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普战机残骸撞击扎古,虽然造成的实质性损伤有限,但火焰暂时遮蔽了视线。
当火光稍退,菲利普斯透过监视器看到那三名联邦士兵正相互搀扶,跌跌撞撞逃向远处废墟,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推动操纵杆就要追击:“胆小如鼠的家伙!别想逃!”
“菲利普斯!立刻停止追击!”奥莉薇亚急促切入通讯频道:“马上离开小镇!就地伪装隐蔽!这是命令!”
“……可是……明白!菲利普斯的手僵在操纵杆,不甘地看着那三个渺小的身影消失在断壁残垣中。咬着牙强压下沸腾杀意,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其余两台扎古迅速撤离已成焦土的小镇,菲利普斯也操控着机体避开主路,在一片相对开阔、植被尚存的地域蹲伏下来。深绿色的装甲在夜色和植被的掩护下,与大地融为一体。
天空中的轰鸣声不再是多普战机的嘶鸣,而是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片庞大机云撕裂天空,出现在小镇上空。
“那是……”奥莉薇亚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刻,航空炸弹倾泻而下。霎时间,整个小镇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火球彻底吞噬!
大地在剧烈的震颤中呻吟,冲击波横扫一切。坚固的建筑物如同积木般被轻易撕碎、抛飞。炽热的气浪席卷而来,即使隔着扎古厚重装甲和高效的过滤空气循环系统,驾驶舱内似乎也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火焰与焦糊混合的死亡气息。
奥莉薇亚、萨克、菲利普斯,三人驾驶舱内的监视器画面被刺眼的火光和翻滚的烟尘完全占据。巨大爆炸声浪穿透机体,震得耳膜生疼。
奥莉薇亚的表情彻底凝固,一种名为“敬畏”的战栗感沿着脊椎爬升。
[联邦的空军……原来如此强大。]
她终于理解了之前那些侥幸逃脱的联邦士兵口中的“独眼巨人并非不可战胜”并非虚言。在这种规模的饱和轰炸下,任何地面机械单位,哪怕是吉翁引以为傲的姆塞级巡洋舰也绝无幸存的可能。
联邦军,远非他们想象中那般不堪一击!
远处,侥幸逃出生天的埃德蒙、布鲁诺和霍尔目睹着那毁灭性的轰炸场景,激动地振臂高呼:“独眼佬尝到厉害了吧!!”
这并非庆祝,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宣泄内心巨大恐惧的本能呐喊。
吉翁公国凭借其强大的MS技术优势,在战争初期取得令人瞠目的进展。继成功占领敖德萨这一战略要地后,3月11日,针对北美大陆的第二次大规模降下作战拉开帷幕。
降下主力为地球方面军司令部直属的第二、第三地上机动师团。得益于殖民卫星坠落造成的巨大混乱和破坏,北美东西海岸被相对轻松地压制,吉翁迅速占领了加利福尼亚基地,并意外俘获了联邦军遗留在港口的潜水艇部队。
以此为基础,吉翁组建了“战略海洋谍报部队”,加州基地也一跃成为其在地球上最大的军事据点。
一周后,第三次降下作战以第四地上机动师团为主力,目标直指菲律宾和澳大利亚,意图侵吞亚洲与大洋洲。
4月4日,有小规模由所谓“外人”组成的部队在非洲实施降下作战。
至此,在短短两个月内,地球近半领土已被染上吉翁的红色。每天都有装载着以稀有金属为核心战略物资的HLV从占领区射向近地轨道。在无重力的宇宙环境下,这些资源得以进行纯度更高的精炼,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吉翁的战争机器。
然而,吉翁的攻势也在此刻达到了极限。
广阔的地球战场、拉长的补给线、联邦军逐渐复苏的抵抗意志以及空中力量的劣势,使得战局不可避免地陷入胶着。
吉翁总帅部经过分析,认为继续大规模攻势得不偿失。他们的核心目标是确保资源要地,而这一目标已经基本达成。维持现状,稳固占领区,便足以拖垮联邦。
地球联邦政府和军队高层则清醒地认识到,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长期的僵持意味着慢性死亡。要赢得这场战争,必须在短期内发动全面反攻,将吉翁势力彻底逐出地球!
