解释。
“因为大地的以太很稳定，而且……那边的‘石头’动起来了。”
岩石牵扯着四面八方连接石壁的铁链，造成的颤动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
“殿下这双眼睛好厉害，我也想能学会呢。”
“嗯……关于以太和光弦的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很清楚呀！魔法中常提到的元素就是以太，魔力则是我们的精神力量——这股力量源自灵魂，会被身体状态影响。”凯尔蒂轻轻撅一下嘴巴，觉得殿下小看了自己，“所以魔力操纵元素的本质上就是同源的以太和灵魂产生连接，由灵魂去操纵以太转化成光弦——也就是物质，来造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像用手去捏造泥塑一样。”
“理解的不错嘛，而捏出的那些‘泥塑’如果本身的性质比较稳定——如土墙、冰锥、火焰，即使不需要持续的消耗精神，它们也不会自行消散。”
少女接过了凯尔蒂的回答，帮她补充完整。
“可如果是你的命弦，这种不存于世的丝线，就需要一直消耗的你的精神才能维持。又或者我将以太调和成火焰之后却没有给其燃料，让它在我的周身凭空燃烧，也需要一直消耗精神。”
“殿下说的这些我都理解啊。”
“但是以太转化为具体的事物之前，要先变成一个最基本的、拥有物质性的东西，也就是光弦。光弦构成了世间万物——这一部分你能接受么？”
“我不太能理解，我学习过许多事物其实都是由看不见的微小颗粒构成，可不同物质的颗粒应该是不一样的啊？”凯尔蒂摇了摇头，“地上的石头和殿下手中的剑怎么会是一种东西，我们身旁的水幕和被它遮挡的灰尘也没一点相似。”
“其实我也没能接受。但我不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司蓝撇了撇嘴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
“就从你说到的“微小颗粒”说起吧……你知道吗，石头、水、铁这些东西拆分放大之后，他们其实都是相同三种小球。只不过水和铁拥有的小球数量不同，所以就有了不同的样子。”
“多么神奇！三块积木可以拼凑世间万物！”
“所以我们就会想，这三种小球是否也是由某一种更基础的小球构成呢？”
“于是我们继续放大，果然有新的小球，可是新的小球还有所不同，有不同就可能继续拆分，那就想办法再放大……”
“最基础的积木究竟是什么？究竟放大多少倍我们的视野里才能只看到一种物质？”
少女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凯尔蒂却感觉似乎听到一些接近癫狂的偏执。
“我一直相信着有这样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球，金木水火土也好，地火风水也好——所有的物质只不过是不同数量的它。”
“但我没想到这个答案被十分简单的就告知我，没有实验没有论证，光弦就是一切的最基础。”
“最关键的是我还没有办法反驳，我的魔法运用的越娴熟，就越能证明光弦构成一切。”
“我已经有了最终答案，但我甚至不知道我当前的解答步骤和最终答案差距多远，也不知道光弦究竟如何搭建的万物。”
少女的话语中带着一些类似不甘的情绪，却不到丧气的地步。
“殿下那句不同数量的积木就能拼出截然不同的东西，我好像有点感觉……但您说的这一大堆我真的有些晕乎。”
凯尔蒂彻底茫然了。
“也就只有当年在家族的时候，学习过一段物理能有这样的感觉。那时候老师说这是泽木尔克的学者研究出来的，但殿下你说的东西好像还更深奥一些？”
“嗯是的哦，”司蓝点点头，心中再次把向凯尔蒂讲述星舰过去的日程向前提了提，“好了，凯尔蒂你看晃动在减缓了，等烟尘散去我们就看情况能不能跑咯，谁知道那堆石头是什么——”
少女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烟尘确实在散开，但是情形有些剧烈。
空气汹涌流动，顷刻吹散了烟尘，紊乱的气流呼啸着席卷。
地下空间竟然刮起了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