为此,联邦军一面全力恢复通讯网络、整顿被打散的兵力,一面秘密启动[培增计划]与[V作战]。
正如基连·扎比所宣扬的“要将公国红旗插满欧洲大陆”,吉翁军欧洲方面军在凯拉尼准将的指挥下,以敖德萨为跳板,一路势如破竹占领罗马尼亚,兵锋直指欧洲腹地——德意志地区!
联邦军通讯的恢复使得大规模集结成为可能。双方在流淌着历史与鲜血的多瑙河畔爆发了开战以来地球上规模最大、最为惨烈的会战——多瑙河战役!
断断续续却充满决绝的声音,从一台沾满泥污的破旧收音机里传出,声音的来源是多瑙河某处堤岸中段一个用沙袋和钢筋水泥匆忙构筑的简易堡垒。
埃德蒙、布鲁诺和霍尔三人蜷缩在这里,他们侥幸从小镇伏击战中逃脱,返回部队后,却因吉翁加乌轰炸集群昼夜不停地轰炸后方交通枢纽和补给线,导致新一批坦克补给未能按时抵达。
曾经叱咤风云的战车兵,如今只能拿起步枪和反坦克火箭筒,临时编入步兵师团,担任这座关键桥梁侧翼的火力点之一,构成交叉火力网的一环。
埃德蒙背靠着冰冷沙袋,面无表情地大口吞咽着自热口粮。霍尔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的黑泥又望了望近在咫尺、在月光下泛着波光的多瑙河水,下意识地想爬出去洗手。
布鲁诺粗糙的大手一把按住了他:“别动!吉翁的狙击手就盯着河边。昨天一个菜鸟和你一样,钢盔被打穿了,脑浆溅了一地……钢盔救不了找死的人。”
霍尔吓得一哆嗦,脸色煞白:“对……对不起,布鲁诺。”
堡垒内部空间狭小,堆满了弹药箱、备用枪管、反坦克火箭弹和成箱的手榴弹,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难寻。这已经是后方后勤部门在极端困难下所能提供的最大支持。
埃德蒙解决完生理问题,随手将自热口粮的包装盒扔出掩体外,对霍尔说:“听着小子。在这里,活下来的第一课就是服从老兵。他们知道炮弹会从哪里落下,子弹会从哪里飞来。听话能让你活得久一点。”
“对不起,中尉……”霍尔羞愧地低下头,机械地把食物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步兵的战场与闷热但相对“安全”的战车舱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厚重装甲隔绝死亡的气息,爆炸声近在咫尺,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死亡可能来自任何方向,任何时刻,漫长而煎熬。
一道佝偻身影冒着腰沿着战壕快速移动,将一叠厚厚的信纸和几支铅笔扔进堡垒,又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处阵地。
“中尉,这是什么?”霍尔拿起一叠粗糙的纸张。
埃德蒙没有回答,只是迅速抽出一张纸,借着堡垒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在纸上“唰唰唰”写下几行字。折叠好塞进贴身口袋,把铅笔递给霍尔:“到你了。写遗书吧。写给……你在乎的人。”
布鲁诺则沉默地检查着武器弹药,用撬棍费力地撬开一个沉重木箱,里面赫然是数十枚粗壮的迫击炮炮弹:“中尉,有炮弹,但没有炮管!”
霍尔握着铅笔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倾诉,一张纸很快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了一半。
埃德蒙蹲下身,小心地检查那些迫击炮弹的引信结构,头也不抬地对布鲁诺说:“他没那么快写完,我们拆掉延时引信改成撞击触发式,当大号手榴弹用。”
联邦军把整个多瑙河防线构筑成极其严密的防御体系。堤岸上火力点星罗棋布,机枪暗堡密不透风,关键节点部署着充当固定炮台的61式,后方则隐藏着强大的炮兵阵地。
失去MS绝对优势的吉翁军在地面常规战力上与联邦军的差距被迅速拉近。更何况,联邦军的空中力量成为悬在吉翁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因此,吉翁军选择了在夜色掩护下发起这场决定性的攻势,庞大攻击集群在夜幕中悄然展开。
达布德级陆战舰庞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岳,舰体侧舷的重炮缓缓调整着角度,等待着前方观测哨传回最新的射击诸元。
马杰拉坦克集群引擎发出低沉而密集的轰鸣,如同蓄势待发的兽群,紧随其后的是搭载着机械化步兵的装甲运兵车。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在静默中迈出沉重步伐的钢铁巨人集群。数百台扎古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泰坦军团,迈着整齐划一却又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开始在多瑙河东岸的原野上奔跑。
大地在它们的铁蹄下呻吟、震颤。这景象无比壮观也无比恐怖,足以摧毁任何未经历练者的心智。每一位扎古驾驶员都热血沸腾,奥莉薇亚、萨克、菲利普斯也在其中。
无线电公共频道里,回荡着凯拉尼准将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勇士们!将公国的红色旗帜插满欧洲的每一寸土地!”
无数声音汇成狂热的呐喊,在夜空中激荡:“解放欧洲!解放被重力束缚的灵魂!胜利万岁!”
联邦方面。
不需要传令兵,每一个蜷缩在战壕、堡垒里的联邦士兵都清晰感受到那来自大地深处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恐怖震动。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条防线。
一个老兵啐了口唾沫,紧了紧手中机枪:“妈的,吉翁真够嚣张,在公用频道里就宣布自己赢了?”
埃德蒙蜷缩在沙袋后,那台破收音机还开着,但里面只剩下刺耳电流杂音。看到霍尔忍不住想探头观察,猛地一把将他拽了下来,力道之大几乎让霍尔摔倒:“你他妈疯了?!想当活靶子?!”
霍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中尉……不……不观察怎么知道敌人到哪里了?”
“用你的耳朵听,用你的身体去感觉!”埃德蒙低吼道,从嘴里抠出嚼得没味的口香糖,掰了一半塞进霍尔手里:“给,塞进耳朵里。然后闭上嘴,祈祷炸弹不会直接落在我们头上!”
“是……是——”霍尔依言塞住耳朵,双手死死抱住头,蜷缩成一团,口中念念有词地祈祷着。
[麻烦的新兵。]
埃德蒙心中暗叹,点燃一支劣质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仰头望向被炮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夜空。
联邦军的轰炸机编队闪烁着微弱航行灯在高空掠过。而低空,双方战斗机仿佛纠缠撕咬的蜂群,曳光弹拉出的光链交织成死亡之网,引擎的尖啸、机炮的嘶吼以及战机中弹解体时爆发的巨大火球,共同构成了一场残酷而诡异的空中芭蕾。
当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咻咻咻”声由远及近,变得无比清晰。埃德蒙丢掉了烟头,闭上了眼睛,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沙袋上,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制空权的争夺残酷而短暂。联邦军凭借性能更优越的战机和对地攻击编队,很快重创了吉翁的多普战机群。
但吉翁的加乌级攻击空母也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强行突入投弹位置,将机舱内满载的航空炸弹一股脑倾泻而下,然后拖着伤痕累累的机身仓惶返航。
刹那间,多瑙河西岸的联邦军阵地化作了烈焰地狱!航空炸弹如同陨石般坠落,炸开一团又一团吞噬一切的明亮光球,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和灼热的气浪。
霍尔蜷缩的身体随着每一次爆炸剧烈抽搐,仿佛那些炸弹直接砸在他的心脏。巨大的压力终于让他崩溃,撕心裂肺地哭喊:“中尉!我们会被炸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闭嘴!”埃德蒙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笃定:“吉翁要的是这座桥,是通道,不是一堆废墟!他们不会把桥炸掉!”
话音未落,地面的震动模式陡然改变。不再是炸弹凌空爆炸的短暂冲击,而是持续不断、沉重而规律的震颤——如同巨人的脚步踏在大地的心脏上。
埃德蒙猛地探出头,只见在轰炸机群离去的硝烟和尚未散尽的火光中,一个个巨大狰狞的幽影,迈着无可阻挡的步伐冲破了烟幕的阻隔,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独眼的来了!”埃德蒙的声音冰冷如铁。
联邦空军的暂时退场,宣告着地面绞肉战的正式开始!
当第一台冲在最前面的扎古进入有效射程,手中机枪率先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弹雨如同钢铁风暴瞬间将联邦军前沿阵地的几个火力点打得哑火,压得战壕里的士兵抬不起头。
紧接着,后方达布德级陆战舰的重炮群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饱和式的炮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联邦军阵地上。吉翁军显然想一鼓作气,碾碎这道防线!
“轰!轰轰轰轰——!”
联邦军后方的炮兵阵地终于开始猛烈还击。双方的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舞,狠狠砸落在多瑙河两岸。
爆炸火光连绵不绝,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震耳欲聋的巨响汇聚成一片持续不断的死亡轰鸣,大地在疯狂地颤抖。
埃德蒙三人蜷缩在堡垒里张大嘴巴,努力维持着耳膜内外的气压平衡。即便如此,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依旧狠狠撞击着他们的胸腔。
沙土、碎石、灼热的弹片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堡垒顶部和四周,簌簌地落入他们的脖颈、衣领。嘴巴里很快塞满了泥沙,全身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动作。
堡垒在炮击中剧烈摇晃,看似坚固的结构在持续轰击下呻吟,仿佛随时会崩塌。身边不断传来闷哼和惨叫,那是被冲击波震死或飞溅物击中的战友。
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台扎古庞大的身影从堡垒上方轰然踏过。它那猩红的独眼甚至没有向下瞥一眼这些蜷缩在泥土中的“蝼蚁”,它的目标明确——前方那座横跨多瑙河的大桥!
布鲁诺下意识地抓起一枚迫击炮炮弹,就要冲出去攻击。埃德蒙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大量的泥土从两人身上震落。
“别动!它不是我们的目标!”埃德蒙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在炮声中微不可闻,但眼神中的命令不容置疑。
很快,吉翁军的马杰拉坦克和装甲运兵车顶着联邦军猛烈炮火强渡多瑙河,他们要对付的目标,终于来了!
埃德蒙将身体僵硬、几乎被吓傻的霍尔一把拉到射击孔旁。由于持续爆炸,耳朵里只萦绕尖锐的“嗡嗡”声,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用力拍了拍布鲁诺的头盔又指了指射击孔,然后自己率先举起步枪,对着河滩上刚刚登陆、正在展开队形的吉翁步兵猛烈开火。枪口喷涌火蛇,射出复仇的子弹,猝不及防的吉翁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滩!
布鲁诺会意,拿起一枚迫击炮弹,模拟拔掉保险销的动作用尖端在霍尔的钢盔上用力一磕,心中默数三秒,然后奋力将其掷向河滩上吉翁士兵最密集的区域。
“轰!”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虽然没有炮管赋予的射程和精度,但巨大威力依旧让吉翁军人仰马翻。
“反击!所有人反击!”越来越多的联邦军士兵从最初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幸存的火力点喷吐火舌,交叉火力网构成,疯狂收割着试图登陆的吉翁士兵的生命。铁丝网上挂满了尸体,多瑙河的河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杂种!给我死!” 一个暗堡里的联邦机枪手发出疯狂的咒骂。
“轰——!” 一发来自马杰拉坦克的炮弹精准地终结了他的怒吼,暗堡在火光中化为废墟。
与此同时,大量作为支撑点的联邦61式火力点在扎古的精准打击下相继被摧毁,整条防线开始出现致命的缺口。吉翁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沿着缺口猛攻。
联邦炮兵部队不得已将炮火覆盖范围前移,几乎紧贴着己方摇摇欲坠的阵线开火。炮火在滩涂和浅水区猛烈炸开,不分敌我地吞噬着生命!
刚刚恢复一点听觉的霍尔,再次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炮击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
埃德蒙反手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布满硝烟和泥土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嗜血光芒:“不想死就给我起来战斗!用你手边的一切!枪!炮弹!手榴弹!石头!甚至用你的牙去咬!只要能杀了那些宇宙来的杂种!明白吗?!”
联邦军以巨大的伤亡为代价,暂时稳住了岌岌可危的阵线。然而,越来越多的吉翁步兵乘坐高速气垫艇和动力摩托车,利用扎古打开的缺口和炮火制造的混乱强行越过多瑙河。
他们如同瘟疫般沿着缺口向两翼渗透、扩张,战斗迅速演变成残酷的短兵相接!
数十枚照明弹被射向天空缓缓降落,惨白光芒将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士兵们如同疯狂的野兽般扭打在一起,刺刀见红,枪托互砸!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火箭弹呼啸着钻进堡垒!
联邦士兵被迫爬出摇摇欲坠的掩体与冲上来的吉翁军展开血腥的肉搏,他们在杀死敌人的同时也往往被侧翼袭来的刺刀或子弹夺去生命!
一名凶悍的吉翁士兵扑倒了霍尔,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布鲁诺冲过来,用手枪近距离击毙了敌人,但自己的大腿也被流弹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布鲁诺!!”埃德蒙目眦欲裂,刚换好弹夹,顾不上四周横飞的流弹,猛地将步枪甩到身后,奋力将布鲁诺背起,朝着后方野战医院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霍尔!掩护!”
“中……中尉!”霍尔看着倒下的布鲁诺和冲出去的埃德蒙,巨大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保护同伴的责任!捡起地上一名阵亡战友掉落的轻机枪对着涌上来的吉翁士兵疯狂扫射。
“啊啊啊!去死吧!”
就在这时,一台扎古突破了最后的火力封锁,踏着联邦士兵的尸体和燃烧的坦克残骸悍然冲上了大桥的桥头堡。它高高举起一面巨大的、在照明弹光芒下刺眼夺目的吉翁公国红色旗帜,奋力挥舞!
那抹刺眼的红色如同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仍在浴血奋战的联邦军脸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绝望感瞬间弥漫开来。
[我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牺牲,豁出性命构筑的防线就这样被突破了?那我们的坚守,意义何在?!]
数颗代表着撤退命令的红色信号弹,带着凄厉的尖啸从防线后方更远的位置升起,划破了被硝烟和血光笼罩的夜空。
被埃德蒙背着的布鲁诺,看着那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和桥头堡上飘扬的吉翁旗帜,呼吸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声音沙哑而苦涩:“中尉……我们输了……多瑙河……守不住了……”
埃德蒙用力将同伴的身体向上托了托,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朝着红色信号弹升起的方向更加奋力地奔跑。
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中依旧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输?只要我们还坚信能把这群杂种赶出地球!我们就永远不会输!也绝不能输!撤退是为了更好的反击!走!!”
菲利普斯站在桥头,兴奋地操控扎古朝溃退的联邦士兵扫射:“队长!我们是第一个占领桥梁的小队!胜利属于我们!”
奥莉薇亚却无法感受到同僚的兴奋,独眼监视器缓缓扫过战场:多瑙河东岸滩涂上,散布着数十台被摧毁的扎古残骸,它们扭曲的钢铁肢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更远处,无数马杰拉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在燃烧,不计其数的尸体漂浮在暗红色的河水中,被湍急的水流卷向下游。
胜利的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
[如果联邦军在每一处要地都像多瑙河这样……以如此惨烈而决绝的方式进行抵抗……]
奥莉薇亚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公国……真的能征服这个星球吗?]
联邦军“以空间换取时间”的策略在多瑙河战役中展现了其残酷而有效的一面。前方部队浴血死战,虽然未能完全阻止吉翁的推进,却为后方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新的、更纵深的防御阵线被迅速构筑起来,人口、宝贵的工业设备和战略物资得以向更安全的大后方转移。
更重要的是,希望的种子在后方生根发芽。
一名名被侵略者暴行激怒的年轻人,高喊着“保卫家园”的口号毅然参军。一辆辆刚刚走下生产线的61式来不及涂装就被直接运往前线,所有工厂开足马力日夜轰鸣,以每天超过五十架的速度,疯狂量产着吉翁军难以有效应对的战机。
埃德蒙的小队也获得了新生,他们被配发了一辆崭新的61式,涂装着适合敌后作战的迷彩。欧洲方面军司令部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新的红线——莱茵河。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固守阵地,而是深入敌占区袭击吉翁军的补给车队,摧毁物资仓库,收集重要情报,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制造混乱与恐惧!
为了支持这些深入敌后的“狼群”,联邦军欧洲方面军专门组建了一支精锐的空中运输部队,负责在夜间进行高风险的补给投送和人员撤离。